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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漆漆的夜里,要是让我自己走一遭,绝对找不到回来的路,我是完全跟着屠罡走的,时不时地,我还是会侧头看一下百里赦的脑袋会不会被旁边的花花草草给绊着了。
说实话,明明刚才这肚子都还没有一点的感觉,现在时不时地从手上飘来阵阵的烧鸡香味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举起手来就咬。
兴许是我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奇大,给屠罡听见了,“你可不准偷吃啊,马上就要到了。”
屠罡就是我肚里的蛔虫,我刚想扯一只鸡腿来吃的。
没走多远便是看见了一个不大的山洞,果然还是我们自己府邸的资源最为丰富,就连这禁地里的冰窖也是比这里大个两倍。
将百里赦放到了冰床之上,屠罡便是带着我走到了他所说的小山丘上。
终于是到了,他果真是没有骗我,今天晚上是难得一见的圆月,我没想到在这冥界也能看到月亮,而且这月亮的角度很是奇怪,倾斜着,就像是挂在了树枝上一样。
而且刚才走了这么一路,我都没有注意到头上有这样一轮月亮。
小山丘上,果然如屠罡所说,不仅有美食还有美酒。
很古老的酒坛子,上边还是红色的一层布,屠罡席地便是盘腿坐下了,微风拂动着他洁白的衣襟,他真是徒长了一张娇弱书生的脸。
行动却像是马上要上山打虎的武松,一手端着酒坛子,另一只手便是直接拔掉了上边的盖子,随手一扔,便是举起喝了起来,映着月光,看着他上下不停翻滚的喉结,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便递给了我,“来一口?”
我有些犹豫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坛子,凑着闻了一下,哇,这味道简直……太冲人了,看着他们喝得豪爽,自己却是不敢尝试。
我将酒坛子还到了他的手上,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喝酒。
屠罡却是爽朗地笑了一声,接着自己便是喝了起来。
我觊觎手边的这只烧鸡已经很久了,自顾自地扯来吃着,我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粗鲁地吃过东西了,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解放了天性一般,有一种“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感觉。
“在这冥界,想要看月亮还只有这一个地方,地方是固定的,但是月亮是运动的,月亮想要转到这个角落来得五百年一次,一次只有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便是见证它是如何阴晴圆缺的,就像是看一个人的一生。”
我自顾自地吃着烧鸡,扯来一只腿给屠罡,他却是只顾着喝酒,没有要我这手上的鸡腿,也不怕是烧坏肠子一般。
他看着月亮,而月亮的清辉也洒在了他的脸上,我看得有一些出神,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竟是看到了泛起的点点泪光。
一定是我眼花了,一个大男人还玻璃心呢?大半夜的对着月亮也能流出眼泪?
☆、第一百五十七章 锁魂箭
也许只是这深夜的露水沾上了屠罡的眼,他伸手擦了擦眼角,我转过头,不去看。
我在尽力地维护着他的尊严,可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并没有因为旁边有人而感到羞涩,一会儿便又扬手拿起酒坛子就往自己嘴里倒,不多时便扬手一扔,直接将这酒坛子抛到脑后摔了个粉碎。
“嗯?酒喝完了,吃点鸡。”我又递了一只鸡翅膀过去,他却是嘴角微微一弯,摇摇晃晃地起了身子,径直走到了旁边的一棵老树下。
然后便是见着那一方变成了蓝色,紧接着便是一股元气的律动,我心道不好,这屠罡难不成是酒后开始醉拳了吧?
我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吃食,跟了上去,一副心急火燎地赶到,却是见着他手握冰铲,对,刚才感觉到的元气,就是屠罡的,他竟然用元气化作了一把冰铲,正一脸笑嘻嘻地挖掘着这方泥土。
“你……在干什么?”
“吴怡,你来啦,随便坐。”
我迷茫地瞧了一下四周,席地而坐?他真是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再看了一眼刚才的那坛烈酒,换做是现在,应该也是有好几瓶酒了,没想到一眨眼竟然喝了这么多,“你可能是醉了,我们回去吧。”
“谁醉了?我没醉,你边上坐着,马上给你看一个宝贝。”
我狐疑地盯着他,手上的冰铲仍然是不停地运作着,看个宝贝?难不成这地底下埋了什么金银珠宝?再好的宝贝,不放在府邸里,反而是埋在树下,真是有意思。
我还挺好奇的,除了没有听他说的,随便坐,我还是耐心地蹲在一旁,看着他挖掘着地面。
无聊之间,我便是抬头想看一下照人的明月,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明月竟然消失在了天际,不是刚才都还挂在天上的吗?离我们那么近,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时我才发现就刚才做的那方草坪上仍然是被月光照得晶莹,所以真的就像是屠罡说的一样,除了那处小山丘别的地方都不能看到月亮。
正在我细细思索之余,便是听见了屠罡在一旁瞎叫唤。
“快来快来!挖到了,大宝贝!”我纵身起立,只见那坑里两抹血红的布,掺了一点泥土,这不就是刚才的那两罐酒坛子吗?
屠罡说的大宝贝就是酒?
“诶?你别走啊,这可是酿造的百年好久,放冰窖外边,现在喝着这爽口,是别人我可不请他喝。”
我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这天际的月亮,这光亮就像是穿越了千年一般,明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赏月,奈何身边却是多了一个屠罡。
我都说了不喝,他偏是塞在我的手中,说什么我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他就不看在我的情面上救百里赦了。
我无奈之下,只好双手捧着个酒坛子,但是这酒拿近了,我都觉得刺鼻,更别说是喝进肚里了,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屠罡喝酒就像是喝得什么金枝玉琼一般。
“吴怡,你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屠罡喝着酒终于是没有了刚才那样聒噪,现在却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沉稳地语气。
“啊?”
“你知道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我迷惑地摇了摇头,鬼知道啊,你是生活了两千多年的鬼王,我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后悔的事?
“后悔之事有三,一是生时未曾护得你周全;二是死时赴了这鬼王一职;三是在位却未能留住你。”
说罢他便是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我一脸的迷茫,“我……你认错人了吧?”
屠罡本是怔怔地看着我的,听我这样一说,便也是垂下了眼帘,末了又自顾自地笑了笑,“也对,我跟你说,你只当我是在说胡话罢了,什么也记不住了吧。我跟你说这些又有何用呢?”
我觉得他现在有些莫名其妙地,但是紧紧皱着的眉头却让人很是心疼,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觉得很同情他,应该是我平日里瞧他没心没肺惯了,什么也不放在眼里,什么时候都放荡不羁,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不是你也好,那你听着,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
我点了点头,其实很早之前我便是注意到他不同常人了,上次在宴席上,觥筹交错之间,他便是一个人来到了小池塘,对着一池的莲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只是好奇恰巧在远处看见了而已,看来他应该也是有一段不可回首的往事吧。
屠罡像是在整理思绪,一开口也只道了一个“算了”,我是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在这里,爱讲不讲,不想说我也不强求,说我便是当一个树洞听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月亮的清辉都减去了不少,屠罡才开口,“这月光可和战场上的不一样呢。”
屠罡举起手中的酒坛子又喝了一口。
“黑云压城,我没有胆怯;兵临城下,我也没有退缩。任是让我那昏庸无能的皇帝父亲携带着嫔妃逃了,只道是这皇家有孬种但我不是,饮血止渴,杀人如麻,从来没有皱过眉头。唯独……唯独看到了你的尸体。为什么要混进小兵?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去别的郡国?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说到这儿,屠罡早已是泪流满面,但是也没有用手去擦,只是扬起酒坛子,任由这酒顺着他的下巴打湿了衣襟。
“你擦擦吧。”我递过去一张手帕,屠罡看了看还是接过了,我正才想起刚才吃烧鸡的时候就是用的手帕来擦油的,“那个,我刚才擦过手的,你嫌弃的话……”
“不嫌弃。”屠罡将手帕紧紧地握在手里,就好似要把上面的油捏出来一般,“那贼人用的是锁魂箭,一旦被射中,魂魄便会被锁在里边,受尽千般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