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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凯挪到米丽旁边,低低道“小夏看到了?孙太也能看到小夏?那个阿梅的本事?”
“嗯。”米丽只嗯了一声,她也能看到孙太,孙太也能看到她。
孙太没答盛夏的话。
“你知道自己死了,知道是谁杀了你吗?”盛夏接着问,“还有,你知道你儿子也死了吗?”
“阿传?是谁……”孙太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惊恐和悲痛击碎,“阿传……”
“杀了你的人,也杀了你儿子,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盛夏漠然看着悲痛到破碎的孙太。
周凯眉毛高挑,“她不知道她儿子死了?他们,互相之间看不见?”
“嗯。”米丽专心看着孙太,随口嗯了一声。
“我没看到。”孙太蜷缩成一团。
“我会替你查出来,这房间里死的还有别人,你知道是谁吗?”
“雷俊,是我杀了他。”孙太语速很慢。
盛夏眉梢微挑又落回,看着神情呆滞坐在地上的孙太,耐心的等她回过神,这事儿,有点儿意思了。
“你能替我传几句话吗?”良久,孙太看着盛夏问道。
“你我可以互相帮忙。”盛夏微笑。
“多谢。”孙太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和先夫,一起把孙氏做到如今的规模,我三十岁那年,生下女儿,那时候,公司已经上了轨道,蒸蒸日上,我就抽身回家带孩子,相比于公司,孩子更重要。”
盛夏怜悯看着孙太,她那位先夫,必定辜负了她。
“后来又生了阿传,阿传比他姐姐小两岁,一儿一女,一个好字。
后来,公司上市,那时候老大还有一年高考,阿传要中考,我全心全意都在孩子身上,为了方便,就签字将股权转到先夫名下。
三年前,先夫病重,我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外室,生了个儿子,当时已经六岁了,他希望我能原谅他,把这个孩子接回孙家,让他喊我妈妈,我没答应。”
盛夏叹了口气。
“他瞒着我立了遗嘱,给了那孩子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他快死的时候,才跟我说这遗嘱的事,他说你把他接回来,让他回归孙家,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就能由你代持,否则……”
孙太深吸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说下去,“我当时气极了,那天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我开了辆铲车,把他那间外室铲平了,把那贱人,和他那个贱种,埋在了废墟里。”
盛夏眨了眨眼,摸出块榴莲干咬了一口。
“我铲房子的时候,被雷俊看到了,从今年年初开始,他就开始勒索我,胃口越来越大,直到这个月初,他要求我给他百分之十的股权,我就把他邀到这里,毒死了他。”
“然后准备扔海里?还没来得及?”盛夏又咬了口榴莲干。
“嗯。”
“好吧,你说吧,要我传什么话?”
“我没立遗嘱,你跟孙愉说,第一,我名下的股份,她和阿传一人一半,现在阿传不在了,这一半,和阿传名下的,给两个孩子……”
孙太的话没说完又顿住,沉默片刻,接着道“告诉她,阿传的股份,让谈文作主,让她不要多管。第二,孙氏交给谈文打理,让她也不要多管。”
“这么信任你儿媳妇?”盛夏有几分惊讶。
“阿传性子弱,小时候我替他作主,结了婚……谈文比他强,都交给谈文,当妈的,都是拿性命疼孩子,两个小的有妈妈,不用我操心。”
“空口无凭,我得证明这些话是你的交待,不是我别有用心。”盛夏将榴莲干放回袋子,连袋子交给米丽,挪了挪坐端正些,以示对孙太的尊重。
“你和她说,是她的仙女姐姐让她这么做的。”
“好。请您放心走吧。”盛夏站起来,冲孙太微微欠身。
☆、第七二章 没有无辜
“雷俊?”看着盛夏坐下,米丽问了句。
“钟财吧。”盛夏示意米丽倒杯茶给她。
米丽从包里拿出杯子和保温壶,倒了茶递给盛夏。
盛夏接过茶,看着七窍流血的钟财。
钟财直直的盯着盛夏,盛夏抿着茶,淡然看着他,一杯茶喝了一半,才开口道“你应该是今天火化,你那个侄女儿,是你的侄女儿,还是你媳妇的侄女儿?把你的后事办的很不错。”
“我老伴儿呢?”钟财淡然中透着些凄惶。
“一起火化,你侄女儿为了是买一个大骨灰盒,还是买两个小骨灰盒这事,一家人商量了两三天了,还没定下来,说你们夫妻两个感情好,买两个吧,就是埋一起,也不能算合葬,买一个吧,说怕人家说闲话,拿了你们老俩口一套新房子,一套老房子,多买一个骨灰盒都舍不得,挺纠结的。”
盛夏闲闲说着闲话。
“一个就够了。”钟财看着四周,“这是哪里?你是谁?真有地狱吗?”
“嗯,等会儿我替你跟你侄女儿说一声,现在,你说吧。”
“都是我做的,不怪阿福。”钟财声调强硬,“先头两个是我打死的,这两个,也是我一斧头一个砸死的。”
盛夏抬一只手按了按额头,娘的,先头还有俩!
“前年秋天,刚过了十五没几天,那场台风,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阿福病了有半个月了,做手术得几十万,我想钱想疯了。”
钟财紧紧抿着嘴,片刻,才接着道“有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拖着两个大箱子,到店里要了碗仙草冰,一碗冰吃了俩小时,我说要关门了,她还不走,还跟我发脾气,说我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那么大雨让她往哪儿去。
她说是外地来的,寻亲,她包里好几扎钱,手上戴着大钻戒,钻石镯子,天黑了她还不走,有钱,外地来的,我想钱想疯了,就把她和那孩子勒死了。”
“箱子里有什么?”盛夏把空杯子递给米丽。
“金条,珠宝,钱,两大箱子。”
“尸体呢?”
“埋在屋里了。”
“接着说。”盛夏心里有点儿堵闷。
“阿福听人家说游轮长游轮短的,我陪她来坐游轮,阿福先看见的,那个小短命鬼的哥哥,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阿福吓坏了,本来没想再杀人,后来,我听到小短命鬼的哥跟他娘说,说我杀了人,要报警,还说他看到了,人就在船上,跟他们一层楼,不能放过,实在是没办法。”
盛夏神情有些呆滞,这个钟财,到底听到了什么,能让他以为孙太母子认出了他们,要报警抓他们?孙太和儿子说杀人报警,应该是商量杀雷俊这件事吧,唉,这个阴差阳错,真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又问了雷俊几句,盛夏站起来,一边叹气,一边招手叫众人,“走吧,还得去个地方。”
“怎么回事?问清楚了?”周凯紧跟上盛夏问道。
盛夏和孙太说话,他云里雾里,还算有个云雾,到盛夏和钟财以及雷俊说话,光听盛夏嗯嗯啊啊,连丝儿云雾都没有了。
“一会儿再说。”盛夏心情不大好,连吃榴莲干的心情都没了,开门出屋,看着在门口不停踱步,差点磨薄鞋底的王庆彬,“得去趟钟财原来那家杂货店。”
王庆彬一个怔神,“查到什么了?那里有证物?”
“嗯,也许吧,让人带上铁锨什么的,还有,把法医叫上。”盛夏一边走一边叹气。
周凯紧绷着脸跟在盛夏身后,他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小夏既然叹气,他就不好有好脸色,先把脸绷上再说吧。
米丽推着虽然不知道北在哪里,但是十分淡定的曲灵,揪着急的上窜下跳恨不能抓住盛夏用力抖出真相的宋词,跟在王庆彬后面,下了游轮,上车往钟财原来那家杂货店过去。
盛夏和王庆彬两辆车到杂货店时,拎着铁锨铲子的刑警和几个法医已经到了,盛夏和米丽在阴暗潮湿,空荡荡的杂货铺里转了一圈,米丽指了片地方,“挖开看看,小心点。”
几个刑警撬开青砖地,几铁锹下去,就挖了个小小的人头出来。
王庆彬蹲在很快挖出来的坑边,看着法医清理一大一小两具白骨。
宋词和曲灵蹲在坑对面,宋词努力思考着坑里的一大一小,跟船上的命案有什么关系,曲灵则研究着两具白骨的姿势,放的还挺讲究的。
周凯和米丽站在门口,低低说着话,远远看着那口黑坑。
盛夏坐在外面车里,慢慢咬着榴莲干,看着在游轮上捡到的那只素银戒指,这个戒指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她拿在手里,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到底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王庆彬敲敲车窗玻璃,盛夏按下玻璃,王庆彬递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