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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生没回答,只是眼神茫然地看着门外。过了良久,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从房里一路踱出到后院,任凭杜沁在身后叫唤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后院里,杏花至盛,春意漾枝头。
年生推开后院的门扉,果真见到院外的庭花树下,有一清丽女子立足。他几乎愣怔住,怎么会与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年生定了定神,隔着花,见女子靠在树下笑意盈盈望住他,漆黑的眼噙满了今晨的露珠,俏生生一笑,玉容秀立。
女子渐渐走进,隔着三四步远的距离微微停了身。年生看着她一双盈盈春、色的眼,有一种某名的熟悉感,有些什么念头要呼之欲出,却始终是捉摸不到。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身旁吹过的风又卷起了一地的杏花。
年生飘渺的神思终于恢复了清明,忍不住问:“在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姑娘?”
女子细瓷般的皓腕从绿色的衣衫里浅浅露出,“刚摘的杏花,送公子。”眉眼中的秀丽,清婉柔顺。
“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弯起嘴角,伴着一声笑,“小女名唤茌茌。”那声音似雨滴打在枝叶,轻脆铃叮。
茌茌?怎么也与梦中人一样的名。
茌茌上前几步,偏过头看着年生,“公子,拿了奴的花,就要抱一下茌茌哦。”清音绵绵,如春日里一片随风飘飞的杏花瓣。
她等他回答,定定地看着他,暖阳里年生微怔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茌茌又走进一步,曳地的裙子轻拂过地面,“只是一个拥抱,别无所求。”她低头握上他的左手,却在碰到的那一瞬间,皱了眉,似乎是在承受什么痛苦的事情,但神色不变,仍是笑着。
年生反应过来时,反手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得更近,左手抬起,落在她的腰侧,克制不住地要紧紧搂着她,似一种强占的姿势。
茌茌在他怀里弯起眉角,这大约是她岁月中经历过最疼的时候,碰到了阳气最盛的男子,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可她一点不后悔,不后悔骗他喝下忘情的合卺酒不后悔将自己的记忆留给了杜沁,不后悔还能看他一眼。
五指相扣,有泪从眼眶里滑落:年生,我很想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不行,下辈子也行。可惜,我到最后,连鬼都做不成了,不提宿命也罢。
年生的手抚上茌茌湿润的眼角,却还来不及为她拭去眼泪,她便一点一点消失了。
一阵春风拂过,吹散了茌茌的魂魄,宛若吹散了一地的杏花。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像她那样爱年生爱得胜过自己。
“夫君,你站在这里干嘛呢?”杜沁轻笑。
年生张开自己的手,哪里还有什么人,怀抱住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微微抬高的手,终究还是放下去了,他不晓得自己要握住什么。年生忽然感觉头有些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尽是泪水,垂目看着地上的杏花瓣,半晌,自语道:“你究竟,是不是真的?”
身后,杜沁抿着笑上前:“夫君,快来啊,要去敬茶了。”
“好。”他应了一声,转过头,嘴角噙着笑,“父亲和母亲不急的,总归你已经进门了。”
杜沁撒娇似地捶了他一小下,“好啊,才入门呐,就取笑我了。”
她转过身,心情愉悦地走在前头。
“等等。”年生微微垂了眼,手中拿着一朵杏花,别入她的鬓角,顺带将自己的手顺势放在她的腰间,“走吧。”
杜沁唇畔笑意渐深,脸上晕开一层红。
年生努力忽略心口处那莫名的失落感,总觉得在什么时候,缺了一块。
凰笙手中的观尘镜里散开一阵浓雾,纷乱的景象里出现一幕记忆画,杏花雨纷纷,春、色深深掩重门,年生将门扉推开,是前世的茌茌坐在小院里,手中拿着年生的衣衫。她梨涡浅笑,声音里是一寸寸吴侬的软,“夫君,衣衫缝好了。”
那时,雨霖霖落下,打在芭蕉叶,正是绿肥红瘦。
凰笙对着九卿道:“以后再也没有茌茌了。”她看着她手中的红线,一根还在,另一根却消散了,再也打不上结。
九卿望了一眼观尘镜,指尖微微泛白,轻声“嗯”了一声,忆起司命的最后一页的命格子:茌茌,孽鬼也,一身阴气,妄图近人身吸取人之阳魂,奈何人鬼殊途,岂能有违伦常大逆不道也。此乃千年野鬼,且元神已毁,无逗留之意,无伤人之意,而一心求死,身形俱灭,故天地间永不复也。
☆、第十一章 番外之历天劫
凰笙是一只上古凤凰。
而且,她还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只凤凰。
可一开始,她并不晓得自己是一只凤凰。
她出生于一堆熊熊烈火之中,大火将她原本就很稀疏的灰毛还烧了好一些。她疼得“足足”叫唤了好几声,才从火堆里跑了出来。
凰笙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一只布谷鸟,因为她和布谷鸟长得一样,周身都是灰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她差不多大的布谷鸟还是只有那么丁点儿大,可她呢,长了不知道多少轮。凰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要节食一下,不然按她这体型,真的太丑了。
差不多过了五百年的时候,凰笙觉得自己好像又大了一轮,周围的同伴因为她太大都拒绝和她玩耍。孤独的凰笙只好一个人去看布谷鸟族里的藏书。
布谷鸟族的藏书里有写到,这世间有千万种其他类型的鸟,比方比翼鸟啦、杜鹃鸟啦、喜鹊鸟啦。但这里面最为令凰笙感兴趣的是一种叫凤凰的鸟。
书上记载,凤凰也,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她伸出柔而细长的脖颈对着图上,左瞧瞧右瞧瞧,又立马跑到溪水旁对着溪水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脸,自觉得除了这一身灰毛不怎么像,其他的真是越看越像。
她“足足”一叫,跑去和族中的布谷长老比划来比划去。
布谷长老大概听懂了她的话,哈哈一笑说:“你怎么可能是凤凰,凤凰啊早就绝种了,都死在上古洪荒的大战里,唯独留了一只,如今也该在降魔塔里。而且……。”长老摸了摸自己的白色的胡子说:“你瞧瞧你这一身灰毛,啊呀,我就和你说,你平素能不能少吃点,你这就是发育得太好了。”
凰笙一听,更加抑郁了,她已经吃了两个月的素了,除了甜甜的果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吃,为什么自己没有瘦反而更胖了呢。
她悲愤地捶了捶自己壮硕的胸膛,那灰色的羽毛又跟着哗啦啦掉了不少下来。她颓废地“足足”一叫,真是觉得太没有意思了。
太没有意思这件事情才在脑袋里形成一个念想,天空就劈开了一道晴天霹雳。
凰笙抬头一瞧,觉得这天雷打的着实是没有道理,这天刚刚还是万里晴空的呀。
说时迟那时快,凰笙才抬起左爪子,天雷就卷着火舌冲着她的爪子打了下来,地面上立马凹进去一个漆黑的坑。凰笙一下子吓得羽毛都要落光了,赶紧扑闪着大翅膀要逃。
可奈何她体型太大,飞又飞不起来,而这闪电又好像跟她结了仇似的,哪里都不劈就冲着她劈,她跑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不少被雷劈出来的深坑。
凰笙拍着翅膀,就想着赶紧跑回自己洞,可她还没有跑到自己的洞里呢,就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惨烈的“足足”声,到底是被那杀千刀的雷电稳稳当当地劈中了。
凰笙一直以来都恨自己长得又肥又壮,但是仅有一次觉得这一声肉肉有用武之地的居然是她遇上天劫的时候。
那么重的天电劈在她身上,虽然疼是疼了点,但好在皮糙肉厚,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可她拉长自己的脖子转过头一看,立马觉得更加难过了,原本就稀松的灰毛还被天雷烧出了一个大窟窿来,所谓颜值又降到历史新高。
当凰笙踏着祥云升上天的时候,还在感慨,都说布谷鸟是三千年才能遇上天劫,这还得是修为好的布谷鸟。诚然前者她刚刚达标,这后者实在不敢苟同。难道是因为她的体型特别庞大,连来个天劫都要比同伴们来得早一些么?但不管是怎么说,她凰笙经历了这一次天劫,就能上天做个上仙了。
站在南天门的仙使瞧了一眼凰笙,惊叹地说:“呀,原来凤凰长得这个模样呀!老师说得果然不错,书本与实践存在着极大的差异,瞧着书上的凤凰可美了,原来它原本的模样也同山鸡没什么区别嘛。”
凰笙也听不清仙使在说些什么,但见他有些着急地往前走着,凰笙也只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仙使是个关不住话匣的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