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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雨还没有开始下,几个人围着一个羸弱的书生,来回推搡。
一位羸弱书生与一群山贼的较量,谁输谁赢当下见分晓。年生的那一声惨叫或许还没有喊完,就咽下了气,戛然而止了。
雨水落下来了,从年生身上流到泥土里。
红色的,都是养料。
当茌茌发现他时,年生早就已经断了气。那一双精致的红色绣鞋踏过血色泥地,可听闻啪啪啪的水声。
茌茌刺耳的尖叫声,忽得中断了,像是被谁生生闷住,只剩下几声微不可闻的咿呜声。灰蒙蒙的天,被一道闪电划开,白光打在茌茌的身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骤然响起的还有衣锦撕裂的声音。
犹记红妆,捻指朱胭,明眸流转间,三千长青丝,比杏花还俏,比海棠还艳。白光中,茌茌眼角有泪滑下,滴在破碎的杏花瓣上,像是一段化不开的忧伤。
“夫君,我终是没有把最好的留给你。”
她一点一点爬至年生身侧,像是破碎的娃娃,痛苦地哭出声音。
浓雾一下子又升了起来,将场景都掩盖好,最后的最后,茌茌死了,和年生一起死在了新婚的日子。
原来所谓的失德竟是这样的一个事情,结果太令人唏嘘。
“你躲什么?”九卿寡淡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凰笙往袖口处探出一点点头,闷声道:“我怕打雷。”
过了老半天,凰笙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针似地疼,忍了半天没忍住,轻声问:“尊上,年生当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才先一步投胎了么?”
逆光的剪影里,凰笙不大看得清九卿的表情,只听见他风轻云淡道:“应该吧。”
凰笙“阿啾”一声,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瞄了一眼九卿,小声道:“近来不知怎么了,特别容易打喷嚏。”言罢,又是“阿啾”一声。
九卿若有所思看她一眼,发现凰笙的灰毛虽然还是灰色的,但却比之前看上去油亮了好些。他眼里浮现笑意,“晚上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好,睡我身上估摸着容易着凉。”
凰笙眼里闪过惊慌,不大有底气地反驳,“我,我哪有睡你身上。”又怕他继续追问,赶忙又钻回了袖口里。
按照茌茌所说,三日以后她便会找来,届时就回去做个孤魂野鬼,因这,凰笙与九卿自当没有离开秣陵关。
只是第二日,凰笙与九卿在茶馆里听书时,眼尖的小凤凰一眼就瞧见了一直尾随在年生身后的茌茌。
凰笙两只细足撑在茶几,探出窗外道:“尊上,你瞧,是茌茌!”
正闭着眼听戏的九卿,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凰笙见他不睁开眼,便自己在一旁絮絮叨叨,“说是在人间没有游戏过,可到底还是跟着年生到处走,她时间又不多,这样多划不来。”
这回,九卿倒是睁开了眼睛,破天荒将目光投向茌茌,话却是对着凰笙说:“那叫年生能见着她,是不是就划得来了?”
凰笙愣了愣,干巴巴地说:“不大好吧,青天白日的,别吓唬人了。”
九卿抬眸,捻了个什么口诀,一瞬间,身着红妆的茌茌换上了烟绿翠衫,妆容也变得清丽起来。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瞧见她一道盈盈秋水眸。
茌茌自然也是瞧见了自身的变化,不由眉尖微微皱起,抬手露出皓腕,眉眼里是她惯有的温婉。
而一直在前头走着的年生,大约也感受到了某种不由寻常的气氛,偏就凑巧停下了脚步,只是,那不经意的一瞥,最后却是失了心神。
两人隔得及近,再靠近些,估计呼出的气都可以受到。年生眸光里有微光闪过,过了半响,愣怔的神色终于恢复过来,有些逾越道:“敢问姑娘芳名?家住哪里?”
茌茌惊慌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周围并没有其他女子,才将目光投到他脸色,认真道:“你,看到见我?”
年生低了眼,语气温和,“是子墨逾越了,初次见面就…。。可,你信么?在下并非是第一次见到姑娘。”
茌茌眼中原本流露出几丝惊慌,但闻此言之后却是眉眼弯起,“小女名唤茌茌。”
年生笑意渐生,“茌茌?好名字。”
人说眼为情苗,只这一眼,凰笙笃定,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情愫已经渐长。
她拍了拍翅膀,沉默半响后,正色道:“帝君,我当你开玩笑,可你真将茌茌现形与年生面前了。”
九卿风清云道道:“那我何时框过你?”
凰笙心里诽谤,你框我的那还算少嘛。
九卿唇边浮现笑意,“昨日听说了一桩事,觉得很有意思。”顿了一顿,气定神闲道:“说是这年生总是会做梦梦到一个姑娘,而他对那个梦中的姑娘一见钟情了。这些年来,听闻红娘都快踏破他家的门槛,也不见他答应任何一门亲事。”
“不过前些日子,他倒是同意了一门亲事,就是秣陵关出了名的才女杜沁。我刚刚就是想试试,他梦中的姑娘是不是茌茌。按着刚才的样子看,多半是我猜对了。”
凰笙瞪大了眼睛,“她都要回冥界了,这不大合适吧。”
九卿摇了摇扇子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淡淡一笑,“不是你说的要我帮忙么?”
凰笙忍着背后忽然升起的寒意感慨,没见过尊上有那么好心的时候过……。
☆、第七章 我是个鬼
三日后,如所料一般,茌茌果然没有按照约定回冥界。
而秣陵关也开始有了一个传闻,说年纪轻轻,才华横溢的周子墨,可能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整日一个人自言自语,像个痴儿。可年生到底不是前世的年生,他如今是周子墨,行事不羁,任性肆意。
日光熹微的日子,年生双脚倒挂在树上,轻巧地将一朵杏花别在茌茌的耳后。
茌茌一惊,仰起头看他,眼眸里流露几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唇畔笑意渐深,从树上跃下来,俯身在她耳边道:“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没有发觉么?那你在想什么?”
气息呵在脸上,是丝丝痒痒,茌茌却没有像情人般的脸红,反倒一脸苍白地别开了脸,“我,我什么也没想。”
年生眼眸有些深,撑在草坪上的手微微用力,身子靠近她,“茌茌,你在躲我?”他本就想这样亲下去,但再靠近一些,就可以看到,茌茌笔挺着后背,手却不自觉地颤抖。
好像是一桶满满的水,不知被谁撬开了一个口子,那些原本盘踞在脑海里的念头,一下子就失去了冲动。他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往下做。
风拂过杏花树,年生顺着手腕的力躺在草坪上,手枕着头,轻描淡写道“茌茌,下个月我要与杜沁成婚了。”
茌茌眉头轻蹙,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有些疲倦道:“那恭喜你了。”
可这样一句话,却叫年生听出了几分解脱的意思。
他闭上眼轻笑了一声,“茌茌,我们认识不足一月,我却觉得我好像爱了你一辈子那么久。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她抬起眼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年生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来,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要触上茌茌的脸颊,她却又一下偏过了头,堪堪躲过。
年生的笑容还在,嗓音里却是带着几分森寒,“你这样讨厌我,连碰都不让我碰你一下。那你为什么要说你喜欢我,说你找了我很久很久?”
茌茌低眸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可能,我认错人了。”
他仍是笑,“认错人了?”
茌茌头低得更下了,“是我不好。”
一时间,身边的人没有了动静,过了许久,那熟悉低沉的声音才响了起来,“那我真想知道那个人长成什么模样,能叫你青天白日的也认错人。”他笑容冷在嘴边,“既然是认错了人,那子墨日后不会再纠缠。”
茌茌抵唤一声:“年生。”语调有些僵硬,眼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年生眼都没有抬一下,“从前,你喊年生,我以为是喊我,如今想起来,真是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周子墨,不叫年生。”
几句风轻云淡的话,砸在茌茌心头,却叫她差点透不过气来。明明暖阳斜斜,笼在身上却不见什么暖意,年生走出了好远,她还僵在原地,眼底有柔软的情愫掺揉着淡淡的哀伤。
四月里晴好天,连着有几个宜室宜家的好日子,周门府上叫了红娘欢天喜地去杜府提亲去了。
原本日子是可以这样一直快乐地过下去的,可又有谁知道,扣在机关上的哪一环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