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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不敢直视他,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从卫烁身后掠过,沈冰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大着胆子说道:“卫烁,今天我就是变成了鬼,来找你索命的!”
“你胡说什……”沈冰吓得闭上了眼,卫烁扬起的手臂被截在半空。卫烁一愣,使劲力气扭了一下手臂,手臂却似被人紧紧抓住一般动弹不得。是谁的力气那么大?更可怕的是,他什么人都没看见。卫烁强行按捺着不安:“沈冰,你在搞什么鬼?”
沈冰趁机挣脱他,卫烁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动弹不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卫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脊背往上爬,而沈冰镇定地盯着他的背后。卫烁恐惧得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时,那东西绕过他的颈部,卫烁看见一段毛茸茸的物体,像是、动物的尾巴?“妖、妖怪……”卫烁吞吞吐吐地想要呼救,嗓子却发不出声音。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终是缠住了他的脖颈,愈缠愈紧、愈缠愈紧,卫烁难受地倒了下去。
尾巴从卫烁的脖颈上松开,缩回列莹的裙子底下。沈冰上前查看了一下卫烁的情况,确认他已经没了气息,站起来望定列莹:“姐姐……”方才,她看到的是……
“你害怕吗?”列莹问。
沈冰用力摇摇头:“姐姐是好人,一直以来,都在帮助我。”她早就知道列莹异于常人,但生在东京的她,并没有往神仙妖怪的方向上想。
列莹微笑着道:“你不害怕,我会一直帮助你。但是,我不是人。”列莹仔细观察着沈冰的眼神,她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疑虑,向着列莹回以一笑。不知为何,列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慢慢从悬空降落到了地面,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那时,桓淑说不介意她是妖,列莹便感动了,如今与沈冰的表现对比来看,桓淑并非真的不介意。原来,她被骗了。列莹把关于桓淑的事情从脑海里暂时驱逐出去:“你先出去,我要让她们醒过来了。”
列莹带着沈冰在黑暗的巷道里飞奔,巷子深处、卫烁家的方向,传出的哭声很快响彻了整个街区。
“我爹是人,但我娘是妖,所以我生来就是半妖之身。”姐妹二人并肩坐在海边的岩石上,颇有兴致地摆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岩石下的浪花拍岸,偶尔还会溅上一两滴水来。沈冰有些畏怯地不停朝下观望,列莹安慰:“涨潮了也不要紧,我会把你带回岸上去——我出生之前,爹娘就分开了,虽然后来也见过一两回,我爹毕竟只是凡人,他去世的时候我还是只小妖,一百多年过去,早就不记得他的模样。”
“姐姐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有法术,没有人能欺负你。如果我也有法术,就不会落得如今的模样。”沈冰给列莹空了的杯子斟满了茶,此时东海的海平线上,火红的太阳徐徐升起。
列莹怔怔看着掌心:“我从前也以为,只要我的法术够厉害,就没有人能伤害到我。可是,你看我现在的模样……”迎着太阳的列莹的脸上,滑过两行晶莹的液体,“半妖之身,生来即有法术,生来天地不容。想要像人类一样老死人间,还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呢。所以,半妖最好的出路,就是修仙。我虽不勤奋,但天资不错,修为略有小成。本来或许若干年后,可以荣登仙界,如今——”
“如今怎么样了?”
列莹含泪摇头:“是我荒疏了。我在悲伤里沉浸了太久、太久,修为荒疏了,成仙——也不可能了。”因她已然杀了人,列莹不想告诉沈冰实话,是不想沈冰为此自责。列莹知道,她杀人并非因为沈冰,迟早她都要去做的。
沈冰望着列莹憔悴的脸庞,不禁心疼:“姐姐,当初在东京看到姐姐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哦?那是怎样?”列莹好奇起来。
“那时姐姐爱笑、爱闹,有些、有些像个孩子。”被桓淑宠得像个孩子,沈冰一度是很羡慕他们的。
列莹的表情怔忡,过了半晌,方才苦笑了一下:“现在,像个怨妇?”沈冰赶紧摇头,可她还没来得及否认,列莹激动地在岩石上站起来,“我不是这样的,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沈冰,我想变回我从前的样子,可是,我回不去啊。”忘掉这一切,变回从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忘掉这一切。列莹痛苦地抱着脑袋:“如果把我的头颅割掉,就能不再痛苦,那便把我的头颅割去吧。”
“姐姐!”沈冰赶紧抱住她,列莹摇摇晃晃的身躯,似乎随时会一头栽进海里去。
“我的修为那么高,为什么会输给桓淑?输给桓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列莹想不通,始终想不通,“我不甘心啊。”是的,不甘心,不甘心被桓淑所骗,不甘心输给顾燕燕,明明他们都只是凡人,而她是拥有百年妖力的半妖,居然会被凡人耍得团团转。
沈冰抱着她的腿,抬头:“姐姐如此自暴自弃,才是真的输了。”
列莹一口一口咽下眼泪,没有低头看腿边的沈冰,始终遥遥望着海面的太阳。过了许久,越来越多的水溅上岩石,列莹低头:“走吧,不要错过了去东京的船。”
沈冰收拾起东西,抱在怀里:“我可不可以问,姐姐要去哪里?”
“回家。”有很久不曾回去了,即便是现在,列莹也不太想回去,她和桓淑一起去过的地方,那么多人知道他们的地方。可是,总该回去报个平安吧。
第177章 情 怯
深夜,即便是三清山脚下的小镇也已陷入沉眠,三清山内外更是一片黑暗。一道影子依稀从草上掠过,转瞬即逝,若不是听见草叶被践踏的声音,几乎没有人能确信,方才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路过。
“喵——”月夜的草地上骤然化出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对峙,那黑影嘿嘿一声:“是小狐妖啊,我道是谁家妖怪,三更半夜不睡呢。”列莹淡淡扫了那猫妖一眼,猫妖三两下跳到列莹身边,软软的猫爪在列莹身上比划了几下,“列莹,好似很久不见,去了哪里?”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久,只不过我在三清山时,也很少去见你罢了。”列莹的回复甚是伤人,她与这猫妖没有什么交情,也并无过节,列莹从前不会如此冷漠地对人讲话。
猫妖对她的态度十分意外,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一转身重新变成一只猫站在草丛中,抬起头对列莹道:“这么晚还在外头闲晃,小心被哪只大妖怪捉去!”并非什么善意的警告,阴森的语气仿佛对列莹的诅咒,他是为了报复方才列莹的无礼。猫妖说完,迈着妖娆的步子从丛草之间走过。
列莹当然不怕他的威胁,三清山方圆数百里都不会有比她娘葛薇更厉害的妖,也因此列莹有恃无恐。然而她站在三清山的月色下发了一会儿愣,她刻意在深夜归山,就是为了避免遇到山上那些旧识,虽然早知有许多妖怪都是昼伏夜出的,但在此处遇见猫妖,还是令列莹有些饿不快。列莹索性不再隐藏身份,踏着月色朝山上走。
矮小的茅屋独立山腰,列莹走到坡下时,似乎被什么阻挡了脚步。站在山坡下想了有一会儿,才想起是哪里不对劲,茅屋旁边的那棵巨大的海棠树不见了。花棠月已经能自由变幻人形,自然不会再受泥土束缚。这时,兴许是她的气味传到了茅屋中,茅屋的灯光亮了起来,列莹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从茅屋里传出她熟悉的声音:“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眼泪奔涌而出。
“我回来了。”列莹小声地回答。她忽然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回来的,因为此时此刻,她只想在母亲的面前,好好地痛哭一场。列莹迫不及待地飞身进屋,扑进葛薇的怀里号啕大哭。
列莹盘在竹床的蒲团上,她的体温很低,身体也很虚弱。列莹不想让任何妖怪知道她回到三清山的消息,家里就只有葛薇与花棠月安静地出入。在明州的时候,在奔波回三清山的路途上,列莹都没有感到疲惫,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如此不堪重负,玄黄固元珠固然是锁住了她的妖元,毕竟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力量无法为她所用,妖力使用起来确实比从前吃力。
葛薇也察觉了列莹妖力的衰退:“我的女儿,怎会如此脆弱呢?不过是失恋而已,你竟险些毁了你的百年修为。”葛薇握着列莹的爪子,心痛不已。她一向潇洒自如的女儿,怎么会为情所困?这出乎葛薇的意料,也出乎列莹自己的意料。
“来了,来了,萧道长。”花棠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列莹尝试支起前肢,但又趴下了,用眼睛凝视着门口。
萧誉白一身沙青道袍,头系蓝带,自门口而入。葛薇谦卑地起身,萧誉白回礼,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