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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罗素沉吟片刻,既然四面都被挡住,那就只能临空到上方看看如何。一个闪身跃到湖水上方,青蓝色光芒将上空染亮,水面波光粼粼,如萤火流动,且如海般碧蓝,清澈及底,将庭院中两人映的十分清楚,只见翩冉已被那怪模怪样的人完全控制住,反抗不得。
单罗素没有贸然下去,既然布阵,定是有奇怪之处。他先折过一根树枝当作武器,而后穿进水中,水似有生命般迅速汇聚,渐渐形成小水涡状,手中忽沉,树枝被一寸寸吞噬,最后卷入水中彻底被分解。
这湖水果真也非寻常之物!
“怎么样了?”何懿看不到情形如何,在下面大声喊道。
单罗素随即回到地面,摇了摇头。
何懿见状,再也顾不得危险飞身跃上,看见自己娘亲被人擒住,而那怪人所穿的衣袍分明是爹的衣裳,急的欲穿过湖水。
才冲到一半,她的手臂就被人牵制住,回过头才发现竟是多日不见的白九景,一袭白衣有些皱褶,面露疲态,“何四小姐切莫冲动,这池水可非我们常人所能碰的,要是不小心,可能连自己都没命活了。”
正说着,湖水的流动越来越快,水面上忽然出现两个漩涡,如空洞的双眼望过来,没有焦距,何懿还在好奇怎么回事,就听白九景喊道:“快让开!”
身子猛地被推出数里远,密而快的射箭声在耳畔响起,接着听见砖瓦破碎的声音。
单佟接住何懿的身子,望着前方数以万计的水箭如利刃般极速射穿屋瓦,就连青砖也被击碎,整个何庄笼罩在死亡之下。何懿的母亲早已千疮百孔,而那个怪模怪样的物体左躲右闪,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不过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头扎进泥中,瞬间不见踪影。
“娘!!!”何懿的哭喊声响彻云宵,带着丝丝悲凉,空气中只剩下低沉的抽泣声。
原以为是伤心过度,谁知何懿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单罗素及单佟二人,“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你们分明就是来看好戏的,是不是?是不是?!”
“你怎么血口喷人啊!那样严密的机关,是我们说闯就闯的?”单佟急道,这何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白九景自身后点过何懿的昏睡穴,对着单罗素道:“抱歉,何四小姐情绪有点激动,还望单庄主见谅。”
单罗素看了眼面前的男子,也是第一次见。
白九景立即明白过来,便做了自我介绍,单佟在旁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白九景接着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单庄主能帮忙。”
“请说。”
“今日庄中连续出事,何庄主又不知所踪,我一人能力有限,恳请单庄主能前去追寻刚才逃走的妖物,问出何庄主的下落。”
单罗素没有拒绝,“我们两庄同为朝廷、百姓效力,我自当相助。”说罢,便朝着妖物逃走的方向追去。
单佟含有疑问的杏眸在何懿和白九景之间来回数次,总觉得奇怪,转念一想既然都是何庄的人,应该无碍,便随着父亲追去。
两人才追出愈安城,那怪物的踪迹就断了,单佟大口喘气,问道:“爹,看那妖物的素服和发冠,好像是何庄主的。”
“确实如此,而且翩冉的神情,似乎是她触动开关想要同归于尽,谁知那人竟会遁土逃走,侥幸逃脱。”单罗素答道,兀自猜测着何旭究竟发生了何事。
“会不会也同何厉韬一样修炼魔功?”
“也许。”
既然线索断了,留在郊外也无用,单罗素便道:“先回庄,等明日我多派几人查探消息。”
“噢。”单佟应道,眼尾扫见远处两抹黑影若隐若现,忙对着父亲道:“爹你先走,我等等就跟上。”
待父亲走后,她招手,示意那两人过来。
待一青一红两人近了,她便对着青衣男子道:“何徵,你跑哪去了?何庄出事了。”
何徵似乎并不惊讶,看向身旁之人,只是摇了摇头叹道:“还是晚了。”
单佟不掩好奇,“你早知道?那个是妖还是人?”
封末遥望着远方,神情有丝怪异,难得主动开口,“那是寡婆,一个以灵为食的妖。”
“什么意思,那何旭去哪了?”单佟不解。
封末沉默,何徵接着解释道:“何旭已被寡婆吞噬,而寡婆能幻化成任何他吞噬过的人的模样。”
“啊!原来如此。”单佟恍然大悟,在心里哀叹何庄今日真是意外连连,不由得也替何懿伤心。
封末收回视线,眼中带有些许迟疑,最后还是选择开口,“予冰呢?”
“姐姐?”单佟歪着脑袋,“苏一说她要出去一阵,最近不在庄中。”
暗红色的眼在夜下更显幽深,妖冶的脸庞时而明亮时而阴沉,不远处的树木黑影绰绰,空气中似飘有独特的血腥味,封末对何徵道:“你回去吧,我不会让他活过今夜。”声音极淡极淡,也未等人回答,眨眼消失在二人面前。
单佟目送走男子的背影,心道这封末与寡婆定是有恩怨,转身对着何徵催促道:“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吧。”
阴云遮月,林间黑稠如墨,惊鸟排林度。绿树深处,一道又一道红光映出万顷高山,寒气似雾徘徊,那之中,又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第57章 是一片冰晶
雪山绵延; 这里长年积雪,照不到阳光; 触摸不到温暖。
随时间推移,山顶覆着巨大的冰川; 当冰内消融,孕育出独特的冰川溶洞,洞内冰柱削出交加,或低或昂,大小洁莹,如玉无暇。
每日都有无数人在此来往,说的最多的; 是冷;做的最多的,是跑。
因为阴暗,因为害怕。
溶洞的尽头; 是通往哪里?
她,不知道。
因为她是一片冰晶; 一片在这里等待昼夜的冰晶; 一片被冻在冰川里的冰晶。
她不记得自己沉睡了多少年; 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更也许是万年。。。但她记得人们的交谈声; 记得山川河岸的移动声,记得自己已苏醒一万年。
要问等待的时间长不长,答案是否。
因为每日盼着的; 是远处洞口那一抹金黄色光芒,温暖明亮,给永无边际的蓝色添上一份柔和。时光匆匆,斗转星移,又是两万年。
这两万年,每日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但从那洞口回来的人,也有不少。长时间的耳读目染,她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学会了他们表达喜怒哀乐的神态。
终有一日,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入洞口时,暖暖微风袭来,她似乎闻到花的芬香,草的青涩,冰川之上映出七彩光芒,美的夺目。
下意识去触摸,当冰凉的触感袭来,她才猛然发现自己有了一双手,白净修长。诧异低头,不知何时自己竟已幻作了人的模样,纤纤玉足自冰面上跨出一步又一步,步履轻盈,朝着光芒汇聚之地走去。
除去万年的蓝,她的眼里,是漫山的白雪,是湛蓝的天空,是洁白的云朵,还有明光耀眼的红日。
温暖,很快席卷全身,
再然后。。。
她忘了。。。
因为她只记得那份熟悉的温暖,仿佛很久很久之前曾感受过。
如今,这份温暖好像又回来了。。。
好似清澈的溪涧汩汩而过,洗去凡世的喧闹与忧愁,轻拂过身体每一处,褪掉曾经的哀伤,只想留住此刻独有的温柔,及淡淡杏花香。
杏花香…?
本该沉睡中的女子猛地张开眼,她看见淋湿的木屋,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发现自己蜷缩状偎在男子胸膛,隔着衣物传来的温暖,就如同梦中一样。
明眸微抬,男子沉睡的俊颜清晰映入眼。
…柒魔尊?
试图缓缓伸出右脚,她再抬眼观察时,正对上男子幽暗的紫眸,玉足下意识收回,她盈盈一笑,“我以为杏花谷从不下雨。”
“从前是。”男子回道,张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头搁在颈畔,气息温热,声音低浅,“欢迎回来。”
雨,曳然而止。
她侧过脸,“我是不是沉睡了许久?”
“不久。”男子松开怀抱,牵过她的柔荑起身,“才七日而已。”
还想再问些其他的,身子却被强迫搂过前行,“先进屋中换身干衣裳。”
于是她先进屋,很快换去湿衣。环顾四周,屋中的摆件一如既往,再次拿起那把桃木梳,解开淋湿的发髻,一缕缕梳理,三千青丝倾泻如瀑,她拿过发带拢住,简单地扎了个结。
打开门,与他交换。
抬头深呼吸,阳光穿过淡薄的云映照在脸上,很是温暖。正准备先行去湖岸边的亭子,后面便传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