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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最后一口面,我端起杯子喝完了剩下的牛奶。
“这么快?”没想到查理观察得这么仔细。
“哎,我累了,今天晚上早点儿睡。”
“你看上去好像有点儿紧张。”他说。哎哟,怎么会这样?他今天晚上干什么非得注意到这个?
“是吗?”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回答了。我三下两下刷完盘子,把它们翻扣在洗碗布上晾着。
“今天是星期六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没有回应。
“今天晚上没有什么计划?”他突然又问。
“没有,爸爸,就是想睡觉。”
“镇上就没有对你胃口的男孩儿,嗯?”他有些怀疑,却尽力显得很冷静。
“没有,还没有吸引住我的男孩儿。”我说得很谨慎,没有过分突出“男孩儿”,以免引起查理的猜忌。
“我还以为那个迈克·牛顿也许……你不是说过他很友好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爸。”
“噢,反正他们都配不上你,那就等上了大学再开始找吧。”每个当父亲的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恨不得自己的女儿还没发育成熟就能嫁出去。
“对我来说,听起来像个好主意。”我一边上楼一边赞同道。
“晚安,宝贝。”他在我背后喊道。毫无疑问,他整个晚上都会竖着耳朵静候着,以防我偷偷溜出去。
“明天早上见,爸爸。”我嘴上这么说道,心里却在说,等你午夜悄悄溜进我的房间来查房时,咱们再见。
上楼去我房间的时候,我故意将脚步放慢,显得很疲倦。我把房门重重地关上,好让他听见,然后,我踮着脚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子,将身子探入外面的夜空,扫视着黑暗,还有那阴森森的树荫。
“爱德华?”我轻声喊道,觉得自己傻透顶了。
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叫我吗?”
我猛然转过身去,一只手出其不意地伸向了我的喉咙。
他横躺在我的床上,冲我猛笑,头枕在手上,脚悬在床边,一幅怡然自得的画面。
“噢!”我倒吸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瘫在了地上。
“真对不起。”他抿着嘴,想掩饰住自己的开心。
“等会儿,让我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他慢慢地坐起来,不想再吓着我。然后,他往前弯下身子,伸出长长的胳膊把我拉起来,像搀扶不会走路的小孩一样,架着我的双臂把我扶到床边,坐在他边上。
“干吗不挨着我坐会儿?”他一边说,一边将他冰冷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心跳得怎样?”
“你说呢?我肯定你听得比我清楚。”
我感到他悄声大笑,笑得把床都晃动了。
我俩默默地坐了一会儿,都在听着我的心跳减缓。我盘算着父亲在家时,让爱德华待在我房间里。
“瞧,现在我得做回人类了,能不能给我几分钟?”
“当然。”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随意。
“待着别动。”我说,力图显得严肃。
“是,小姐。”说着他俨然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我的床边。
我一跃而起,捡起地上的睡衣,抓过桌上的化妆包,关掉灯,溜出了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我能听到楼下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音,我重重地撞上了卫生间的门,这样查理就不会上来烦我了。
我本来想快点儿了事。我使劲儿地刷牙,想彻底而又迅速地刷掉意大利千层面的味儿,可淋浴器里的热水是急不出来的。洗完澡,背上疲劳的肌肉放松了许多,脉搏也渐渐缓了下来,熟悉的洗发香波的味道让我觉得我还是今天上午的我。我尽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坐在房间里等着我的爱德华,不然,我渐趋平静的情绪又会重起波澜了。最后,我实在拖不下去了,只好关掉水龙头,匆忙地擦干身子,又急起来了。我套上那件多孔T恤衫和一条灰色的宽松运动裤。真该把两年前我过生日时妈妈给我买的那套“维多利亚的秘密”'3'真丝睡衣带来,它们上面的标签原封未动还躺在妈妈家里的抽屉里,可是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我又用毛巾把头发擦了擦,然后迅速地梳理了一下。我将毛巾扔进了堆放脏衣服的筐里,把梳子和牙膏塞进了化妆包。然后,我急匆匆地来到楼下,好让查理看到我已经穿上了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晚安,爸爸。”
“晚安,贝拉。”他见到我这副样子有些吃惊。说不定今天晚上他不会来查房了。
我两步并作一步上了楼梯,脚步很轻,一进房间就把房门紧紧地关上了。
爱德华仍然坐在那里,纹丝未动,活像一尊阿多尼斯'4'的雕塑,摆放在我那褪了色的被子上。我笑了,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雕塑活跃起来了。
他打量了我一下,看到了我湿漉漉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衬衫,说:“真不错。”
我做了个鬼脸。
“真的,穿在你身上挺好看的。”
“谢谢。”我悄声说道,然后盘腿坐到了他的身边,注视着地板上的一根根线路。
“你这是要干吗?”
“查理以为我要溜出去。”
“噢,”他想了想又问,“为什么?”好像他对查理的心思没有我了解得多似的。
“显然,我显得过于兴奋了点儿呗。”
他托起我的下巴,端详着我的脸。
“你还别说,你看上去是很有激情。”
他慢慢地低下头,把他冰冷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我一动不动。
“嗯……”他哼道。
他轻抚着我,让我很难构思出连贯的问题,我花了好几分钟才集中起分散的注意力勉强开口说话了。
“好像……现在你跟我亲近容易得多了。”
“你这样认为吗?”他喃喃道,鼻子轻轻地滑到了我的下巴边上。我感觉到他正用那比蝉翼还轻盈的手把我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这样他的嘴唇就可以亲到我耳朵下面的凹处了。
“容易很多很多了。”我说,想呼一口气。
“嗯……”
“所以,我在想……”我又开始说,可他的手指正缓缓地探摸我的锁骨,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想什么?”他低语道。
“我在想为什么容易多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弄得我很尴尬,“你认为呢?”
他哈哈一笑,说了句:“精神胜过物质嘛。”我的脖子上感觉到了他颤抖的气息。
我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他愣住了——我不再听得见他的呼吸声了。
我俩谨慎地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盯了一会儿,然后,他咬得紧紧的牙关才渐渐松开,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茫然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相反,你都快让我发疯了。”我解释说。
他想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听上去显得很高兴。“真的吗?”他的脸上漾起了胜利的笑容。
“要我为你鼓掌吗?”我讽刺道。
他咧着嘴笑了。
“我不过是感到惊喜而已,”他澄清道,“在过去的一百年左右的时间里,”他打趣地说,“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我不相信自己会找到愿意与之朝夕相处的人……不是和我的兄弟姐妹那样朝夕相处。更让我惊喜的是,虽然还是头一次,可我发现自己还挺在行……和你在一起挺自在的……”
“你干什么都挺在行。”我说。
他耸了耸肩,承认我的说法,然后我俩都悄声地笑了。
“可现在怎么会这么容易?”我追问道,“今天下午……”
“并不容易,”他叹了口气,“今天下午我还……还很犹豫。我很抱歉,我那样做真是不可原谅。”
“并非不可原谅。”我反对道。
“谢谢你,”他笑着说,“你知道,”他目光朝下,接着说道,“我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很坚强……”说着,他握起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只要还存在我可能……克制不了的可能,”他吸了一口我手腕上的香味儿,“我就会……怀疑我自己,直到我坚信自己很坚强,完全有把握不会……不可能……”
我从来没见过他说话这么费劲,找不到词语。这和……人类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那现在就没有那种可能性了?”
“精神胜过物质嘛。”他笑着又把刚才说过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他的牙齿即使在黑暗之中也很亮。
“哇,这不是很容易嘛。”我说。
他头往后一仰,笑了,声音轻得像耳语,不过依旧很快活。
“对你来说很容易!”他纠正我说,用指尖儿碰了碰我的鼻子。
突然,他又一脸严肃了。
“我在努力,”他小声说道,声音很痛苦,“要是……实在忍不住了,我非常相信自己能够离开的。”
我皱起了眉头,我不喜欢提离开的事情。
“明天难度会更大,”他继续说道,“一天下来,我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你身上的香味了,所以,已经变得非常麻木了。如果我离开你一段时间,无论长短,又得从头再来了。不过,我想也不至于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