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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怪]非人庵-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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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小寒一手抱着盘子,一手抱着肚子,脸色有些不好。
  “来么,别让吉时过去了。”孔雀也不与老太妃争抢那最高的位子,只是走到窦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竟然缓缓半跪了下来。
  天可怜见,除了在搓背的时候,这三年来,窦蓝就几乎没和孔雀平起平坐过。
  孔雀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窦蓝脑袋上的两根簪子,啧啧了两声,算是勉强能过眼了。
  不知何时,他手中把玩着一支青绿色的长簪。
  那是一支……孔雀翎。约莫手掌长,流光生辉,似金似玉,却又纤毫毕现。只一眼,她就知道,单看外表,这一定是一支能把其他簪子轻松比下去的……盛气凌人的簪。
  很符合孔雀的风格。 
  孔雀眯着眼,找好了位子,便一手搭着窦蓝的肩,前倾了身子帮她簪上最后一支簪。
  “加簪三支……勤修不辍,诛伏世仇。”
  窦蓝猛地抬眼,孔雀依旧是那副不经意的表情,她依旧无法从那双妖异的眸子中窥得一分半点的情绪。
  孔雀眨了眨眼,往后仰了仰,将窦蓝好好端详了一番,正当窦蓝觉得不自在的时候,他收回目光,自个儿站了起来,
  “成年了,便要加倍努力地修炼才行。”孔雀拍拍窦蓝的头,便如同来时一般,自顾自地走掉了。
  直到狐姑怪叫着扑了上来,窦蓝才打开了方才一阵痒痛的手心。
  厚厚的痂脆得很,簌簌地落到了地上。
  右手手心的皮肤泛着新生的嫩红,那些狰狞的痕迹仿佛是做梦一般,去无影踪。
  ——————————————
  几乎对于所有刚刚行了笄礼的姑娘来说,笄礼过后的下午,宾客散去,一定是个陪伴家人的温馨好时光。
  奈何窦蓝脑抽抽,为了一丛用来制香的、土鼠的尾毛,她舍弃了与弟弟,与杨氏母子共同歪在屋里嗑瓜子的美好时光,跋涉了半个严宁庵,跑来——
  面对着九闻的,呃,尸体?
  窦蓝在变成了半妖之后,眼睛比凡人利得多。路过庵中哪个不知名的水潭时,在重重枯败的莲叶之间,她隐约瞥见了一缕头发。
  然后,就捞上来了这么一个讨厌鬼。
  九闻还是穿得花里胡哨的,只是那些繁复的衣服浸了水,勾着泥巴和烂叶,倒是别有一番狼狈。
  也不知道九闻在这水里头泡了有多少天,脸色煞白不说,已经微微发胀了。窦蓝用脚尖毫不客气地重重踢向他的丹田——呵,还有残存的起劲。
  对于妖怪来说,这便算是“还活着”吧。
  窦蓝挑着眉,其实心里老大不高兴地摸出了条粗绳子,捆了九闻的双脚,掂了掂,便一跳一跳地往狐姑的前院去了。
  啧,土鼠的尾毛还没撸着呢。
  

☆、【十四】小黑狗儿(抓虫)

  【十四】
  在迅速地交换了意见之后,奄奄一息的九闻被窦蓝和狐姑放到了平时狐姑用来杀鸡的地方。
  窦蓝解下了九闻脚踝的绳子,顺便把刚刚被她拉得脱臼了的脚踝给接了回去。
  “来来来,我进来刚学了一招新的,”狐姑搓了搓手,“让我们来看看她之前遇到了什么。”
  说罢,狐姑把那层阴森姑子皮给脱了下来,恢复了漂亮的模样,解下手腕处的铃铛,一边以一种奇异的规律摇着铃,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一束红光飞快地打入九闻的天灵。
  九闻哇地吐了一口血,脸色不能再难看了。
  窦蓝全神贯注地瞧了好一会儿,才转向狐姑:“我觉得你那术法约莫是失败了。”
  狐姑不信:“你等等,急什么呢。”
  窦蓝见劝说不成,便自顾自地跑去屋内泡了杯茶喝。
  待她喝完了两杯茶,狐姑才一脸羞涩地跑进啦扯她:“诶,诶,再试一次。”
  红光没入九闻的天灵,立竿见影地,九闻又哇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窦蓝:“……”
  狐姑:“……”
  窦蓝摁了摁九闻的丹田:“他大约还有四五口血好吐,你悠着点儿。”
  当窦蓝与狐姑的眼前终于展开了一副水蒙蒙的图影时,九闻的前襟已经是一片暗红。
  那影像是以九闻的视角回放的。刚开始,是一片令人索然无味的、灰扑扑的天。
  窦蓝与狐姑一起全神贯注地瞧了好一会儿,觉得这片阴天有些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意思,便从屋子里搬出一张小凳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泡茶吃点心。
  半晌,狐姑也甩了甩尾巴跳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只褪了毛的肥鸡。
  当烤鸡的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的时候,窦蓝望了望九闻的回忆,突然睁大了眼。
  “瞧。”好戏开始了。
  “这是……”狐姑手中扯了只鸡腿,“康家那个坏心眼儿的姑娘!”
  是康幼心。此时,她正一脸惊怕地站着,似乎是九闻突然地跳到了康小姐的面前,将她狠狠吓了一跳。
  康幼心似乎发现什么不对,一脸狐疑地走近。
  “……九闻在后退。”窦蓝皱了眉,“两步。”
  九闻为什么要后退?虽然只是稍微挪了两步就站住了脚,可这看起来却更像是……强撑着虚张声势。
  康幼心睁大了眼,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眼中虽然还有些惊怕,可前进的脚步却是变快了。
  突然,九闻的视角猛地颤了颤,然后僵直了好一会儿。
  这期间,康幼心一直在距离九闻五、六步的地方,一脸紧张得快要窒息过去的表情,手中也似乎正紧紧握着什么。
  九闻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她似乎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影像中又是那阴沉沉的天色,偶尔掠过的高高的杂草,还有康幼心的衣角和头发。
  狐姑制出的影图唰地一下就散开了。这说明,九闻到此已经失去了意识。
  窦蓝与狐姑面面相觑。
  狐姑伸手摁住了九闻的丹田,二话不说地输了一小半自个儿的灵气进去。
  恐怕,对于狐姑而言,纵然九闻与她天生的气场相克,也比康幼心来的亲近。
  窦蓝耸耸肩,也掏出了一个小药囊,卸了九闻的下巴直直往她嘴里倒。
  “九闻是到了虚弱期了。”狐姑说,“似乎是这家伙的血的问题,每月总有那么一次不舒服。”
  窦蓝虽然觉得这话听上去有哪里不对,却还是顺着狐姑的话头问道:“这几年我倒是大概知道九闻的虚弱期,可每逢这时候,她总是会好好消失个几天,这次怎么就被康幼心撞上了?”
  “另外,九闻是什么时候得罪康幼心了,叫人家一见面就索命?”窦蓝蹲下丨身来,“我是没少和她动拳头,窦柠也没少挨她的揍。可平心而论,九闻哪里是能扛上人命的妖怪?上次她引得窦柠喘病复发,自个儿不也是一脸慌张的孬模样。”
  窦蓝秉承的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弄死人”的凶巴巴的人生信条,是以,她对九闻的不愉倒是真得不能再真,每一次掐架,她也是使了十二分劲儿的。可这并不表示,九闻在她眼中,就是个铁板钉钉的恶妖怪了。
  狐姑掐掐捏捏的,半天也没能让九闻更好一些。她转了几圈儿,还是决定出门:“你等会儿,我去找立夏来,他可通医理了。你先守着她,暂且别与庵主说——九闻是他捡回来的,一直以来放纵得跟亲儿子似的,你别赶上着找晦气。”
  窦蓝应了。
  久等狐姑不归,窦蓝喝完了茶吃空了茶点,摸了摸一直自我标榜的良心。
  她决定把九闻倒腾一番,弄干净了好。
  怕九闻被她给倒腾死了,在拿来一把猪毛大刷之前,她特地又往九闻的丹田里送了些灵气。
  狐姑平时烫鸡毛的桶就在隔壁,虽说小了点儿,但也得用。她随意从附近的井里打了水来,就打算把九闻扒光扔进去。
  扒完了上身扒下丨身,扒完了□,窦蓝直直地愣了一会儿……又手脚麻利地把那坨沾了泥巴与烂叶子的衣服给盖了回去。
  那是……什么鬼?
  没等窦蓝琢磨出个前因后果,九闻那厢竟然微微有了些动静。
  只见她——他,挺艰难地紧了紧眼皮子,与窦蓝遥遥相望了好一会儿,原本死人白的脸上竟然红了又绿好几回,着实精彩得很。
  最后,他喉间咔咔两声,竟然猛地一个抬手,紧紧地抓住了窦蓝的手腕子。
  “诶——诶?”
  赤身裸体的妖怪少年不见了。一只湿漉漉的短毛小黑狗儿正可怜巴巴地蜷在窦蓝手边,无力地耷拉着它的九只耳朵。
  窦蓝试探地戳了戳小黑狗儿的鼻子,也只得到了细弱的一声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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