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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里的水是浸过名贵干花瓣儿的,原本便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窦蓝靠在孔雀肩上,竟然觉得大妖怪比那一池热水还要温暖。
……就像妈妈一样。
这般想着,窦蓝轻轻松了口气,抬起双手试探着环住大妖怪的背,却隐约感觉大妖怪似乎是僵了一僵。
鼻端即刻漫起一阵似有似无的奇香。
这股香味,大概三次有一次会在给孔雀搓背时闻到。因为它着实好闻,而且总会给窦蓝一种精神上的松快,让窦蓝惦记了好些年,总是向孔雀讨问。
孔雀总是卖着关子:“待你能做出让我入眼的香时,我再说给你听。”
“师父——”
“小徒——”
“小豆子?小豆子你快来瞧瞧!方才有个打扮得灰灰的家丁来叩门,说是裘家送来的信儿,我想着是那个年年给你送东西的好人家,端端架子就替你收了——”
“砰!”
狐姑一手拿着信,一手提了只鸡,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就这么定在那里了。
“……滚!”孔雀咬牙切齿地一掌将房门合上,外面传来狐姑嗷嗷的叫唤声“我我我三个时辰不不不六个时辰后再来——嗷庵主大人饶命烧什么都别烧尾巴!”
☆、【九】灭门真相
【九】
窦蓝从狐姑手中接过传说中来自裘家的信。
信只有薄薄一页,两个巴掌大,倒是正反两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二月十八,午时,江与一蒙面女子游玩于集市,只在一个摊位采买了物品,此摊位系南域商人所开。
二月十八,午时,江与该蒙面女子到达三味茶馆二楼,与赵同饮。
二月十八,未时末,三人话别。江、赵送蒙面女子出城,后赴玲珑阁三层,密谈一时辰后出。
二月十八,亥时,有四位作黑衣死士打扮之人从将军府出,分别去往皇城、裘府、窦家遗址、城西果园(原属窦家)。
二月十九,辰时末,赵拜访将军府。一个时辰后出,前往集市,手持图样与南域老板攀谈近半个时辰,图样系一把弯刀。
……
……
狐姑也凑上前来看,只看了一会儿,便捂着嘴低低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骂了两句,随即又赶快噤声,担忧地瞧着窦蓝。
窦蓝倒是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欠奉,只是几缕湿发没扎好,现下被风一吹,硬直地从她形状漂亮的前额上耷拉下来,凌厉地将她的眼色分割成数片,叫人看不清晰。
她想得一点儿都没错。江重戟与赵玄一道,大概是在那天的集市上就起了疑心。当真不愧是天性谨慎的江小将军,仅仅是为了这一点疑心,便顺手在她的小弯刀上种了蛊,叫她忘了正在费心思索的事儿,也顺便搅浑她的脑子,限了她的身手。
接着,便是数天的求证与商讨。
待到琢磨清楚了,江重戟与赵玄又闭门长谈了一次。随后,赵玄拟了请帖,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了少爷小姐们,说是要在竹林旁不远处的一个小别庄里起一个诗会——自然,其中有一份请帖是给从严宁庵出来的康幼心的。
其间,赵玄特地亲自上门,攀着与裘家的情分将小肉裘带了出去。
席间,赵玄先是特地将康幼心的位子与裘一粟排在了一道,打准了她一定会因为急着攀附权贵而百般讨好小肉裘;接着,又命人传给康幼心一张小纸片儿,说是你逗弄小孩儿的样子真真贤淑可爱,咱们后山见。
康幼心自然大喜。为了能够继续投赵玄所好,在他面前展示自个儿贤淑可爱的一面,她二话没说将满脸不情愿的小肉裘也扯上了。
如此这般,两个与“窦蓝”或许有过交集的人,就都到了他们早已设计好了的地界。
之后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地行进了下去。肉裘儿太小,当初她留宿裘家时他压根儿没出生;康幼心倒是不负众望,当即将她的真名给唤了出来。
“……周遭有一十八名弓弩手潜伏。”信纸上如是写。
窦蓝霎时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明白了行善才是人生在世立足之本——两年前才捞了九闻一命,今日便得他相救,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她快速扫过这些被分列得十分清楚的信息,读到了信纸的末端:“……江重戟进入皇城两次……均与其师慕容会面,于占星台……于黑衣阁前发生争执……黑衣阁。”
“黑衣阁是什么地方?”狐姑问。
“……是个专做阴私事儿的地方,里头的人都挺能打的。”曾经,江重戟这么评述着,“例如帮皇帝堕掉某个他不想要的孩子,也例如帮皇帝剁掉某个他不待见的臣子。”
窦蓝现在都还记得,江重戟说出这番话时,眼中淡淡的厌恶。
传闻,黑衣阁由慕容仙师一手组建。
江重戟的师父慕容丞相……黑衣阁……阴私事儿……还有话题每每转去窦家身上时,江小将军那避而不谈的模样。
窦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信纸的最后有四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字,写着“提防夜袭”。
她将信纸小心叠好,认认真真地放在了衣襟里。
裘家这份情,她愿肝脑涂地来还。
——在大仇得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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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圆日渐渐西沉,已有一大半埋落在地平线里了。窦蓝使用大黑脸一张成功吓退狐姑的跟随后,自个儿跳上了非人庵的外墙。
非人庵的外墙是用麻青石搭建的,这石头灰扑扑的一点儿不好看,但耐不住它有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儿——磨刀石。
窦蓝站了一会儿,从脖子里掏出了那把承载了无数变迁的小弯刀,沉着手,一下一下地磨了起来。
春日的暖阳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深青色的夜幕开始肆意铺展。艳丽而透着一股子死气的余晖斜斜地将严宁庵整个拢了,遍地寂静,只余下那规整的磨刀声,述说着完全与心跳重合的频率。
在日头彻底西落的那一刻,磨刀声骤停。窦蓝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起小弯刀,站起身,脊背挺得不能再笔直。
同时,竹林里转出一个身影。
“……窦蓝。”江重戟一身戎装,手执长枪而立。他望着她,眉头始终是锁着的,嘴巴张合了好些次才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
“江重戟。”窦蓝没有选名字的困扰,干干脆脆地回了个招呼。
好半天,窦蓝见江小将军就像哑巴了似的一语不发,所幸自个儿开口:“你穿成这幅叮叮当当的模样,可是来夜袭的?”
“……”江重戟一瞬间有些想笑,立即回过神来之后,脸色却是比方才还要复杂:“不,我就一个人……上午我也并非要,要至你于死地,只是想先——”
“罢了。”他话没说完,自己先颓然地闭闭眼,“如你这般性子,我再说上千万句也是枉然。”
窦蓝静静地立在城墙上不语。
江重戟犹豫了一瞬,往窦蓝这儿稳步走来。
没走两步,便有一片碎瓷唰地扎在他的靴前:“我不觉得再往前是个好主意。”
江重戟也就这么站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窦蓝,你可愿做回天青?”
窦蓝:“?”
“回想起来,这些年里,聪慧如你,必然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窦家灭门的……主使。”他望向窦蓝,眼神中带着一份真真实实的恳切,“复仇的结果往往比你想象得更加不堪。我也不瞒你,前些天,我才去了占星台,得知皇朝气数至少还要繁盛绵延上千年!窦蓝……天青,听闻就在不久前,你那唯一的弟弟也故去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拿什么去同皇城里那人作对?与其说你这是在复仇,我倒觉得你报复自己更多些。”
他将碎瓷踩进土里,坚定地朝前又走了两步。这回,窦蓝没再拦他。
“就做一个纯粹的天青,可好?”他手心一翻,一只灰黄色的丹丸平平地躺在那儿,里头似乎有千万细丝在缓慢却不安地扭动着,“吃了它,你就能把所有不好的事儿都忘了。从此,你便是江家的天青,我带你回家,你与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和这座囚禁你五年的庵子都再无关系。”
窦蓝简直想笑。她早知道,江小将军在一般事儿上是个乐意听取别人观点的人,可一旦碰上了他认定的事儿,小将军就能变得比最昏庸的帝王还要刚愎自用。此时,这份刚愎自用套到了她身上,就显得尤为不受人待见了。
“你可是顾忌着慕容师父?”江重戟再接再厉,“你……不要怪他。当年若不是他劝皇上说窦家从古至今一门忠良,赶尽杀绝会得天道报复,你们姐弟绝不可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