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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邀月又将碗中的酒喝掉,随后起身,拿着空酒碗看向红衣“你若当我喝的是酒那就错了。“
“喝的不是酒那是什么?”红衣微微皱眉,不是很明白。
邀月拿过坛子又给自己倒上,这回并没有一口饮尽,而是微微抿了一口,随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悠然唱了起来“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唱完后,邀月依旧闭着眼睛,红衣茫然看着天空“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邀月的歌似乎触碰到了红衣内心的最深处。
多情自苦,争若……无情……
红衣红了眼睛,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眼前闪过和金戈的一切,尽管在世人眼中,她这个阁主夫人如何风光,可其中孤苦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若是……当初她没有同意嫁给金戈,那今天是不是又会不一样呢?
红衣无神的拿起酒碗,一口一口,就像喝苦水一样喝着红鸾酒。
邀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红衣院中的姑娘很多,他们或妖艳,或温柔,或豪爽,或娇俏。但是她们每个人眼中都有属于她们自己的故事。”邀月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来自红衣心中,随着邀月的话,红衣渐渐想起了那些许久都没再见的姐妹。
她们的眼睛……红衣慢慢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记得,她记得的……
红衣院隶属天机阁,里面的姑娘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说白了,这些姑娘就是放到外面,也不输给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修。
可是……即便再优秀,也逃不了“青楼”二字。在那些恩客的眼中,她们不过就是一时的玩物而已,高兴的时候来找找乐子,不高兴就换个地方找乐子。
可是……她们也是人,也有心,有心就难免动情。她们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来红衣院的客人。
说实话,青楼的姑娘因为经历的多,看的多,眼睛各个都毒着呢,所以一旦她们喜欢了,自然就是出类拔萃的男人。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出类拔萃的男人,又如和能看上她们这些迎来送往的妓女呢。
通透点儿的姑娘就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只盼望偶尔能见上一面,也算不负相思。糊涂点儿的,就想要争一争,可争到最后,不是被厌弃,就是被婉拒。
难道青楼姑娘就没有成功的么?有啊,怎会没有……可是,真的嫁给心爱之人以后,才是磨难的真正开始。他的家人,朋友,爱慕者……每一个都像刀山火海一样在等着她们。
修士生命漫长,就算内心再强大,又能忍受多久呢?
邀月说那些姑娘的眼中有故事,那是含蓄了,她应该说……那些姑娘面上笑的灿烂,但是眼中却暗藏苦泪。她们……不幸福,不开心,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就像……红衣借着酒气,越发恍惚起来。就像……镜中的自己……
红衣忽然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眼睛就湿润了。她左手拿着酒碗,右手手背贴在唇上,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随后……她竟然笑了。
她总以为,她和红衣院中的那些姑娘不一样,她不卖身,也不卖笑,全心全意帮金戈打理着红衣院,最后也如愿的成为了天机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阁主夫人。
她人虽在红衣院,却从不把自己当成青楼的姑娘看待,她的骨子里是骄傲的,曾经还有人说她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呵呵……”红衣忽然笑出了声。
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与众不同?难道就因为自己长得漂亮?
红衣的笑容慢慢隐去,眼中的泪也渐渐止住,她愣愣的望着夜空。是的,就是因为长得漂亮。
红衣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她的美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在世人的恭维下,渐渐的,她觉得自己是不同的,不仅和红衣阁的姑娘不同,就是和整个修真界的女修都不同。
看着那些为她疯狂的男人,红衣觉得,只有最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因此从小就非常优秀的金戈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在红衣看来,她长的这般美,金戈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
第240章 心是什么
红衣那时并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等到她见识到邀月的美貌时,已经太晚了。
可是……如今看来,根本就没有不同,她和红衣院的所有姑娘都一样,眼中含泪,心中藏苦……不,不一样,红衣院的姑娘还能比她更清醒一些。
她才是最可笑的那一个,可笑的,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看不清!
邀月一碗酒喝尽,将酒碗放到桌子上,酒碗碰到石桌发出轻微的声响,将红衣从痛苦中拉了出来,她转头看了邀月一眼,发现邀月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拿着酒坛倒酒。
红衣的心越来越沉,仿佛沉落深渊,又在深渊中骤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恶气。邀月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是为了看她笑话么?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个世上谁都可以看她的笑话,只有邀月不行!
红衣恶狠狠的瞪着双眼,愤怒让她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邀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这是……走火入魔之兆啊。
其实邀月并不懂,红衣为什么非要抓着她不放,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几十年都没有过交集了,为什么不肯放过她自己呢。是的,不管红衣怎么折腾,对邀月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到最后坑的还是红衣自己。
“你……还好吧?”邀月这一问暗暗带了些法力,红衣猛地回神,眼中红意渐渐散去。倒不是邀月多好心,毕竟好戏还没开始,主角就疯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红衣沉下脸看着邀月,对于邀月的相救并没有一分谢意。她沉默片刻,又慢慢带上了笑容。她拿过邀月手中的酒坛再次给邀月斟满。“几十年不见,不知你过的如何?”
邀月耸了耸肩“就那样吧。”
红衣的手微微一顿“你过的不幸福?”
邀月一听不由一愣“不幸福?那倒算不上。就是普通日子,没什么幸福不幸福的。”说着邀月的酒碗已经斟满了,邀月火急火燎的端起。
红衣为什么会这么问?邀月不用想都知道,只有自己不幸福的人,才会期待别人也不幸福,她们总是自喻自己是最聪明的,时时刻刻在别人的字里行间寻找着他人的不幸,仿佛只要别人不幸了,她的日子就没那么苦了一样。
这样的人……如何不悲哀?
红衣看了邀月一会儿,随后眼神暗淡的给自己也倒满了酒,趁着邀月不注意,往自己的酒里放了一点药粉,那药粉入水即化,一点痕迹都没有。
即便红衣做的隐蔽,邀月还是看到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喝着自己的酒,并没有说什么。
倒完酒后,红衣将酒坛放在一边,却并没有拿那碗酒。“你就不好奇,我为何邀你喝酒?”
邀月喝完最后一口酒,将酒碗放下“想说你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就是问了你也不会说。”
红衣低下头沉默片刻“邀月,你……可曾爱过金戈?”
邀月没想到红衣会问这样的话,她仔细的想了想,随后淡淡的说道“还没来得及爱。”
邀月没说爱,也没说不爱,而是说,还没来得及爱……好吧,咱们邀月不是啥好人,明知身上带着记忆石,说话自然格外小心。
如果日后金戈看到了这里的东西,那他就会以为,邀月本有机会爱上他,可世事弄人,他们俩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而这些原因,都和红衣脱不了关系。
当然,就算琴风看听到这句话,也不会心里不舒服,因为她根本还没来得及爱,就离开了,最后爱上了琴风,所以从始至终,琴风都是她唯一的归宿。
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除了红衣谁听了都不会不舒服,完美!
果然,红衣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久。她看了身前的酒碗一眼,默默咬了咬牙,随后毅然的端起“相识一场,也算有缘,以前的事,红衣有错,今日就用这杯酒向你赔罪。”说完,闭着眼睛一口将酒饮尽。
邀月淡淡的看着红衣,并没阻拦,却也没有拿起跟前的酒“这酒……我不能喝。”
红衣一顿,拿着空酒碗看向邀月“你这是何意。”
“你从未有错,又何须赔罪?”邀月沉声说道。
红衣微微一愣,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