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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一根手指头,还未等送到绣颜鼻下,身后就传来一个陌生的轻笑。
“哪里来的丫头,破了我的图锁,还想带走我的人?”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澈婉转,带了些许懒散和蛊惑。
我的动作生生僵在了那,瞬间浑身冰凉,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难道最后宁四娘是叫我给误打误撞找到了不成?上仙啊,你连逃跑的本领都没传授给过我,这会儿别说拿东西救人了,搞不好连我自己都要搭在这了。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我总会和绣颜处在同样的处境中呢,每每都是以类似的方式,时机,前后同时遇险,老天在书写我二人命格之时,定是犯了懒,依样画葫芦,照抄了一份吧……半晌,那脚步越来越近,我才想起把手指收回来,缓缓回过身。
那竟是个,相貌极为清纯的女子,除了,一凝眸一勾魂的眼睛和那脸孔格格不入,实在难以将她与宁四娘联系起来。
“宁……四娘?”我试探着喊了声她的名字。
“哦?知道的还不少。”她算是承认了,顾盼生姿的往纱帐这边走来,慵懒的样子显得没什么精神,走动时浑身散发的清香倒像是春风十里。
看样子,我的出现,并未影响到她的好心情。于是,我大着胆子胡诌起来,总要挨到被他们找到才行。“我还知道你是什么人呐!”我故意很大声说话,希望这空旷的石殿能将我的声音传送到楚上仙那里去,方才只滑动了一小会儿便到了这里,距离应该不会太远。
宁四娘不急不缓的坐在石台上,先是看了看丹炉的火,又摸了摸绣颜的脸,那手指纤细温柔,却看的我一身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和她保持距离。“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人?”她幽幽的开口,突然冷起脸来厉目看向我问:“难道来之前就没有人告诉过你,我不是人?”
我被她这一眼看的一哆嗦,强忍镇定终究气弱三分说:“你是太阴圣君的女人吧!”
“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谁告诉你的!”她突然一拍石板生气起来,我才知道美人生气时也是骇人的。
我连忙解释:“你大门上的图案和太阴圣君身上的一样……”
万万没想到正是这句话惹了祸,她身形快的要命,竟一瞬间过来扼住了我的喉咙,我踮着脚吃力的去扒开她的手,没有用。
她的声音再不是春风,格外狠厉,一字一顿的问我:“你看过他的身体?那你死的不冤!”
因为一句话死,怎么不冤?我用仅能发出的嘶哑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普……满,普……满……”
她的手劲果然松动了些,往前一送,我便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大声咳嗽,生怕她反悔,连忙解释:“太阴圣君死的时候还没有我呢,那个图,普满身上有一样的……”
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才问:“你认得普满?”
我点点头,继续揉脖子。
“今日就看在他的面上,留你一条命!”她似是倦极了,倚在帷幔里不再理会我。
“绣颜我是要带走的!还有你那片复灵珠!”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完便后悔了,真是笨到家了,明明可以先出去和大家汇合和再回来拿东西救人的。
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是在一次次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失败中度过的。骨子里,我也是急于表现自己的吧,渴望被夸奖,被认可,渴望融入,和存在。
不想,这句话竟逗笑了她。宁四娘美目微启,笑中玩味又讽刺,叫人极不舒服。仿佛知道了什么,却偏不告诉你,等着看好戏的感觉。她重新闭上眼,倒没有再动手的意思,问:“楚离凡给了你多少甜头?不过你自己心生幻象,却跑来这样拼命,真是蠢。”
心生幻象……她这样一说,我重新想起了那个梦,不知为何,区区一个梦境,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每每好不容易不去想了,便会有个人出来提醒,还有那么个梦。可那明明是我自己的梦,现在我却觉得,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了呢。
我痴痴呆呆的原地愣了半天,才想起我是在管她要人和东西,遂坚定不移的又讲了一遍:“绣颜和那片复灵珠,我都是要带走的!”
“你这丫头真有趣,在我那明香阁与楚离凡调~情的时候,你想要的可不是这两样呦。”
我一时大窘,拍了拍自己的脸,什么想要不想要的,她一定是胡说的,我只是长大了一些,到了思春的年纪罢了。始元既送我到南华修习本领,楚上仙收与不收我,都是亦师亦长,我怎可对他心生妄念。她没说给不给我东西,我想着人我总是要先带走的,遂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她自打说完那句话,再就不动了,一张脸沉沉静静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我磨磨蹭蹭的总算掀开了纱帐,绣颜是躺在她里面的,我怕惊醒了她再变卦,实在不好下手,遂颤巍巍的绕过她。
才拎起绣颜一根胳膊,我的手便被制住了。
她快如闪电的将我凌空拎起,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便和绣颜一样躺在石台上,胸口被她的膝盖压得死死的,大气也喘不上来一口。
“不识好歹!”她前一刻还清纯可人的脸瞬间变得可怖起来,嘴里吐出了长长的信子,血红血红的,像极了那些红色小蛇。她……竟然真的不是人。
“啊!”被她卷住脖子之前,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喊了一声,期盼着能够唤来他们,可那声音才发出一半,便被牢牢锁在了喉咙中……
这回,死定了。我被她勒得直想往外吐舌头,两只眼又鼓又胀,快要脱出眼眶去。然后清楚的听见宁四娘狠厉又冷酷的说:“原本想给修罗个人情的,既然你这么想死,就和你的小姐妹一起做我的药引子吧!”
药引子……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像炸开了一样。
与此同时,这石殿高高的屋顶也“轰”的一下,我在宁四娘扳也扳不动的膝盖下清楚的看见,她家房顶不知道为什么震裂了个好大的口子。
白泽,背着鲁北的鲁南,俨掌门,华凤,最后是楚离凡,他们如神降临一般出现在我眼前,我几乎以为是自己要死了才出现的幻觉,直到,白泽飞出的折扇划伤了宁四娘的手臂,我才反应过来,他们,真的来了。
宁四娘吃痛,脚下一松,我便趁机滚到了台子下面去,急忙冲他们大喊:“她要把绣颜当成药引子给炼了!”
白泽哪里肯让,收了扇子便要冲过去夺绣颜,宁四娘看着懒散,实则身手矫捷,长舌头一样柔韧的信子一抽,白泽的袖子便抽出了个大口子,鲁南也放下了鲁北,双刀舞的快而准,却依旧斩不断她的舌头,在这四方之境,他是使不出浮屠斩的,即便使出了,恐怕也将落得个真气散尽的下场,到时候我们不光要照顾一个鲁北,还要捎带上他。俨掌门给华凤使了个眼色,华凤不愧是他弟子门下的,瞬间便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一抽软鞭跃身而起,多方牵制,宁四娘一时间竟真的没有躲避开,舌头与那鞭子纠缠在了一起,俨掌门瞅准了时机,一把拂尘做利刃,径直劈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时,华凤却往前一个踉跄,失了手中的鞭子。
“就凭你们?也想阻挠我炼这圣药?”宁四娘收了舌头,把玩着华凤的软鞭,又变回了那个看上去纯净无比的妙龄女子。
“你以为这些情情爱爱,太阴会瞧得上?他最爱的,始终是玩弄权力。不然他怎么到死了,都没说给你留个话?”楚离凡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他一直没有加入到打斗中,脸色还是苍白的吓人,想必是开门时消耗了太多,一时半会养不回来了。
“你懂什么?哦不,楚离凡你懂的,男人哪有不喜欢女人的,不是么?这丫头干净的很,有了她做药引子,我定能炼就世上最强的媚药,到时候,他就不会离开我了……”宁四娘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恬静,嗓音黏软,叫人没由来的浑身酥~麻。
“不知羞耻!那太阴早就死了,你炼再多他也回不来了!”俨如圣扬声道。
宁四娘听了,顿时便被激怒了,“谁说他死了?都是你们这些臭道士胡编乱造的!太阴不会死,永远不会!”说罢,念力悬起绣颜便要丢进丹炉中。
楚离凡眼疾手快,两步绕到华凤身侧,掐起她一只手,不由分说,以指为刃,挥出一道血痕直飞进那丹炉中。
宁四娘动作一滞,绣颜“嘭”的一声落了地,却不想,那炉火烧的更旺了。宁四娘纵声笑个不停,道:“不是处子之血,还想毁我的药?”
华凤气急,想发作偏偏鞭子还被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