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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俺不在你身边,就没人能再帮你出气了。
略过了这句话,赵老拐低头擦去纵横的老泪,继续道,“对了,俺给你留了些钱,就藏在你房间床底下那个小铁盒子里,你记得回去拿!就是可惜下个月的生活费被俺带着摔下梅子崖了……不过那地方的路陡得很,你千万别下去找,俺怕你摔着。还有俺的尸体,你也别管了,给俺立个那什么什么衣冠……对,衣冠冢就行,俺不讲究这个!”
不是不讲究,是怕他把家里仅剩的钱花在这些地方了,就没钱上大学了。
赵河川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铁块,呼不出气也咽不下气,只能捏紧胸前挂着的那块爷爷亲手刻给他,说是可以保平安的小木牌,流着泪不停点头。
“那什么,时间到了,该走了哈。”
说话的鬼差不是别人,正是与烟罗和沈清辞有过一面之缘的谢文运。他是来勾别人的魂的,没想到半道碰上了烟罗和沈清辞一行人,就被抓来当苦力了。
不过勾魂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他也没觉得为难,等沈清辞念完往生咒之后,就带着赵老拐走了。
走之前,他看向一旁的钟宇泽,问他要不要一起,却被赵老拐打断了:“一起啥一起,他还有两天时间呢!”
谢文运心说还有个屁,按规矩他早该下去了,不过瞅瞅钟宇泽身边的烟罗,可怜无助又弱小的他终究没敢吱声。
“我……”
钟宇泽倒是有些犹豫,赵老拐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娃啊,俺知道你只是嘴硬,心里还是放不下你爸妈的。回去看看吧,他们咋说都是你的亲人,你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听了这话,钟宇泽神色复杂极了,但终究是还是抿着嘴巴点了一下头:“谢谢爷爷,您……走好。”
赵老拐的身影彻底消失,赵河川悲痛欲绝。
钟宇泽看着他的背影,终于下定决心,看向了沈清辞和烟罗:“那什么……我想回家看看,你们能陪我去一趟吗?我可以付你们钱。”
第33章
有钱赚; 烟罗当然不会拒绝。
十分钟后; 三人一鬼出现在了钟家的客厅里——除了烟罗和沈清辞; 满心悲痛的赵河川也跟来了。
钟宇泽见他眼睛都哭肿了还不肯回去休息,不由有些无奈:“我就是象征性地过来瞅一眼; 又不是要打架; 你说你一个外人非要跟过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睡觉得了!”
赵河川看了他一眼,声音嘶哑地说:“我睡不着。”
同寝三年; 他对钟宇泽不说十分了解; 但也多少知道他的性格。他家里的情况他也听人说过一些; 这会儿有些不放心。再说要不是钟宇泽; 他和爷爷根本不可能见上最后一面,还多相处了那么多天,他还没好好谢过他呢。
钟宇泽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心里有点儿别扭,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终只能故作不耐地说:“算了算了; 随便你吧,反正我家客厅大,也不是站不下。”
钟家是豪门大户,住的地方是首都有名的富人区,客厅确实大得让人想变身成柠檬精。不过赵河川这会儿没心思跟他贫嘴,便只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钟宇泽也没再说什么,转头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感叹似的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这客厅很豪华很气派,看起来就跟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似的?我也这么觉得,从小就这么觉得……”
这个地方是他的家,但又不是他的家,因为他从来没有在这里感受到过家的温暖。
他的爸妈,一个是上市集团的总裁,天天忙着管理公司;一个是享誉世界的舞蹈家,天天忙着追求梦想。两人都是工作狂,每天都会忙到很晚。
而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放在这边多了,放在那边自然就少了。所以钟宇泽长这么大,从来没等到过他们亲自来接他放学,也从来没等到过他们亲自去给他开家长会,更别说一起去游乐场,或是出门旅游什么的了。
就连他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打得头破血流住进了医院,他爸妈也只是派了个律师过来,然后打电话教育了他一顿……
印象中陪在他身边的,永远都只有家里的司机和保姆。父母留给他的,也永远都只有忙碌的背影和一天比一天失望的眼神——是的,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年少时的他曾做过很多混账事,甚至还差点进少管所。
不过不管他怎么折腾,怎么给他们找麻烦,他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为他停下过自己忙碌的步伐。
就像这座豪华的大房子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可能和外面的酒店没有什么区别一样,他这个儿子对他们来说,可能也只是一个和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差不多的麻烦,派个人再给点钱就能解决。
钟宇泽以前没少因为这事儿伤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就不在乎了——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日复一日的求而不得,把他内心所有对父母的渴望都磨成了灰。
他终于不再需要他们,也终于不再会为他们伤心难过。
不过他还是决定在投胎之前回来看他们一眼——不是因为留恋不舍,而是有一个问题他藏在心里很久了,想在临走之前问问他们。
这么想着,钟宇泽就压下心头的复杂,穿过父母卧室的房门,来到了他们的床边:“大师,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
这天晚上,钟宇泽的爸爸钟铭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唯一的儿子钟宇泽坐在他办公室的桌子上,笑嘻嘻地问他:“爸,你爱我吗?”
钟铭城:“……”
钟铭城觉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你这又抽什么风呢?还不赶紧下去,把我合同都坐皱巴了!”
钟宇泽低头看了屁股下的合同一眼,从善如流地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找了张椅子坐下,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爱我吗?”
钟铭城:“……”
钟铭城这几天正在忙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脑子里装的全是跟项目有关的东西,哪怕睡着了都没有放松。他看了莫名执着的钟宇泽一眼,心里微窘之余有点不耐:“闲着没事儿干就滚回去看书学习,别在我这捣乱。”
俩大老爷们居然说什么爱不爱的,臭小子,也不觉得羞耻!
不过……
看着这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个帅小伙,个子比他都要高了的儿子,钟铭城不知怎么就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当年小小一只,站起来还没他膝盖高的小萝卜头,一眨眼竟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又想起前些天听人说,这小子半夜不睡觉,跑出去飙车还差点受伤的事情,钟铭城一顿,心里生气又有些自责。
为了让钟氏集团在自己手里更上一层楼,好堵住原本并不属意他个继承人的父亲的嘴,这些年他一直忙着工作,忽略了对这孩子的教养,导致他一再学歪,现在竟然都开始作死了!
还好他命大,没出什么事,不然他真是……
想起那天误以为儿子没了时,自己那种又痛又悔的心情,钟铭城心里有些后怕,同时暗下决心,忙完这个阶段的工作后,就找同样忙碌的妻子聊一聊,争取以后多分点时间在儿子身上,免得他再这么作下去,哪天真把自己给作死了。
钟铭城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又绷着脸说了几句让他好自为之之类的话,然后就摆手让他出去了。
钟宇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收起笑容叹了口气:“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呢?”
钟铭城:“……”
臭小子到底什么毛病?这还没完了是吧!
他额角微跳,终于忍不住道:“哪个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你这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宇泽怔了怔,抬眼:“所以,你们是爱我的?”
他的脸色有点怪怪的,钟铭城看得一愣,到口的呵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废话!不爱你会给你那么多零花钱,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爱你会给你请那么多老师,逼着你学习上进?还有你平时吃的穿的,哪个不是最好的?”
这么说也是。
钟宇泽眼神有一瞬茫然,好半晌才低声喃喃道:“所以你们不是不爱我,只是爱自己更多……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一想,你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哎呀,心里舒服多了,至少我对你们来说不只是麻烦,我的出生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不受欢迎的……”
哪怕早就已经看开,也早就已经不再渴望父母的疼爱,但钟宇泽永远无法忘记孩童时期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