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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有离开的打算,列莹厌恶地蹙了蹙眉:“你不要跟着我,敖尨。”
“我不是提防你,我想——陪着你。”话说出口,敖尨觉得自己的措辞不是很合适,但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词汇。
列莹怒道:“我不需要你陪!”一句话堵得敖尨心头说不出的难受,列莹也懊悔了般突然站了起来,抱着头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应该去陪萧道长吗?”
敖尨淡淡答道:“帝君在东京活动,理应不会有危险,何况海棠姑娘和卢道长陪着他。”
“卢道长?”小海棠果然又找他去了,列莹无力地说,“他为什么还留在东京?”萧誉白、沈冰、卢骁澜,那些她最不想他们死的人,都说好了似的一个一个来到东京。万一天命到来,她怎么忍心看着他们葬身海下?“我告诉他们了,敖尨,告诉他们东京会沉没,他们似乎相信了。”
敖尨点了点头:“但是,列莹,即便你能说服所有人,并没有那么多的船,可以将东京百万人口都送走。即便是我也……”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那些人。”尽到忠告的职责,仅此而已。列莹重新躺在屋顶上:“你走吧,敖尨,让我晒一会儿太阳。”她是狐狸,狐狸是爱晒太阳的。列莹幻出真身,尾巴轻轻摆在身边。
敖尨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劝你再多也是没用的,但是,有些人,不见比见了好。”列莹连尾巴也没有动一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刚刚过去的地震使桓宅还没来得及修缮,桓淑的房间所在的那排房屋损坏不大,列莹落到桓淑的房间内,这里熟悉的气息,确实是桓淑的味道。不见比见了好,但是,她就是想要见一见,不是思念他,就是想看见他看到突然出现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惊喜吗?列莹内心深处否定了这个答案,列莹猜想,他并不期待见到自己。那样不是更好吗?她就是想让他不开心而已。
房间角落的衣架上,一丝不苟地挂着整套礼服,如此庄重,如此华丽。列莹钻进衣摆下面,想等着桓淑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也许是惊吓。今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事,希望桓淑早些回来,列莹想着,在熏香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开门声,回来了。列莹挣开眼睛,藏在衣服里面的她眼前一片黑暗,也不知道现在外头是什么光景。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似乎没有人跟着桓淑进来,列莹感受那人停留在衣架前面,随着布料的滑动感受到他的手在衣服上抚过。列莹钻出衣摆,一团毛绒把桓淑吓了一跳。
桓淑抚着胸口缓了口气,看着停留在前面的狐狸,问道:“莹莹?”
如果连自己的认不出来,列莹大概会毫不吝惜将他立刻杀死。列莹化成人形,一身与那套礼服的上衣一模一样的绿色,其实这样一身绿颇显老气,配着列莹冷漠的脸死气沉沉。桓淑低声问:“今天,你是不是去了王宫?”回廊上的鬼影和大殿上莫名其妙的女人,这在东京几百年历史上闻所未闻的诡异事件,迅速传遍王宫。
列莹点头:“我只是去玩玩。”
“那不好玩,”桓淑倒了两杯茶,尽管是冷的,“你吓坏别人了。”
列莹看着面前他手上的冷茶,忽然一笑:“有人吓死了吗?”
桓淑摇头:“没有。你还在殿上,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莫名其妙吗?”列莹认真地问。
桓淑的眼中充满寒意:“你说东京,会沉没?”
“是吗,我说过吗?”列莹的大脑有一点模糊,看着桓淑质疑的目光,列莹拍拍脑袋说,“哦,我是说过。那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说的是真的。”
“你在威胁我吗?”桓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列莹不知所谓地看着他,桓淑一字一字重复:“你在威胁我吗,列莹?我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威胁只会令我对你越来越厌恶。你我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要牵连别人。”
列莹缓缓摇头:“你讨厌我?”
桓淑一怔:“不,我是说,如果你继续威胁我的话……”
列莹打断:“你觉得我在威胁你?”不想哭的,在他的面前列莹一点也不想落于下风,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占领了眼眶,“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是妖,可我没有做过坏事,更没有害过人啊。”
“妖,本非善类。”冰冷,却简明扼要,这就是他的观点。足以令列莹寒彻心扉。
“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吗?”
“是你教会了我。”
“我做了什么?”列莹哭笑不得,“我做了什么,让我遇见你?”列莹转身,入目一片深绿。她愤怒地抓住衣袖,不顾桓淑的惊呼将整个衣架掀翻在地,锋利的爪子将衣袖狠狠划开。桓淑紧张地捧着被她弄坏的衣裳,列莹愤怒地朝他吼:“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桓淑!我是去救他们的!坏事做尽的人是你,该死的人是你,为什么你不遭报应,为什么痛苦的是我?”
第185章 枯 魂
灯笼忽明忽暗,在深夜的海风中走走停停,向着山上。地域狭窄的东京岛,唯一的偏僻去处便是岛上连绵起伏的五座山头,是东京形形□□的传闻的发源地,在偏僻无人的地方,通常不会有好事发生。卫偕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很犹豫。沈冰给他留下一封书信,约他到此相见,理智上卫偕知道自己不该赴约,可是沈冰在信中说,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除了自己,东京岛上大约没有第二个人会帮她。无论怎样,他并不真的希望沈冰遇到什么麻烦,哪怕沈冰害死卫烁,卫偕也不会觉得卫烁是无辜的,甚至不会觉得卫绪是无辜的。沈冰,本是他的未婚妻,若非他软弱地放任兄弟对沈冰的羞辱,最后退了沈冰的亲,这些年沈冰的生活会全然是另一番样子。
如果帮她解决这次的事之后,可以劝服她去大陆的话……卫偕深吸了一口气,沿着被人踩出来的杂草丛生的小道向林中走去。
林中幽幽燃着一点灯光,卫偕朝着微弱的火光走去,不多远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深夜林风呼啸煞是可怖,沈冰瑟缩的背影轻微颤抖。她一定害怕极了,卫偕想:“沈冰。”卫偕踏过草丛,向她走去。
沈冰骤然回过身来,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瞬间又暗淡下去。她的灯笼挂在树枝上,双手在胸前不断搓着,似乎是冷,又似乎是紧张。卫偕掏出一块用布包起来的东西,沈冰迷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接过打开,是一沓会子钱。东京岛上甚少用到会子,卫偕的用意昭然若揭:“我想你遇到的麻烦,无非是钱。我特意去兑了会子,你带上去宋国,应该足够安置下来。”
沈冰没有拒绝,将会子揣进衣袖,看着卫偕欲言又止。相对沉默了片刻,卫偕忍不住道:“若没有其它的事……”
一方白色快速从眼前掠过,卫偕一惊,对面的沈冰满脸惊奇地抬头寻找,卫偕下意识地抬头,一块巨大的白布从天而降——不,它是不可能穿过那么多的枝桠从天而降的。卫偕来不及逃跑,巨大的白布将他从头到脚整个包裹起来,灯笼掉落在地,卫偕惊恐地喊:“是谁?是谁?”
沈冰吓得退后一步,列莹毫无血色的脸庞出现在卫偕的身后,冷冷丢给她一条白绫。沈冰握着白绫不知所措。被白布整个罩住的卫偕一面挣扎一面喊道:“沈冰,你还在吗?你怎么样了?”
卫偕,他是个好人,也许,他还是真的关心自己。沈冰下意识地把白绫绕在手上,向列莹投去询问的目光。列莹冷冷地瞥过来,沈冰看到她张开五指伸向卫偕的手掌,把心一横,把白绫缠上卫偕的脖颈,咬牙拉紧。卫偕强烈的挣扎撞倒了沈冰,沈冰跌在地上也没有放松手里的白绫,她发出一声大吼,使尽浑身气力死死拽住白绫,直到卫偕逐渐不再挣扎。
沈冰惊惶得泪流满面。
蓦地松开手,仿佛刚刚醒悟过来一般,沈冰吓得逃开卫偕身边,惊慌失措地看向列莹。白绫回到列莹手中,困住卫偕的巨大白布也慢慢收起,缠绕在列莹身上变成她衣服的一部分。列莹走到沈冰面前,把白绫交到她手里:“你留在这里,我去为你——报仇。”
报仇?“姐姐,”沈冰叫住转身离去的列莹,“你要去找谁报仇?”
列莹走了回来,近距离端详着她凄美的脸庞,似乎心疼一般抬起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痕:“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沈冰不明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分明看见她脸上的眼泪,那究竟是谁的悲伤?
望着列莹的白影在黑夜中忽然失去踪影,沈冰回头,看到倒在地上至死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