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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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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
  “所以你就成了杀人犯?”
  “是。”沈璧面向连笙,“以为我乃酒后见财起意,越货杀人。”
  “可这说不通呀,”连笙皱了皱眉一托腮,“官老爷就不想,若是你杀了人,为何不跑呢?”
  沈璧听罢便无奈地冷笑一声,继而叹道:“时运不济吧……”
  “怎么说。”
  “那巷中小路坑坑洼洼,我昏倒时,正就枕在一块尖石上,加之我颈上有伤,那些个大人便据此以断,认为是我仓皇出逃,不慎绊在坑中摔了一跤,磕了石头昏死过去,这才没能跑成。呵,可笑至极……”
  沈璧说着又极轻蔑地哂笑着摇了摇头。
  连笙见他满眼的瞧不起,便也咧嘴一笑:“所以你气不过,逃啦?”
  “我自是气不过,杀头死罪,你能气得过?”沈璧说着又斜眼瞥向长青,“何况八处剑伤,八处!我若想要取人性命,哪里用得了下手八剑。”
  许久没再作声的长青这才轻轻一笑,带些自嘲的:“是,世伯剑法精妙,自当一招毙命。”
  “你知道便好。”沈璧说罢才又正回身来,“案子便是这么个案子,我说完了,且看你能有何高见。”
  他挑衅一般将矛头抛给长青,只见长青略一思忖,才又微微抿了抿嘴角,道:“世伯的案子,我大概有数,只是心下尚存了疑点有二,还望世伯知无不言。”
  “你说。”
  “其一,韩拯既非世伯所杀,则是凶手嫁祸无疑,敢问世伯,近来可曾与人结仇?旧日仇家里,可又有谁意难平的?”
  长青开口便直击要害,沈璧听后,不禁于脑海中仔细思索一番。
  当初祁山生变,自己临危受命,接下祁山掌门大位,后因素枝缘故,又卸去掌门之职传与他人,但“十七任掌门”的头衔尚在,自己一举一动仍旧关乎祁山上下声名,除去卫将军府,又谈何结仇之说。昔日与人纵有过节,但思来想去也并无什么深仇大恨,那些瞧他不顺眼的,也总不至于为了一点闷气来设局置他死地,何况还牵扯了一位朝廷命官进来。
  于是沈璧左思右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长青点头道,“那这案子真实缘由,便与世伯无关,世伯不过误打误撞卷了进去,若想翻案,必得先行查明凶手是谁。世伯受偷袭时,见那两道人影,可还记得旁的特征?”
  “当日我喝了个大醉,待我细想一想……”沈璧说着,皱着眉再又陷入沉思。
  一旁连笙拿手撑着脑袋,聚精会神地候着,一不小心手肘一滑撞翻了案上的杯子,那杯中茶水“哗”地洒到她身上,她便慌忙站起身来掸水。袖口挨在案上湿了一片,她又将袖中藏的荷包绢帕悉数取出,察看沾湿了没有。
  然而她正在仔细检查,却见沈璧竟就突然一怔,他目瞪口呆,怔怔地盯住她手中拿的荷包,问:“这……”
  “怎么了?”
  “这只荷包,你哪来的?”
  连笙抬头瞅了长恭一眼,却也还是照实说了:“我偷来的。”
  “这只荷包,与那詹事韩拯用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连笙当即出声反驳,“这是兆惠将军府上二公子使的,他娘共就绣了两只,一只被我偷了,另一只……”
  连笙话未说完,登时就打住了。
  她瞠目结舌,跟着屋内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第35章 卷六 桃墓(柒)
  长青皱了皱眉:“兆孝卿?”
  兆孝卿的荷包; 何以会在案发当场,“当日凶手想要嫁祸世伯,将韩拯身上财物皆转移到世伯身上; 天色昏黑; 若是不慎将自己的荷包落下……”长恭面无表情地开口,却是听得连笙心头“咯噔”一下。
  真凶何人; 仿佛已然心知肚明一般,在座六人皆是心照不宣再未开口; 屋内一时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
  半晌过后; 还是长青起了个头; 他捏了衣角沉思,半也是自言自语道:“为何会是太子詹事……”
  “太子詹事怎么了?”沈璧问。
  “世伯有所不知,这兆惠将军的外甥女做了太子妃; 兆将军府与太子,便是唇齿相伴,祸福相依,兆二公子要杀太子詹事; 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兴许只是错手杀的人呢?”
  连笙收回了荷包,又坐下身子; 双手托腮撑在案上,便见长青抿嘴笑了笑:“借了世伯的青锋长剑错手杀人?”他望向连笙,轻轻摇了摇头。
  “那,那是为何……”
  “我非半仙; 怎知他为何杀人。”长青浅笑着,放下捏着衣角的手,这才面向沈璧道,“世伯既已知晓疑凶,还要走吗?”
  沈璧的眼皮抬了一抬,而后才又叹口气道:“也罢,不走了。”
  “世伯若是不走,与其在外躲躲藏藏,不如便留在将军府里,别院虽小,但好在丫鬟粗使皆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断也不会走漏了风声。且看世伯意下如何?”
  长青出言相邀,沈璧虽然并不情愿,可眼下满城的通缉令,确实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了。他便皱了皱眉,又是一声长叹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世伯言重了。”
  夏日里的天亮得已是越发的早,不过一小会儿工夫,外头便已蒙蒙。趁着天未大亮,长恭送了沈璧去别院,连笙也屁颠屁颠跟在他二人身后回房去补眠,独留下二位先生与长青仍在房里。
  “公子还是早些休息,空熬一宿,太过伤身。”白先生垂了眼劝他,淡淡的无甚情绪。
  “是,”长青微微一笑道,“有劳先生记挂,只是现下怕是难睡,还要劳烦墨先生替我出门打探。”
  他抬眼望向墨先生,便见墨先生温温和和地笑道:“公子睡吧,事发当夜兆家公子行踪,与那詹事韩拯有何恩怨,林林总总,公子就是不说,我也要去的。”
  墨先生的笑靥教人无限心安,长青方才合了合眼:“好,那便有劳先生……”
  外头天光渐盛,长青折回床榻躺下,二位先生退出房去带上了门,他才复又侧了个身,沉沉睡去。
  …………………………
  沈璧就在别院里头住下了,就住在连笙隔壁。
  过去连笙与他素无什么交集,无外就是跟着兄长见过三两面,但回回见他,便觉回回不同,而今与他从早到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连笙才觉沈璧似乎性本平和,并不像她初见时以为的那般剑拔弩张。那一日西山桃墓,在榕树上遇见沈璧,连笙便有此感,如今天天见他,才愈发觉得自己所料非错。
  只是叫连笙更觉惊奇的是,沈璧不但性子平顺,还有一大嗜好竟会与她如出一辙——爬树。
  屋旁有棵樟树,挨着院墙长着,枝叶层层叠叠,就抵在屋顶边上。此处可以看见长恭院中一举一动,是连笙素日里最爱爬的。可她一连三五日去爬,却就一连三五日都见到沈璧坐在上头。
  他既不动也不声张,看见连笙爬上树来,瞥一眼,又再兀自撇回头去。
  连笙起初还要识趣地折返,后来见他日日发呆,竟也没有挪一挪地方的意思,心下不由又生出些不爽来。这一日上树,见他又似佛像一般供在树上,遂才厚着脸皮一屁股挨到他的身侧坐下。
  “老头,你天天在此守着,看什么呢。”
  沈璧没有答她。
  连笙有些讪讪,而后想起他在桃墓也是这样,便又接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那边祠堂里,有卫夫人的画像。”
  “我知道。”沈璧竟真就破天荒地开口应了声。
  “你知道?”
  “那幅画像,是我画的。”
  沈璧话毕,连笙便觉惊诧极了,而后与这惊诧一并起的,还有清明日未尽的那点好奇。她便端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向沈璧问道:“那你可知卫夫人一个女子,为何画像却可以入祠?”
  沈璧别了她一眼,觉她话多,却也还是收了目光道:“知道。”
  “为何?”
  “因为战功。”
  “什么战功。”连笙对他这癞□□般,戳一下才蹦一下的答法极其不爽,可偏也按捺不下心中好奇,只得忍了。沉默片刻,便就听得沈璧开口道:
  “庆历十六年,燕平之战。
  “那一战,齐国军大败北燕大军,以致此后二十余年至今,北燕都未能成大气候,不敢大举进犯,几乎是以一战换了大齐二十余年太平。而当年一战,卫雍不在,亲率卫家军上阵杀敌,最后身中三枪十二剑砍得敌方主将首级而归的,正是小枝。”
  话音刚落,连笙便登时瞪大了眼。
  她瞠目结舌地回味沈璧这话,这才恍悟,缘何素枝的画像能得以挂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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