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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盛夏哈了一声，这个小区她是知道的，滨海市大有名气的高档小区，十来幢小高层，全是大平层，没有楼上楼下。
“你自己住一套，你马叔，还有黄云生，住在你楼下的另一套？还是他们各住一套？”
“我自己住，马叔和黄先生住一起，他们那套大得多。”曲灵比刚进来时放松了不少。
“房租谁出？你马叔？”盛夏冲好咖啡，端过来，再倒了半壶牛奶拿过来。
“嗯。”
“那你马叔的钱哪儿来的？”盛夏坐到曲灵对面。
“老板给的。”曲灵答的很快。
“那你还是别要工资了。”盛夏迎着曲灵的目光，“你知道你那个小区房租多少钱一个月？你也是妖？不对啊，滨海市的妖都精明得很呢，你看你。”后面的话，盛夏没说下去。
“我不是妖，我是人。”曲灵还是挺聪明的，“房租很贵？比工资多？”
“你那个小区，最小的，面积也得超过一百五十平，房租两万最少，就你，天天坐那儿乱敲键盘……不对，你是个杀手？你杀人你老板也不给钱？”
“没给过。”曲灵认真想了想，摇头。
盛夏差点呛着。
这个曲灵，怕不是个二傻子？怎么什么都说？
“那个，咱们，第二回，不是，第三回见面，杀人这事，你不能跟我说。”盛夏指指自己，再指指曲灵。
“马叔说，你是妖怪养大的，说那个米丽，人……不是人，挺好，马叔还说，妖比人好，说妖从来不坑妖。”
“那……好吧，妖不坑妖，可是妖坑人哪，你是人，算了不说这个了，就你这，算了算了，我问你，你在哪儿长大的？怎么好象与世隔绝刚出来一样？”盛夏乱挥着手，心情复杂。
“在山里。学杀人。”
盛夏一口咖啡呛进去，眼泪差点呛出来。
“是谁教你？马国伟？卫桓？”
“不是，马叔和黄先生杀了所有人，马叔说我可怜，没杀我。”曲灵垂下了头。
盛夏抬手按在脸上，“让我理理，你从小，在山里学杀人，杀手集团，”盛夏想起邹玲说的杀手集团，难道这位卫老板灭了个杀手集团取而代之？
“学着做杀手？后来，是不是一年前？马国伟和黄云生杀的，是杀手集团的人？是杀手，还是雇佣军？”
“一年半前，我不清楚。”
“那你什么时候见到卫老板的？”
“马叔带我出来，卫老板在外面，马叔说我可怜，接着我就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滨海市了。”
好半晌，盛夏长长唉了一声。
☆、第三五章 试探
盛夏不喝咖啡了，摸着根牛肉条咬着，看着双手握着咖啡杯，直瞪看着她的曲灵。
“好吧，接着聊，你马叔没杀你那时候，你是学成了，还是正在学？”盛夏对眼前的曲灵，有一丝丝怜悯。
“算是学成了，我学得快。”曲灵想了一下。
“学了几年？都学什么？就是各种杀人方法？大家一起学，还是就你一个？还学别的吗？”盛夏拎了根牛肉条冲曲灵晃了晃，示意她放下杯子，吃牛肉条。
“学了好些年，最早的时候，我记得是在，马叔说那应该是孤儿院，很多人，吃不饱，后来，我跟好些人，挤在车上，走了好几天的路，到了山里，就一直学。”
曲灵接过牛肉条，小心的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话，看她那表情，说话是附带的，吃牛肉条才是她目前专心在做的事。
盛夏看的又是想笑又有那么点儿心酸。
“格斗，各种枪，野外生存，挺多的，也学认字，学说话。有很多人，不过谁也不理谁，不让理，也不许喜欢这个那个。”
曲灵的话和表情一起顿了片刻，接着道“野外生存的时候，有一只小兔子，这么大，”曲灵伸出手掌比划大小，“跳到我身边不走了，我就喂它吃东西，养到这么大，他们杀了它，剥了皮，炖兔肉。”
“看着你养，看着你养大，然后把兔子杀了？”盛夏不想吃牛肉条了，摸了把瓜子。
“嗯，不许喜欢，说任何偏好都是弱点。后来，我就养了一群蚂蚁。”曲灵一脸愉快。
“呃！”盛夏眼睛瞪大了，“现在呢？你没随身带着吧？”
“早就不养了，我又不喜欢蚂蚁。”曲灵斜了盛夏一眼，透着丝鄙夷。
盛夏松了口气，“这个马叔，是马国伟让你叫的，还是你自己叫的？”
“嗯？什么意思？”曲灵一脸茫然。
“你叫马国伟马叔，叫黄云生黄先生，为什么这么叫？马国伟看起来挺年青的，外表看起来不比你大几岁。”盛夏想长叹一口气。
“马叔说他好几千岁了。”曲灵不知道想到什么，咯的笑出了声，“是马叔让我叫叔就行，说论岁数没法叫，黄先生。”说到黄云生，曲灵脸上浮出丝隐隐的惧意。
“你怕黄云生？”盛夏看到了那丝惧意。
“嗯，他不喜欢我，嫌我笨。”曲灵上身往盛夏倾过去，“有一回马叔让我去买鱼，活鱼，我买回来，刚进屋，黄先生就大发脾气，说我买的鱼，是在尿水里泡过的，尿水里！谁家卖鱼泡尿水？可马叔还是让我把鱼扔了。”
盛夏笑个不停，象曲灵一样上身前倾，凑的和她几乎鼻尖挨鼻尖问道”你知道你马叔和黄云生都是妖对吧？”
曲灵连连点头，头点的差点砸到盛夏，盛夏赶紧往后撤。
“那你知道他俩是什么妖吗？”
曲灵正在点的头滞住，片刻，摇了下头。
“你马叔，马，就是马。”
“嗯？啊？噢！”曲灵明白了。
“黄云生，是条猎犬。正宗，上品，一条猎犬。下次他再挑这样的刺，你就理直气壮怼回去告诉他你闻不出来。跟一条狗比闻味儿，那是二傻子。”
曲灵呆了片刻，咯一声笑出来，就停不下来了。
盛夏看着曲灵笑的上身摇来摇去，等她笑好了，才努了努嘴问道“你天天坐在这里，是卫老板让你来的？”
“嗯~~”曲灵拖了点儿长音，这会儿的她，比刚才多了许多灵动和生气，有了几分正常小姑娘的味儿。“我觉得，应该是马叔找老板，老板同意了。”
“你马叔为什么让你到这儿天天坐着？”
“马叔说，我以前太可怜了，说我既然脱了苦海，就应该象别的女孩子那样，有份工作，谈几个男朋友，嫁个好人家，黄先生说，我这样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到哪儿找工作？马叔愁了好几天，后来就让我到这儿来了。”
盛夏听的两根眉毛高高抬起，马国伟要真是这么想的，这得多天真哪，就曲灵这样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过过一天正常日子的，他一句该这样那样，就能这样那样了，就是施展神通也没有这么神通的，好歹也活了几千年，怎么还能这么天真？
这个曲灵，是个进可收下自己用，退么，至少是个能打听消息的……嗯，就这样！
“你家老板也不是人，我的意思是说，你在这儿上班，跟从前在杀手公司上班，至少到现在，也没什么两样，连人都见不到几个，唉，幸好我来了。你下班之后能出来吗？能出来就好，让我想想，就今天吧，下班后咱们去逛一逛，然后去吃烧烤，有一家烧烤味儿绝佳。”
盛夏上身前倾，一脸神秘，“妖怪开的。”
“真的？”曲灵两眼放光，一个好字刚要出口，又急忙往回咽，“我从来没出去过，得问一声马叔。”
“快去快去。”盛夏冲曲灵挥着手。
曲灵跳起来冲出去，片刻功夫就又冲了回来，扶着门框，一边冲盛夏连连点头，一边往上点着手指，“老板，叫你进去。”
从盛夏进了环贸地界儿，卫桓就目不转睛看着她，一直看到她转着眼珠勾搭曲灵出去吃烧烤，笑意流满了阔大的办公室。
她从前也是这样，到他山上没几天，连山上那群话还说不清楚的小妖兽，看到她都兴奋的两眼放光，跳着脚喊姐姐姐姐。
卫桓看着盛夏站起来，经过曲灵，在她额头上弹了下，一脸嫌弃，“瞧你这出息。”
卫桓笑容刚刚绽放，就看到电梯门开，邹玲紧拧着眉头，脚步急匆的直奔他办公室过来。
卫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微蹙，慢慢吸了口气。
他需要非常谨慎，他借用一心这个身份，并不是全无破绽，昨天那位齐云山弟子，对他敌意十足，还有那句，青门长老要来滨海……
修真界和妖界，从来没停止过寻找他，以及她。
他扮演的角色，不管哪一个，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