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头一声:“父亲……”
却见卫大将军起身行至跟前,拉过他的手,将那虎符郑重交到他的手上。
道:“我此一去,卫家军托付于你,我入宫后,若能洗刷谋逆污名自是最好,但若不能,倘使有朝一日卫家军走投无路,唯有一反才可存活,你,便反吧。此地离荆州不远,荆州豫王辖境,别余王爷皆受困京中,若真到了那一天,或许这位远发荆州的王爷,还可助你一力。”
长恭被他拉起身来。
卫大将军紧紧握住他的两手,将那虎符牢牢合于他的掌心,而后双手略微一抖,只黯然道:“若此行我能换你兄长出来,将他送来军中,若他大难不死,往后的事便拜托你了,照顾好他……”
说时声音愈发得低,眼底似有一点老泪。
“父亲……”
然而片刻失神,卫大将军又跟着抬眼望向身后墨白,道:“二位先生神通至广,往后仍请提点恭儿……”
“大将军但可放心。”墨先生应道,“我二人,过去如何辅佐将军的,来日便当如何辅佐少帅。”
于是一直不展的愁眉,直到见他应下了,卫大将军方才如释重负点一点头。
而后四下环视,一众将领皆不出声,半是凄然凝睇,半是为他此行忧思怖惧。卫大将军副将还要再行劝他,却被一声令下打断:“我意已决,此乃军令。令如山,服从便是。”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翌日,卫大将军动身。
他下令辞去所有随行,只带了一十二块金字牌,孤身上路。
一人一马,悲烈决绝。
身后大军整装送行,七万将士齐唱嘹歌。风瑟瑟兮萧索,云绞绞兮折戗。战鼓酣响,群马狂嘶。卫大将军别过头去,一滴泪下,再未多看一眼。此去无时,归期何待!倒不如便眼不见,永生永世,再不得见。
…………………………
卫大将军返京,消息还未传回京中时,长青与连笙正刚于狱中得知朝廷连发一十二道金字牌之事。
大理寺的监牢,不比刑部牢深,男女并不分监,又因他二人乃是逆犯待斩的,不同于旁的死囚,故而甫一押来,便将长青与连笙关在一处。此时一墙之隔,连笙看不见长青的眉眼,却听得他隔墙问她:“连笙,你能逃出去吗?”
连笙倏而一怔:“兄长何意?”
“你逃出去,阻止我爹入京。”
“为何?大将军返京,不是前来澄明真相?大将军一品重衔,又兼朝中老臣,即便先帝在也动他不得,届时他来了,你我便有救了。”
然而长青出口否认,道:“他来了,救不了你我,他来,是来送死来了。”
一句话,登时却教连笙蓦然一惊。
而后便听长青将那个中缘由,细细分解,讲与她听,末了只问:“你可能出去,阻止他入京?”
连笙想也未想,一听卫大将军此行凶险,心中挂念长恭,料他许是要同往,便满口应下可以。又问他:“那你呢?区区牢锁困不住我,我解了,一并走吧。”
长青却黯黯道:“我腿脚不便,同行只会成为你的负累,你先去,劝回他们要紧。爹与长恭在一日,他们便还不敢动我。”
连笙此时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多的心思细细推敲他的话。
听到长青这样讲,想当然便选择信他。于是趁着夜深,狱卒不备,卸了牢锁便要动身。
“兄长,那我去了。”
“快些去吧。”
长青坐在铺了些许干稻草的地牢里,向连笙点一点头。
见她身影转眼消失在牢门一侧,他才黯然将头埋下来。
得知一十二道金字牌,将卫家军一语打成谋逆叛军时,他便知道父亲定将有此一行,也深知父亲此行十之八。九必死无疑。他无能为力,且明白自己也将难逃一死,既然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便不如找个托辞,先让连笙安心出去。
一切不过借口罢了,他心知肚明,又怎会蠢到要让连笙去劝。只不过是念及,若要平白叫她舍下自己逃命,她是断然不会跑的,唯有借这样的口,方能让她不顾一切地离开。
就让她一路奔去北境,远远地走吧。
长青双眸黯然至极,只对着连笙离去的虚空默默垂眼:
走吧。去北境,去找长恭,找到他后,便再别回来……
第75章 卷十三 逆谋(肆)
连笙偷了快马; 一路昼夜不歇赶到北境大营时,卫大将军已然出发两日了,她于营口遇上长恭副将单庭昀; 单庭昀认得连笙; 讶然至极,匆匆便将她领去长恭帐中。
长恭正在帐中研究地形图; 卫大将军离营那日,接到探子来报; 说燕军似有异动; 许是不日便将有新一场反扑; 故而及早准备,昼夜不敢歇。听见一声“少帅”,长恭抬起头来; 却见单庭昀身后一位便衣女子,脸上沾了土灰,还有些花,面容因连日赶路显得极是憔悴; 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痣,一双杏眼剪水,方还透出些许生气来; 见到他,似有哽咽的一声:“长恭……”
“你怎的,你怎的,是逃出来了?”长恭慌忙撒手丢下掌中卷轴; 急急上前,语无伦次。
当日得知卫家阖府入狱的消息后,他与大将军便派了手下几位得力之人,速速潜回京中,仔细探听消息,并备不时之需。这几人传书回来,皆道长青公子与“毒害先帝的主谋”连姑娘被押在大理寺监牢之中,卫大将军此一去,除了昭示天下卫家军并无谋反之心外,更是欲以己身之性命换他二人出来。可如今,连笙却先他一步跑了。
两手紧紧揽过连笙肩头,长恭迅速镇定下来,上下扫了连笙一眼:“你如何了?可在狱中吃了苦。”
连笙便摇摇头:“因我罪证确凿,尚未提审,不过初入牢时挨了两鞭子杀威的,我皮糙肉厚,还受得。”
见她精神确也尚可,长恭方才安下心来,又问她:“那你是如何出来了?”
连笙遂而便将她与长青听闻金牌连发,长青要她先行出狱、来北境劝阻卫大将军一事皆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反问:“大将军呢?兄长要我转告的,京中情势危急,大将军不可入京,我得速去见他。”
可不想长恭听罢,倏忽竟却眸子一沉。眸里仿佛有道明火,暗暗灭了下去,被紧随而来的漆黑霾色吞噬,继而化作无边的沉默。他沉默半晌,只答非所问地向着一旁单庭昀嘱咐道:“你先带连姑娘下去,好生安置。”
“事态紧急长恭!”连笙极是不解,“我须速去面见大将军……”
然而不等她将话说完,单庭昀便先一步告知于她:“连姑娘,大将军已然动身了,且走了业有两日了,你如何见他。”
连笙登时一怔,片刻回过神来:“那你们还不快快去追?”
可长恭却异常沉默,低着头,垂眼不再看她,只向单庭昀又重复一声:“带连姑娘下去吧。”
他如此反常,连笙心中急得只觉仿若火烧,她一声“我不下去”,反手执住他的双臂:“为何不管大将军?他此去是以身犯险,还有兄长,兄长还在京中……”
连笙的神情颇为激动,两手攥紧了他的胳膊,抬头盯着长恭避开她的眼,正要撒火。然下一瞬,却冷不防见他两道目光投射而来,双眉蹙紧,喑哑的嗓子厉声问她:“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中计了,还看不出来吗?”
“什,什么意思。”
攥紧的指尖倏忽松了松,便听长恭声音骤厉,于她头顶炸响:“兄长所言是计,不过为了让你撇下他,逃出生天而已!大将军何等英武,既见金牌,又怎会不知京中险阻,何必还要让你去劝!这样的借口,也就只你关心则乱,听不出来罢了!”
声声悲怆,字字带火,连笙立时怔在原地。
单庭昀想要解围,上前来拉她,却被她忽一反手打开:“我回京,回去救兄长!”
她说着扭头便要出营帐,长恭这才忙地一把拉住她,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话说得重了,眼下她既已逃了出来,又焉能眼睁睁看她再去送死。“你留在营中,我另派人去。”他说着牢牢握紧她的手,心底忽如其来的慌张,隐隐只觉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她一般。
毫无来由的,只想攥紧了她。
然而连笙抬起头来,目视长恭,眼里尽是果敢悲凉,只道:“长恭,兄长若有万一,我亦不苟活。”
一句重话,铿铿砸在长恭心上。
他五指微微一松,连笙便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单庭昀,”他无力垂手,立在原地,“你去跟上她,确保她平安。”
“是,末将领命。”
…………………………
连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