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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蓝侧耳细听,果然不错。
“先歇战去瞧瞧?”江重戟提议,“我瞧着你今天反应有些慢……哪儿不舒服么?”
“无事。”窦蓝大力摁了摁脑袋。其实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好些天了,打坐的时候要挺长时间才能勉强入定,身手也迟缓了些……大概是最近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的缘故罢。
“怕是又彻夜修炼了罢?”江重戟对窦蓝了解得很,闻言便拍了下她的脑袋,低头看着她,眼里有些难明的情绪:“早说过让你……你这般不要命的修炼,究竟是为了哪般?”
窦蓝认真想了想:“为了以后不被夫君殴打。”
江重戟:“……哈?”
窦蓝左眼写着严肃右眼写着正经:“娘亲从小就与我这么说——姑娘家嫁人,一定得嫁一个不比自己能打的,家庭生活才能幸福。爹爹就向来打不过娘亲,他们果真幸福得很。”
求得了同年同月同日死,对于始终恩爱的爹爹娘亲而言,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福罢。
窦蓝眨眨眼,难得在眼角眉梢透出一股子俏皮来:“我听着那边那姑娘喊得挺凄厉的,咱们再不过去恐怕就救不着活人了?”
说罢,她率先往那声源来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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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窦蓝将这片竹林当做校场使用了这么久,竟是头一次发现这其中还藏着一个看着年代很久远的小水潭,水潭中间甚至还修了一座斑驳的八角亭。这一潭一亭傍着崎岖而葱郁的山壁,与竹林遥遥对望,很有几分野趣儿。
呼救声是从山壁上传来的。那呼救的女子也瞧见了有人朝这里过来,连忙带着哭腔求道:“这位好心人,快,快救救他,你若是救了他,可就是,是官老爷的大恩人,就一辈子不用愁荣华富贵了,华府美人,金银宝玉只有用不完的!”
这口气真叫人不待见。窦蓝撇撇嘴,往山壁上来回扫了几眼,才好不容易看到一根悠悠垂下来的长藤,末端似乎吊着个圆滚滚的小肉团儿。
窦蓝走到水潭边仰头看着。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儿,脑袋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身子也圆圆的,此时正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瞧她,倒是不哭不闹。
窦蓝觉得有趣儿。这小肉团子明明就紧张得很,嘴唇都白了,扒着藤蔓的手脚也不时哆嗦一下,可偏偏要装出一副沉着淡定的模样。
江重戟也赶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窦蓝一个飞身上去,捞手将小肉团子抱下来了。
“你们可是得了大造化了!小少爷,你就待在那儿可别乱动了!”呼救那女子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接着便是一阵枝叶摩挲和脚步声,想来正往这里赶呢。
窦蓝对那呼救的女子有些不以为然——山壁的土层挺硬实的,若她当真愁着小肉团的安危,往前一趴将那藤蔓往上拉就得了,偏偏就只懂得站在那儿干叫唤。倒是那小肉团子还挺有趣儿的,刚才还死撑着一张淡定脸,现在被她抱着,反而知道后怕了,两只小手在她脖子后面紧紧打了个结,肉脸蛋儿也下意识地往她颈窝里蹭,扑面就是一阵奶香。
“这是谁家的孩子?”窦蓝戳了戳肉团子,将他直直地举给江重戟看。
不等江重戟发话,那肉团子倒是伸着小手朝他抓去:“江嘚嘚。”
“……”江重戟:“裘一粟?”
“嘚嘚好。”肉裘嘟着小甜嘴巴喊人,又回身对窦蓝道:“姐姐好。”
“裘?”
“京都卫统领裘德海的独子,徐丞相宝贝得要命的小外甥。”江重戟拍拍肉裘那饱满的小额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裘一粟被窦蓝戳来戳去戳得咯咯笑,没有闲暇开口,这么一慢,就听后头传来那呼救女人的声音:“裘少爷?裘少爷你可真真吓到我了,下回可不能这么顽皮——重戟哥?”
一声百转千回的“重戟哥”叫得窦蓝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冲江重戟眨眨眼,饶有兴致地抱着小肉裘转身,打算看看——
“窦蓝?!”
康幼心一手提着华丽的长裙,一手捂着小嘴儿,指尖那通红的丹蔲扬起一抹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她看着窦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惧和厌恶:“重戟哥,她是从严宁庵中逃出来的罪女,危险得很,快,快将她杀了!”
☆、【八】风雨欲来
【八】
被叫出真名,窦蓝的心里其实很平静。
身后是她相交了五年的朋友,是义气磊落的江小将军,怀里是个连“哥哥”都喊不清楚的小孩儿,还是产自自己的救命恩人裘家的。
现在,她唯一该做的,是尽快拧断康幼心的脖子。
所以,当后方猛地爆出一阵杀气时,她狠狠地愣了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地将裘一粟放在了地上,自己侧着身,又是警惕又是震惊地望向小将军深不见底的双眼。
江重戟周身的气息在那么一刹那的失控之后,被很好地收敛了起来。他甚至还对窦蓝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窦家……窦叠声的女儿?”
窦蓝没有回答——她发现了,似乎有什么事儿,与她想象的大不一样。
脑中的晕眩又开始一阵阵泛起,来自妖那一部分的直觉让她速速离开,可她的双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迟迟不肯稍微挪动。
江重戟逼近一步:“窦蓝?”
康幼心在旁边看出了些许门道来,扬高了声音道:“她是,她就是窦蓝!她还有个弟弟叫窦柠!我与母亲之前,之前被冤入了那疯人庵,与她一起住了四年有余,绝对认不错的!”
康幼心还想再说,却被江重戟一个冷冰冰的眼风扫过给歇了声儿。
“天青,天青……窦蓝。”江重戟垂着眼,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却已经向后抚上了长枪:“你怎么……就是窦蓝呢。”
窦蓝的眼神儿随着江重戟的一举一动,瞳仁简直要缩到极致。她脑中那根警示的弦绷得下一秒就能断裂,可手脚——手脚竟然愈发无力了起来!
“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爆裂声和康幼心的尖叫让她的脑子更加不堪重负。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当窦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烟云环绕的高空。
她迟钝地看着腰间那条手臂,那尖尖的、看上去随时可以划破血肉的指甲和狰狞的厚指环都显示着——
“九闻?”
九闻在她身后,用鼻子狠狠地出了一气:“让你别再同他玩儿了,你还与他,还跑去这么个,哈,幽静?的地方!”
窦蓝的头发被用力扯了扯,听九闻在后头继续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方才你们周围藏了多少人?一个个都是穿着盔甲带着箭簇的!这就是个局!杀局!快谢谢你九闻爷爷我偶然路过,将他们统统杀了,你你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吗——让你别再同他玩儿了!”
局。
杀局。
江重戟……设了这个局?
他是怎么……那天集市……
才想到这儿,窦蓝的脑子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不由得抓紧了九闻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偏着头干呕了几声,惹得九闻恨不得松开她却又不敢松,一边惊恐地问着你没事吧你不是当真要吐吧,一边在空中剧烈地抖了抖。
思绪就这么不经意地转了个方向。
那个设了局杀她的,是……江重戟啊。
她窦蓝,在严宁庵外的唯一朋友。
当她是天青的时候,他为她隐瞒修仙的事儿;即便她身份可疑,也决不去打听她家所在;或熟稔或笨拙地做些小动作,只为逗她开心。
当她是窦蓝的时候,他便沉着眼,心机重重布下了个她至今没看清楚的局,要她舍命。
江重戟是这样,那么林大掌柜,茶楼的老板和小二们,对街裁缝铺子的张二娘,街角买糖豆儿的胡子叔……又怎么会有更加让人期待的反应。
窦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钝痛感。
事情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急转直下,她却提不起兴致来问江重戟一句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呢?
问出来的答案难道可以卷吧卷吧拿去卖了换钱么。
他想杀她,因为她是窦家的后代——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她放下所有还未彻底萌芽的心情,对他一分不让地拔剑相向!
窦蓝垂下眼,戳戳九闻的手臂:“小狗儿飞快点,要不一会儿吐你一身。”
九闻脸上是一副恨不得将窦蓝现在就扔下去的表情,倒是将窦蓝箍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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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裘一粟小肉团在仆从的护送下,抵达了自家娘亲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