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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殊道:“我也不知。”眼珠子一转,“果然是大预言家!他知道我要碰见你,借我的口告诉你,等于下一个预告一样。以后他对顾城的预言应验了,你们相信他真的厉害了,他好来跟你们讲,怎么防范那小偷,好给你们要价钱的!”
“怎么,他是想赚钱么?”流晨凌道。
“赚钱不好么?”曼殊笑道。
“钱不是万能。”流晨凌摇头。
真是贵公子,才能说出这么不知民间疾苦的话来。庶知没有钱万万不能呢?
曼殊道:“很是很是。你清雅。但有些人不懂嘛,总归要些钱是好的,怕你们不肯给,所以想个办法,也情有可原。”
流晨凌同意:“也情有可原。”忽警醒,“那大预言家说顾城的事会什么时候发作呢?”
“大概总在一个月之内吧。”曼殊给自己下期限。在四心光聚首之前,要把顾城和晨風的遗体都搞定!
流晨凌着急道:“一个月搞得定吗?如果——”
“如果什么?”曼殊发现流晨凌神情有异。
“哦,”流晨凌道,“我这话跟父亲叔伯们去说,久了,怕他们等不及呢。”
曼殊向他保证:真的是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搞不定,曼殊也只有另想办法了。
流晨凌得了这句话,就跟族里去回。族里都很震惊:竟有这么巧的事?!
刚卜算出晨風遗体有可能会失窃,紧接着就有大预言家要出现?
那个废人朋友,听到此话,也很吃惊。
那废人朋友交付了流光之后,仍然在流城。他是什么身份呢?能知道晨家算出的失窃事件、还能知道曼殊给晨家说的谎话?他难道是在晨家的中心?可为什么又要掩饰身份、自称废人?
他把晨風遗体的事件告诉张陵,其实就是想张陵背后的能人出手。
他也知晨風遗体可能出事、给晨家造成重大危机,但卜算结果也预兆有很大的可能逢凶化吉。凶则大凶,吉则大吉。
他想张陵背后的人,一定跟悉家有关系,不然不急着救春长老;一定极有能力,否则不能杀王浸;而且应该是正派的——他认王浸为反派,那末杀王浸的必是正派——很有可能就是晨家的贵人。
透露了晨風遗体之事,他想把贵人引进来。
如果卜算中贵人真的就是这一位,那么,消息透露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应命了。这贵人救了晨風遗体,与晨家结下恩缘,也有助于彻底化解悉家与晨家的紧张局势。废人朋友是这样想的。
谁知曼殊跟晨風的牵涉如此之深,真的引出大事来。
流晨家的人等着一月之约时,曼殊就进入了火灵州,准备找那华亭沈氏去。
水中鱼影如电,送了信来。
那信来自悉家本部。
曼殊一见那信上的颜色,是对水灵州来说象征凶兆的黑色,而不是象征喜讯的蓝色,心里已经咯噔一下,拆开信一看,春长老竟然死了!
流光虽然拿了回去,但春长老竟然没有等到最后。解药能配出来之前,他就魂归离恨天。
他命是真不好!这也无可奈何了。只是先前样样要用的配件都能找到,人都以为他是天命有救。如今他竟然去了,那这踏傒卵和流光,就白放着不成?
曼殊不能不想起了黑叉林的沃原。
她递出两封信,一封给悉家,叫把踏傒卵送到火灵州来;一封给黑叉林,叫黑叉林主来拿踏傒卵、流光和量斗!
在两边到位之前,她要把顾城搞定,然后带量斗去黑叉林沃野,用流光快速种出大量的量斗,以供使用。
这是速战速决的局面。
但顾城要怎样才能速决呢?
找顾城的仇家联手!
煜琉说的华亭沈氏,正是顾城的仇家!
华亭是个小地方,但是沈氏挺有钱的。华亭出好石头,沈氏拿手就是用石头做火刀、火镰、火石,行销各地,很受欢迎。虽然是小东西而已,但商人从来不因做的是小商品而轻贱,只要做得好、销得畅,就算卖的是芝麻绿豆,成就的也是大商家!
沈氏是因此而致富。
但他们子弟的灵修天份并不高,更没有出悉琦这样的人才。水灵州沈颐那一支沈氏虽然名声显赫,火灵州华亭这一族沈氏却跟那边没什么关系。一直以来,他们都要花大价钱雇高手灵修士来保护他们,不但开销大,而且还要怕人家给他们反水。他们希望自己族中能出一个高手,已经很久了。
终于到这一代,出了个男娃儿,叫沈焌,资质还是不错的,父母乐坏了,对他重视得不得了。
有些父母对孩子重视,体现在严格要求上,恨不能把孩子铐上链锁、拿大棒子在后面打。而沈焌的父母对他,却太宠了些。沈家也没什么有地位、懂教育的的人才,有人跟沈焌说些大道理、有人对沈焌的资质大加夸赞,这么乱烘烘的把沈焌养大了,沈焌倒也升了好多级,就是还不够瞧的,离灵王更远。有些沈家人说要把他送这里学艺、有些说要那里讨灵药给他再行滋补,也没个定论。他父母一边给他吃好喝好毫无吝惜,一边又找个好门路,叫他游学去,顺便去那里的灵力大赛比一比,扬个名头。
那个大赛,正好是真梅静云夫婿余佩玉扬名立万的所在。
余佩玉在那次大赛中拔了头筹,没有沈焌什么事儿。那沈焌去了哪里呢?
第七十六章 不愿捉刀
沈焌根本就没有到那次灵力大赛去。他带了大笔资财去游学,游是游了,学就不耐烦学了,还不如寻花问柳来得开心。反正有钱!玩得太开心了,病了一场,没能赶上大赛,就回家了。
他母亲是心疼死儿子了,他父亲难得威严了一把,觉得儿子不能这么浪荡下去,质问道:“你这一去,花了我五万银铢,到底学了什么了?!”
沈焌不好意思说学会怎么跟姑娘们寻开心了。他道,学了作诗。
他父亲道:“哦?你做了什么诗?”
沈焌道:“有些长诗、有些散句,都放在诗囊里了。”
他父亲就搜他诗囊看,其他倒也罢了,其中一联散句道是:“比来一病轻于燕,扶上雕鞍马不知。”他父亲看得大喜,道:“有这一联,五万银铢花得也值了!”
他母亲连忙伸着脖子看,也不知有何好处,但问:“老爷,这不是灵术罢?”
“不是。”
“那……”他母亲是真想夸儿子,又不知从何夸起。
他父亲解释道:“就算灵术不算顶好,诗写到这样好,也可以作心光了。”
就像张陵画得好,成为一代名心光一样,沈焌写得好,也可以出名、从而被人奉为心光的。
成为心光之后,多少人会来奉承,其中说不定有人主动把祖传的秘术奉上,让你学了防身;有人会给你送灵药,让你服了健体;还有人会给你站岗保护你呢!至于发财。那更是题中应有之义。
成为心光的好处这么多,何必非要灵术精进才开心呢?
“哦!”他母亲恍然大悟,“这感情好!”
他父亲拈须而笑。从此把沈焌往诗人心光的方向培养。
这要是换了别的懂得教育的人,所谓往诗人心光方向培养,就是给他踏踏实实打好基础、增广见识、让他跟良师益友多多切磋。可是沈家这不就缺个教育家嘛!
结果他父亲给他打基础吧,找了好多书,良莠不齐,换作真的愿意学习的好孩子,也未必喜欢把这么多书都背下去的。沈焌当然更不乐意了,那书背得漫不经心的,他父亲来质问他。他还有很多歪理,他父亲说不过他,怒得要打他,他母亲又心疼的拦在当中。下次他父亲再考较沈焌学问。沈焌就作弊。反正他父亲本身对学问也不太懂,容易被糊弄。他母亲又不想他被他,还悄悄帮着他作弊,他父亲就更被蒙蔽了。这基础打得,就不好说有多结实。
还有增广见识、跟良师益友多切磋什么的,沈焌喜欢!他喜欢出游交友嘛!他父亲也不太懂师友的选择标准是什么、哪些见识值得增广。沈焌出了门去,他就更管不着了!他也不是没想过沈焌跟人唱酬时,他跟在旁边。结果别说沈焌嫌丢人,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以后再也不跟了。
沈焌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乐颠颠奔一望无际的草原去撒欢了。
这种年纪、这种性情的少年郎,又有钱,你说他出去是专心学做诗的吗?只甘心同宿儒名士们交往唱酬吗?他要真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