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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身体就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动弹不得。列莹的语气几乎是哀求的:“不要让阿璃知道。”
过了很久很久,花棠月缓慢地一次一次尝试扭动身体,终于能够面对列莹。她已经不再流泪,神情悲怆地望着冬雨击打的海面,或是几乎遮挡住海面的摩肩接踵的船只。去见桓淑,她并不开心,花棠月从她的表情中读到。但是她不明白,既然不开心,为何还要去见?
由于没有提前预定舱位,两人不得不和十几名客人挤在一个船舱里。幸好是在寒冷的冬季,船舱里的气味不似夏天那样臭不可闻。她们的铺位靠近门边,虽然雨水阻挡住出去的脚步,列莹还是成日开着舱门,至少能够呼吸到外头干净的空气。
船舱里的男客都爱跟花棠月搭讪,也有不怀好意者动手动脚,在花棠月用不易察觉的小小法术戏弄之后便都老实了。持续接近十日的航程难以想象的无聊,列莹从来不知道没有桓淑陪伴的日子会如此难过。以往来往于东京和明州之间,她或是与桓淑同行,或是借助敖尨的龙舟,竟不曾发现这段航程如此漫长。
花棠月跟着船舱里的其他女人以针线打发时间,列莹独自靠在门边,呆望着雨水啪嗒啪嗒拍打船板。花棠月从她身后凑上来:“姐姐,你看我绣的小花。等我把这条手巾绣好了,送给你。”
她面前的手绢白色底子上缩着一朵说难看并不难看,针脚却仿佛挣扎过的小花朵。那是和花棠月的花朵一样的颜色,虽然外形上几乎辨认不出海棠花的形貌。列莹蓦然想起了桓淑送她的手绢,白绢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如今想来,还不知是哪个女人为他绣的。列莹蓦然伤心地哭泣起来。
花棠月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她不过是想逗列莹开心,却好像不小心触动了她的伤心事。也许并不是自己的过错,这些天来,列莹没有一日不难过不流泪。花棠月自责的只是,她本应多给她一些安慰的。列莹抬手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白皙的手背上骨骼突兀。花棠月记得她从前的手不是这样的,这些日子,竟然不知不觉中消瘦了许多。
商船靠岸的时候天空晴朗,在东京这个温暖的城市海风还带着一丝干燥的暖意。花棠月雀跃地踏上久违的土地,肆意地吸收这熟悉的阳光空气。乘客们井然有序地下船,花棠月回头搜寻,却见列莹仍立在船上。她打量着眼前的光景,目光中似有退缩之意。
“姐姐?”列莹没有听见,花棠月提高了嗓门大喊,“姐姐!”列莹如梦初醒地低头看她,跟在人群的最末下船。花棠月挽住她的手,问:“我们现在去找桓淑吗?”
列莹摇头:“不,让我想想。”
花棠月满心疑惑,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想的?“姐姐,你要骂桓淑、打桓淑还是杀了桓淑,我都同姐姐一起!”
列莹看了花棠月一眼,正不安地在心里头盘算,突然感受到一束慑人的目光,列莹警惕起来,花棠月也转身往人群中寻找。喧闹的人流中,那人脚下的方寸之地安静得不同寻常。她们快速捕捉到了目光来处,寻常身材、灰色布袍,卓尔不群的风度和“妙药长生”的布招阐述一段虎落平阳的落魄经历。那人昂首挺胸,目光犹如鹰隼,锐利得足以穿透人群钉在二人身上。
“呀,他怎么直勾勾盯着人家看?”花棠月的语气颇有调侃意味,她已经见识过不知多少男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
列莹却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那人,难道是道士?”花棠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早听葛薇说过,并非所有的道士都像萧誉白那样与妖和平共处,更多的道士在红尘间以斩妖除魔为业。若果真是发现了她们身份的道士,敢于用这样的眼神与两妖对峙,恐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第152章 道 人
对面的道士直直盯着她们许久,脚下却未移动方寸。列莹不知他心里作何打算,但这人来人往的码头,要打架不是个好地点,要逃跑却是方便得多。虽然下意识地挡在了花棠月身前,列莹转念思忖自己大病初愈,不知妖力恢复到几成,还是不要逞能的好,趁着人多眼杂,列莹拽过花棠月的小手,潜藏到人群中去。
花棠月乖巧地跟着列莹,沿着海岸离了喧嚣的港口,走上峭壁旁边的小路,花棠月新奇地问:“姐姐,我们是在逃跑吗?”花棠月见识过列莹的本事,也知道列莹素来胆大,竟然畏惧那个道士,看来那道士很不一般。
列莹听见她的问题,哭笑不得,却顾不上回答,她听见一串不紧不慢跟随着她们的脚步声。入林愈深,脚步声愈匆促明晰,连花棠月似乎也察觉了。列莹知道这道士是跟定他们了,他既不敢追上前来,必定也是有所顾虑,兴许只要自己底气足一些,就可以把他吓住。列莹打定了主意,和花棠月停下脚步:“阁下跟了我们很久。”
道士在低处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二妖:“山林幽寂,有很多危险潜伏于其中。”
列莹一笑:“你觉得什么危险,能伤害到我们呢?”
道士沉吟半晌:“在下是怕岛上居民有危险。”
出人意料的回答,列莹一愣:“东京岛灵气匮乏,草木无以成精,妖鬼无以依凭,这岛上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妖怪,也不知道什么是道士。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过去这里没有妖怪,自然也没有道士;如今这里有了妖怪,又怎么能没有道士?”道士淡定自如地回答。
列莹眉头一紧,问道:“那么你是来捉我的了?”林中的气氛瞬时紧张起来,花棠月做好了随时响应列莹的准备。道士一揖,默念口诀,一道银光闪现,他背后所负的那柄长剑已经浮于头顶,剑刃指向列莹。列莹凝聚一道妖气,与道士的剑针锋相对。紧接着妖气与剑气交锋,花棠月听得耳畔风声夹杂金属之声,不几下道士的剑便被列莹的妖气缠得脱不开身,在空中颤抖得嗡嗡作响,那是剑在极力挣扎。
突然几条树根从道士脚下窜出,道士大惊跃起,数道气剑从他的指尖划出,将钻出泥土追踪他的树根拦腰截断。花棠月低呼一声,树根蓦然化为一股黑烟。列莹将手一甩,妖气挟裹着剑身刺向道士,道士旋身避过,随后一股气流打乱了列莹的妖气,剑跌落地面。道士迅速控制住剑,警惕地看着列莹。
列莹莞尔一笑:“道长,人类不是有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吗?”道士望着列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放松,他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他不是眼前这妖精的对手,如今只能伺机而动,或有一线生机。列莹与他对视半晌,问:“怎么不走?”话才出口,仿佛就知道了答案的列莹轻笑一声,“你怕我在你背后出招?放心,我不杀你。”
道士看着列莹,奇怪起来。旁边的花棠月按捺不住道:“姐姐!”
“虽然道长不问青红皂白对我动手,然而,我并非穷凶极恶的妖。我不杀人,道士也一样。”
道士沉默了一会儿,收起剑向列莹作了一揖:“是在下莽撞了。既然姑娘如此说,可否请问姑娘,为何而来?”
列莹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冷冷答道:“私事。”
道士犹豫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看来是在下不能过问之事。贫道无意与姑娘作对,但无论姑娘来这岛上为了什么,请姑娘记住,姑娘在岛上一日,贫道就在岛上一日。”道士言毕,转身向山下走去。
列莹看着树丛阻隔的道士的背影,冷笑:“如此不识好歹,难道我果真要杀人,他还要以命相搏吗?”
“不可在我的地方行凶。”凭空一把声音,吓得花棠月花容失色,继而一道鲜亮夺目的白影出现在瞳瞳树影之中,“否则,即便是你,我也不能放过。”是敖尨,他的语气虽不可怕,但声音中雄浑的正气让花棠月头皮发麻,暗自躲到了列莹背后。
“我不杀人,道士也一样。”花棠月蓦然发觉列莹在重复说过的话,而她的眼睛空洞无神,“我不是穷凶极恶的妖。”
敖尨走下山坡:“你为何来到这里?”不是疑问,是质问。听起来他并不希望列莹出现在东京,兴许他和萧璃有着一样的考量。
列莹的目光透过树影望着远方水波粼粼的海面,花棠月觉得她在刻意回避敖尨的视线:“我只是想来看看。”
“想看什么?看到了又怎样?”
“我不是要原谅他,敖尨,”列莹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再受到伤害,她咬住了嘴唇,却没能控制住眼泪溃堤而出,“我是不甘心,不甘心他对我做了这样的事,却一句解释、一句道歉都没有,就这样走得自在轻松。”花棠月怯怯地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