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将军只管往前杀,身后交给我和白羽!”墨先生头也不回大喊一声。
“二位先生有劳!”
长恭毫无犹豫,横指银枪,便向前杀去。
银枪所向,烈烈带风,长风过处,见者披靡。
墨先生与白先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替他挡下身后攻袭。两柄长剑握于他们手中,不过看似普通的两柄剑,竟能削铁,挡住朝廷军的枪林箭雨。正在酣战之际,耳朵里却蓦地听见声声哨响,隔空而来。
两位先生迅速对视一眼,是鬼不晓!
“在大殿!少将军,人在大殿!”
一声报,长恭立时掉转枪头,向大殿杀去。
大殿前的情况惨烈尤甚,长恭与两位先生往里杀,却觉全然不似先头入宫门时那般顺利。跟前的将士仿佛撵也撵不散,杀也杀不尽,他步履维艰往前行,银枪被砍断了,便折成双棍再战,与朝廷军短兵相接,截下两把长刀继续杀下去。
周围密密麻麻的朝廷军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十倍百倍于他们的枪与刀齐齐刺来,即便身后还有两位先生保驾,长恭也是身中数刀数枪,负伤累累。
他只抱着必死的信念往前杀,这样的局面,他进来了,本就没再指望活着出去,可即便是死,也要再见她一面。
哪怕死在连笙跟前,也好过他一人独活。
于是刀剑相加,他宁以肉身挡着也要向前。
向前,杀!
身上脸上被枪头刺中被刀剑砍伤血流不止,血与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长恭连一拂的喘息也无,竟生生以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终于见到了连笙,她正倒在殿前地上,身旁不远,是早已中箭不省人事的兄长。
长恭双脚蓦地一顿,下一刻便迅速向她奔去。
“连笙!连笙!”
他抱她坐起使劲地喊,可怀中连笙却闭着眼睛毫无反应。颈间鬼不晓滑落一旁,长恭正一时无措,“少将军,把她交给我,她还有救,你来引路,我们还得杀出去。”
一旁白衣已被染红的白先生伸出了手。
长恭只怔了一瞬,便再无半刻犹豫。白先生抱起连笙,墨先生带着长青,长恭捡起地上铁枪,枪指长空,一声振臂。
立时殿前的卫家军便发现了他。
“是大帅!大帅来了!”
几名卫家军振臂高呼,登时溃散的军心竟像拧成了一股。许是以为长恭带着援兵赶到,卫家军将士忽来的英勇,竟纷纷聚拢来他身边。
长恭深知此刻军心未稳,亟需一颗定心丸,当场便将铁枪一指:“卫家军已杀回鄞城!就在外头接应,众位弟兄随我杀出去!”
“杀!——”
一呼百应。
过去踽踽独行十余年,长恭从不知这世间还有除去家仇以外的牵挂,每每上战场,皆是怀抱视死如归的心念披甲上阵,仿佛死了便解脱了,可唯独这一次,他分外渴望,想要活着冲出去。
连笙,连笙还要活下去。
于是血染战袍,红瞳嗜。血,心中唯有一个字,杀。
身后的队伍越发壮大,七零八落的卫家军一见大帅,便源源不断加进来,前仆后继与他杀出去。
城中枪林箭雨,城外炮响不绝,长恭一心要将众人带出城门,只要冲出包围,便有一线生机,却不想方到城门口,竟会听见朝廷军的集结号响。
隐约听见城楼上有士兵在喊:“出城迎战!起义军!起义军打过来了!”
长恭大喜过望,竟不知单庭昀领兵,还能有如此神速?
可他提枪再要冲出去,却会骤然眼前一黑,身子也不知怎的,刹那没了知觉。这具身子已然耗到了极限,仿佛绷至极点的弦,终于“崩”地断裂。
一声“大帅!”,长恭浑身是血,闷头栽倒过去。
第90章 卷十七 非梦(壹)
连笙刹那睁开眼。
眼前只见白茫茫的一片云雾; 不知身在何方,她低头看向自己,明明她记得; 自己捱了许多刀枪;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喘息也分外艰难; 为何却会一睁眼,竟像没事人一般。
身上不见半点血痕; 仿佛那场城破只是一觉大梦; 梦已醒来; 自己只是睡了一场。
可眼下白茫茫的四野,又是在哪里。
是在梦里?
连笙试探地迈出一步,却发觉脚下踩不到地。
云端白雾缭绕; 她的身子轻飘飘的,毫无知觉,于是方才发觉自己许是一具魂魄,无根无源; 正于茫茫云海间游荡。
这一念起,她忽然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是死了。
可继而又起了沉沉叹息; 自己竟是死了。
不想自己活了十八年,最后会是这样死去。她苦笑一声,死了也好,无牵无挂; 想着,便任由身子随风摇摇晃晃,向前飘去。
四周皆是无垠雪白,茫茫一片浓得散也散不开。她也不知自己飘了许久,却见云雾渐渐淡了,越发地淡,终于眼前清明时,竟然现出一座青山来。
山在海上,四面琥珀般的海水围着,隔着未散尽的云雾还有些缥缈。然而及至到了跟前,才见满山植被苍翠,山顶金色祥云环绕,鹤唳凤啼,竟是仙境。
连笙心下有些诧然,也不知自己这是晃到哪里来了。
青山碧水,仙气绰约,连笙方才感到双脚落了实地。自山脚一条蜿蜒小路通上山去,她不由便沿路往山上走。一路曲径幽深,往前走只见慢慢现出一座恢宏屋宇来,脊吞金稳兽,柱列玉麒麟,却也不知是哪位神仙的府邸。
门大开着,她正犹犹豫豫要不要往里进,却就听到耳朵里倏忽飘来一阵琴声。
仙乐风飘,亘古空灵。
连笙忽觉这琴声耳熟得紧,仿佛曾于人世间听到,是在卫将军府的小院里,抑或是在西山桃墓一袭白衣的先生指下。她鬼使神差循了琴声向里走,便见府中楼阁玲珑,亭台池榭,终于一处绕水竹轩畔,见到了弹琴的人。
是一位女子。
远远只见一袭青丝如瀑,垂在地上,她半是颔首坐着,身前一张五弦瑶琴,十指纤弱灵巧,正于弦上翻飞。仿佛她是知道连笙要来,蓦一抬头向她莞尔轻笑,刹那似有和风拂面,满室清光。
可这一浅笑,连笙却在看清她眉眼的当场,生生竟怔住了。
黛眉杏目,顾盼流情,樱唇皓齿,柔婉生姿,白皙面上,眉心一点赤红朱砂痣,竟与连笙一模一样。
“你,是……”连笙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却见她十指轻轻按于弦上,停了琴音,而后长袖一拂,站起身来。
身若无骨,婷婷袅袅,她立于案前含笑脉脉:“你来了。”
连笙只觉自己神思刹那混沌,怔怔然往前行了两步:“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主人。”
石泉低吟,婉转好听。
“这是哪里?”
“赤海青山。”
“赤海青山……”连笙凝眉不解,“我听人常言,人死以后,身归地狱,经奈何桥渡忘川,消尽前世业障,却为何独独只我,死后会来到这里。”
眼前这女子却笑笑:“谁说你已死了。”
“我若未死,人怎会来。”
“你没有死,你也没有来,来的不过你的神识,肉身尚还在人间里躺着。”她笑着,侧过身,回到一旁的桌案前。
连笙便也跟了进去:“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和你长的一个模样?”女子抬头,微笑接过她的话。
连笙诧然,她竟像是读得懂她心中所想,于是方才仔细打量了她。
两人虽然生得一模一样,然而衣饰妆容却迥然不同,连笙常年质朴的素色加身,于她却是绮丽繁复。淡红绘桃枝纹敞口长袍,描了金丝沿边,腰束一条珠玉镶缀月白锦带,笼一件银丝勾勒祥云的透白纱衣,衬出面上亦是白肌胜雪,雪里透红。
连笙素来不讲衣容之人,竟也只觉相形见绌。
许是与她一个模子,形如孪生,甚至比孪生更要甚些,于是一朝得见,过去十八年里过得邋邋遢遢的日子骤然浮于面上,相形之下,竟是大写的尴尬,遂才分外在意起来。
连笙一时赧颜,低了低头,便听身前女子含笑道:“你不必感到奇怪,只因你我本也一人,你既是我,却又不是我。我是司命。”
“司命……”连笙抬眼喃喃了一声。
眼前司命唇角浅浅扬着,立在案前。案上一副笔墨纸砚,中有一卷书册摊着,一支毫笔蘸墨被搁在侧旁,似是先时未能写完便撂下的。
“你就是司命?”
“是。”
“人间命数皆归你掌管?”
“是。”
“那我是个什么命。”
连笙忽而好奇,却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