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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我惊讶地说道。
“这是因为里面含有盐分。很漂亮,是吧?”他又点着了一根,放在还没有点着的木柴旁,然后坐到了我的身边。谢天谢地,杰西刚好在他的另一边。她转向他,吸引了他的注意。我看着那些奇怪的蓝绿相间的火焰噼噼啪啪地直往上蹿。
闲聊了半小时后,一些男孩子想要去附近的潮汐池看看,这对我是个难题。一方面,我喜欢看潮汐池,从小我就对它们很着迷,不得不来福克斯的时候,我唯一期盼的就是这些潮汐池了;而另一方面,我掉进去过好多次。当你七岁而且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掉进去不会有什么事的。它让我想起了爱德华的要求——要我别掉进海里。
劳伦替我做了决定,她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穿的鞋子也绝对不适合走那么远的路。安吉拉和杰西卡以及其他大部分女孩子也都决定待在沙滩上。等到泰勒和埃里克也答应留下来时,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加入到了支持出发的队伍中。迈克看到我的加入,冲我夸张地笑了笑。
路途并不是很远,虽然我讨厌在森林中看不见天空。森林中的绿光与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显得出奇的不协调,因为绿光显得阴暗而不吉利,与我身边轻快的欢笑声很不和谐。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迈出每一步,防着脚下的树根和头顶的树枝,很快就落在了后边。最终我走出了这片翠绿森林的包围,又看到了满是岩石的海岸。潮水很低,一条潮汐河流过我们身旁,汇入大海。沿着布满鹅卵石的河岸,是一个个从来没有完全干涸过的浅水湾,里面充满了生机。
我非常小心,身子不敢在这个小小的潮汐池边倾斜得太厉害。其他人倒是无所畏惧,在岩石上跳来跳去,摇摇晃晃地站在石头边上。我在一个最大的潮汐池边找到一块看起来非常稳固的石头,小心地坐了下来,被身下这自然形成的潮汐池迷住了。漂亮的海葵的花束在察觉不到的水流里不停地摆动着,螺旋形的贝壳沿着水边移动着,贝壳内掩藏着小螃蟹,海星贴在岩石上或彼此之间贴着一动不动,一条黑色的带着白色斑马纹的小鳗鱼游动着穿过亮绿色的海草,等待着海潮回来。我完全着迷了,只有一小部分心思还在想着爱德华此刻在干什么,还在努力想象如果他在我身边的话,会说些什么。
最后男孩子们都饿了,我僵硬地站起身来,跟着他们往回走。这次穿过树林时,我尽量跟得紧一点了,自然难免摔倒了好几次,手掌被擦破了一点点皮,牛仔裤的膝盖部位也沾上了绿颜色,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
我们回到第一滩时,发现留守的队伍又壮大了些。走近一点儿后,我们可以看得见新加入的成员们乌黑发亮的直发和铜色的皮肤,都是从当地居留地过来玩耍的十多岁的孩子。大家已经开始分吃的了,男孩子们忙跑过去要吃的,我们都走进浮木围成的圆圈时,埃里克按顺序进行介绍。安吉拉和我落在最后,埃里克介绍我们的名字时,我注意到坐在火堆边的石头上的一个小一点儿的男孩子饶有兴趣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挨着安吉拉坐下,迈克给我们拿来了三明治和一些苏打水让我们挑选,一个看起来似乎在来客中年龄最大的男孩子急促地说了一遍自己和其他七个人的名字。我唯一听清楚了的就是女孩儿中也有一个名叫杰西卡,而那个注意我的男孩子名叫雅各布。
和安吉拉坐在一起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她属于那种在一起时比较安静的人——她不觉得有必要用喋喋不休来填满相处时的每一寸静默。我们吃东西时她就不打搅我,任由我去胡思乱想。我在想,在福克斯,日子似乎过得有些杂乱无章,有时就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只留下一些比其他的更加清晰的单个画面。而在另一些时候,每一秒钟又都是那么的重要,蚀刻着我的大脑。我十分清楚产生这种差别的原因所在,而这使我不安起来。
午餐的时候,云彩开始移动,溜过蔚蓝的天空,很快地飞到太阳前边,在沙滩上拉下长长的影子,使海浪的颜色变得暗淡起来。大家吃完了东西,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些人走到海浪旁边,试图踩着石头跳过波浪起伏的水面。另一些人则聚到一起,准备第二次前往潮汐池探险。迈克朝着村里的一家小店走去——杰西卡在后面悄悄地跟着。本地的一些小孩子也跟在他们后边,其他一些则一起去远足探险。大家都散开的时候,我正独自一人坐在浮木上,劳伦和泰勒正听着不知是谁带来的CD播放器,来自当地的三个少年围成了一圈,其中包括那个叫雅各布的男孩儿和那个发言的最年长的男孩儿。
安吉拉和那些去远足的人离开几分钟后,雅各布慢吞吞地走到我旁边,坐到了安吉拉原来的位置上。他看起来十四岁的样子,也说不准有十五岁,一头长发乌黑发亮,在脖子后面的位置用橡皮带扎在了一起。他的皮肤很好看,光滑,带着黄褐色;高高的颧骨上方是深邃的黑眼睛,下巴处还留有一点点婴儿肥的痕迹。总之,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不过,他一开口说话,就把他的容貌给我留下的好印象给破坏了。
“你是伊莎贝拉,对吧?”
好像又回到了上学的第一天。
“贝拉。”我叹了口气。
“我是雅各布·布莱克,”他友好地伸出了手,“你的车是从我爸手里买的。”
“哦,”我说道,心里舒服了点儿,握了握他那光滑的手,“你是比利的儿子啊,也许我应该记得你的。”
“不,我是家里最小的——你应该记得我的几个姐姐。”
“雷切尔和丽贝卡。”我突然间记起来了。我以前来这里时,查理和比利经常把我和她们丢在一起玩,他们则去钓鱼。我们都太害羞,所以也没有因为太多的交往而成为好朋友。当然,我满十一岁前,也耍过不少小性子来结束这种钓鱼旅行。
“她们也来了吗?”我看着海边的女孩子们,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否认出她们来。
“没来,”雅各布摇了摇头,“雷切尔拿到了一笔奖学金,去华盛顿州立大学了,丽贝卡嫁给了一个萨摩亚人'4',是个冲浪运动员——她现在住在夏威夷。”
“都结婚了,哇。”我感到很惊讶。这对双胞胎仅仅比我大一岁多一点儿而已。
“你喜欢那辆卡车吗?”他问道。
“喜欢,车子跑得挺好。”
“是的,只是跑得很慢,”他笑道,“查理买下它的时候,我就松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手里有一辆非常好的车,我爸是不会让我再去组装一辆的。”
“也不是很慢啦。”我反对道。
“你试没试过开到六十迈以上?”
“没有。”我承认道。
“那就好,别超过六十迈。”他咧嘴笑了笑。
我忍不住也咧嘴对他笑了笑。“这家伙在撞车的时候表现不错。”我为自己的卡车辩护着。
“我估计连坦克都拿那老怪物没有办法的。”他又笑了,表示赞同我的话。
“你说你自己组装小汽车?”我颇有兴趣地问道。
“有空的时候就干,也只是动动其中的部分零件。你不会碰巧知道我从哪儿可以搞到一九八六年产的‘大众兔子’系列车的主汽缸吧?”他开玩笑地补充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有点沙哑。
“对不起,”我笑了,“最近我没有见到,不过我会替你留心的。”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和他聊天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脸上闪过一丝灿烂的笑容,赞赏地看着我,我还理解不了他看我的这种方式。我并不是唯一注意到了这点的人。
“你认识贝拉吗,雅各布?”劳伦在火堆的另一边问道——带着那种我认为很傲慢的语气。
“从我出生以来,我们就差不多认识了。”他笑道,又冲我笑了笑。
“真是不错。”她的话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她真的认为不错,她那暗淡无神的眼睛眯缝着。
“贝拉,”她又叫了我一声,仔细地盯着我的脸,“我刚才还和泰勒说,今天卡伦一家一个都没来,真是太不巧了。难道没有人想到要邀请他们吗?”她那表示关心的表情都让人觉得怀疑。
“你是说卡莱尔·卡伦医生一家吗?”那个高个的岁数大一点的男孩子抢在我的前头问道,让劳伦有些恼火。其实他更像是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孩儿,声音也很低沉。
“是的,你认识他们?”她转向他,傲慢地问道。
“卡伦一家不会来这里的。”他以结束这个话题的语气说道,没有理睬她的问题。
泰勒试图重新吸引劳伦的注意力,问她觉得自己手中的CD怎么样,劳伦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了。
我盯着那个声音低沉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