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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毕竟只是粗通医理,面对郎中以二两药配四两黄连的配比,他就算觉得奇怪,也不能贸然去质疑人家德高望重的郎中不是?
不过,他一直也没觉得无昼真会老老实实吃药,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药,只是买来成全一下他家大人的一腔关切罢了。
而那些烈酒,他更不知道他家大人要拿来做什么用,但只知道,不到无计可施的那一刻,他家大人绝对不会放弃尝试各种各样的办法。
也不知道关切到了如此,无昼是幸还是不幸。
将沸腾的烈酒倒入木桶中,拎进房间的那一霎那,殒忽然觉得,无昼是很幸运的。
毕竟活着的时候就有人心疼,明知无济于事,却仍旧有人愿意悉心照料。
“大人,这是镇子里最烈的酒,不过,郎中有交代,染了风寒的人,不宜饮酒。”
“我没说要他喝。”千叶挣脱无昼的手臂,看向冒着白烟的木桶,丢了两块布巾进去,伸手就去解无昼身上的衣袍。
而无昼本就觉得浑身发冷,现在又有人要脱他的衣服,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用力挪动手臂,试图攥紧衣襟。
“我帮你用酒擦身体,发热散去了,就不会那么难受。”
无昼用力摇头,他或许已经没有太多思考能力,但他现在明明觉得冷,比平日里任何一个时候都透骨得冷,第一次让他冷得快要支持不住。
却有人劝说,要把热量散去,这是没有折磨死他便不甘心吗?
千叶在勉强不动粗的情况下,却只是扯凌乱了无昼的衣襟,见他一点儿不配合,不禁有些气恼,“无昼,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无昼粗重喘着气,或许是病的也或许是气的,紧紧攥着衣襟,隐隐将牙咬得咯咯作响。
千叶又将头低下些,劝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想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我是为了你好,也只能……”
忽然,无昼猛地撑起身来,摇摇晃晃中好像终于睁开眼,却是瞪了她一眼。
恐怕连方向也找不准,却硬是下了床,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千叶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生病的人不可理喻,现如今,生病的妖更是不可理喻的啊!
他以为她这是要残害他?对他不好他就要走?
无昼,你最起码也是堂堂的妖尊,思维能不能不那么幼稚天真?
殒眼睁睁看着无昼摇摇晃晃向他走过来,明明眼睛都睁不开,却很执着向着门口走去。
“大人,这是……”殒见千叶也没发话,赶忙避向一边。
“他嫌我对他不好,那就让他走,不经历摧残,又怎么能分辨到底谁对他好?”千叶也气呼呼道。
217。情归何处(1)
殒一脸的惆怅,看着方才还心痛情切的他家大人,终于被高傲不通情理的妖尊耗尽了耐心。
“大人,您也别动气,毕竟妖活几千年,生来就不会得病,他此刻……恐怕比您更……”
千叶用力抿起唇,是啊,无助。
千古奇谈,妖会生病,她现在用老话说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连神仙也没办法。
她针对于生病的那些经验,完全只能用作尝试,而绝不能确定有效。
然,无昼恐怕都不知道生病究竟是什么,可生病的感觉,却比伤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吧。
千叶无奈也跟着下了床榻,几步就追上了几乎软在地上的无昼,扶着他站好,却又猛地被他甩开。
“你……”
“无需多事……我……避开你……”
“我说,你的智商还在不在啊?”千叶一脸满满都是诧异,伸手快要点上无昼的鼻尖,“我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害你不成?!”
无昼虚软靠在门框上,努力挣扎着却还是没能阻止眼睛闭上,身体慢慢软下去,艰难喘息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被迫停止呼吸。
“大人……”殒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开口再劝。
千叶忽然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不跟他计较。”
说完,贴在无昼身上一张轻身符,小心将他抱起来,又送回床榻上。
不再试图让他接受她的治疗手段,给他多盖了两床棉被,把用布巾包裹的冰块放在他额头上,好像只有这样,他还能安静一些不反抗。
偶尔只用烧热的酒替他擦擦滚烫的手心,他也不会反抗她这样的小动作。
“唉,你还真是只难伺候的狐狸。”
无昼闭着眼,好像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手指微动碰碰她,“千叶……陪我……冷……”
千叶一挑眉瞪眼,“冷的时候就要我陪,嫌我多事的时候就要避开我?”
“陪我就好,无需担忧,我不会有事……”
千叶叹了口气,调暗了一旁的油灯,脱下衣衫,小心撩开被子钻进去。
而或许无昼这个时候怎样都冷,可人体的温度对他来说却是异样温暖的,见千叶钻进被子里,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靠过去,伸手将她紧紧搂住。
对于千叶来说,抱着无昼就像抱着个大火炉,慢慢抚着无昼的后背,她至始至终也难以想明白,无昼为什么会对“陪”这个概念,异常的看中。
他的所谓“陪”,意义很亲密,等同于爱人情侣一般毫无距离隔阂。
他所谓的“陪”,其实更像是一种山盟海誓,寸步不离的那种不离不弃。
她有的时候也问自己,真的能够承受无昼对她那种感情上的期望么?
虽然意义很简单,但条件却很苛刻,她真的能做得到?
无昼对于她感情上的回馈,一向是近乎榨取式的索要,其实无昼一点儿也不单纯,情商一点儿也不低,他一定是猜到过什么,但从来不愿挑明……
“千叶……吻我……”
千叶顿时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后背,“拜托,你现在在重病。”
218。情归何处(2)
“要你吻我而已。”无昼虚弱着声音道,而后又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儿……我想要……”
千叶又深深叹了口气,好像在关于男欢女爱的方面,无昼的行为举止一向诚实得毫无修饰,可以不因为任何情动的原因,可以不在乎任何不合时宜的因素,只要一个理由足矣,他想要。
慢慢抬头,吻上他已经干涸的唇,不再清凉绵软的触感,让她仍旧不禁觉得心疼。
他一点儿水也不肯喝,甚至用布巾替他沾沾嘴唇,他也会厌恶的躲开,似乎讨厌极了清水的味道。
无昼几乎没有力气回应她的吻,却也乖乖的任由她滋润着他的嘴唇,慢慢放缓了呼吸,好像很享受,很舒服。
温柔的吻离开嘴唇,落在脸颊上,无昼又放松的仰起头,示意那些吻可以落在他脖颈间。
“千叶……主动一点儿……”
无昼似乎对她这样的主动还是不满意,想要引导她,却浑身无力抬不起手,难耐得直皱眉头。
“其实我不大愿意对病人下手。”千叶坦诚道,看着无昼重病这幅模样,她如果还能身心投入挑逗他,那她得有多么禽兽?
“不算病人……不会加重,时日够了,自然会好……”
千叶落在无昼锁骨处的吻突然一定,若有所思想了一下,问道:“你此次乃是八苦之劫中的病劫,你之前……也病过?”
无昼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臂,将千叶的头按向自己胸前,“此前并非这般情形,但是不会死,十日便过了。”
千叶点点头,那看来,无昼确实是病过,但上一次应该不是风寒的症状。
刚要开口继续问,却被无昼又一下压在胸前,险些撞到了鼻子。
“千叶,你说过你会对我好,你说过……你会听话……”
千叶只得送上细碎的吻,安抚着几乎快要抓狂暴躁的无昼,直到他安静了点儿,才问道:“你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什么症状?”
无昼闭着眼,脸上浮现气恼的表情,紧抿着唇,显然不满意千叶的表现,也拒不开口。
千叶只好慢慢解开无昼的衣襟,替他揉着风寒时候会酸痛的肌肉,吻着他,轻轻的吻如羽毛般掠过搔动,很像是挑逗,但她知道,其实是徒劳的。
“告诉我,好么?”
无昼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可喘息要比刚才顺畅放松许多,“一年前……腹痛呕血罢了……”
千叶的心突然一揪,继续问道:“那当时你是怎么做的?持续了多久?”
“寻一处无人的山洞……十日过去便痊愈如初……”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无非是受些折磨罢了……唔……”
无昼话说了一半,忽然一声闷哼止住,千叶一口咬住了他胸前一侧,用力吮咬着好像泄愤一般。
他不满意她的表现,她又何尝满意他的回答?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改掉那副趾高气昂强撑傲气的毛病,不会死,那么,所有的折磨就都无所谓了吗?
219。情归何处(3)
无昼的身体在战栗,呼吸也陡然变得滞涩,用力仰着头,却没有试图制止她咬他。
千叶直到口中荡起丝丝血腥味,这才想要离开,却被无昼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