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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莹靠着柜台,手指拨动算盘:“谢谢你,沈老板。”比起沈老板,比起阿璃,比起葛薇,她受的这点也许根本不叫苦。
“你们宋人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很多事是每段人生都逃不过去的。时间久了,就会慢慢改变,改变不了,也会慢慢淡忘。列姑娘的性子如风如火,难道有什么能把列姑娘打倒吗?”
列莹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你说得对,沈老板,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她是坚强的,列莹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桓淑对她的影响,比她自以为的要深。自从跟桓淑在一起的时候,列莹就做好了如果有一天会失去他的打算,她以为那并不会给自己造成太深的悲痛。她如此难过,也许只是因为,她失去的方式太惨烈。
列莹始终相信桓淑会来找她的,毕竟就算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桓淑还欠她一个解释。也许桓淑心中那个女人更加重要,那么他陪伴她过了一夜、一天,也该来向自己解释了。可时间的流逝残忍地宣告列莹的期待不过是一场妄想,她坐在客店的屋顶,看着赌坊的灯光伴随着恼人的喧闹亮了起来,猛地抓起一片瓦砸出去。
刚刚爬上屋顶的萧璃被列莹的举动吓住,列莹嗅到了萧璃的气息,回头,萧璃看着她冷淡的面容,径自走到她的身畔:“你这样乱扔瓦片,伤到行人可怎么办?”萧璃一面埋怨,一面挨着她坐在瓦上。
列莹冷冷望着底下的街道:“他没有来。”
“你希望他来做什么?”
眼泪骤然破开屏障,从列莹的眼眶里滚落:“道歉,他欠我的。”
萧璃转头,看着泪光沿着她的脸颊一路滑到下巴,再忽闪一下落到她的衣裳里消失不见:“如果他会感到愧疚,还做得出这种事吗?”
可是他对她那么好,列莹不觉得那全是装出来的。也许他有他的无奈,列莹不会原谅他,但是至少会听取他的解释。列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使自己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不该吗?他不该向我道歉吗?”
“你真的那么想听他道歉,为什么不去找他?”萧璃并不赞成,但是列莹是如此执着,她想要桓淑的道歉,如果等不到,她会一直痛苦纠结下去。
列莹固执地摇头:“我去找他,我就输了。我了解他,我越是不理他,他越是在意;若我对他的感情超过了他对我的,我在他眼里便一文不值。”所以她不想爱他,一旦她爱上了,他就会抽身而去。可列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在意桓淑。
列莹是如风如火的急性子,萧璃知道她这样苦苦忍耐一天一夜,心里承受了多大的折磨。在这件事情上,列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忍耐力,从怀疑桓淑到正式摊牌,那其间的每一天萧璃捱得比列莹自己还难受。也许桓淑真的改变了她,尽管列莹总是一副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模样,萧璃知道一旦她上了心,便比什么人都苛刻都较真。
十一月的明州城里盘桓的风已经凉彻骨髓,萧璃触碰到列莹皮肤的一刹那,发觉她并没有用法术取暖,手冰冷得与瓦片别无二致。萧璃赶紧握起她的手注入一股暖意:“莹莹,你这是在折磨自己。”
列莹摇头:“我不是有意要冻着自己,我没有力气,阿璃。我一旦动用妖术,就头昏眼花得几乎从这里滚下去。”
“你这样不吃不喝,还不停出着血,当然没有力气!”怀孕伊始列莹的妖力就大大削减,如今她正流产出血,两天来粒米未进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水,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就昏死过去。
“我若是饿了,自己会吃的。”列莹有妖力护体,又修习辟谷之术,鲜少会感到饥饿。怀孕后随着妖力的消减,她的辟谷之术也不灵光了,越来越容易饥饿。奇怪的是这两日来,竟然真的没有半点饥饿之感。
“想要桓淑道歉、想找桓淑吵架,哪怕是想杀了他,你去吧。你这样忍耐着等待着,更不好受。”
列莹移开萧璃的手:“我真的很想杀了他,阿璃。”这种等待,真是要把人折磨到崩溃。
狐狸爬到屋顶边缘,瞅准屋檐的方位纵身一跃。虽然身形不似寻常灵巧,也堪堪抱住了屋檐。列莹趴在屋檐上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她忍不住,终于还是忍不住,为了找到桓淑,只能造访这个最令她厌恶、最令她恐惧的地方。
那个女人的气味充斥着空气,看来她就在屋子里。相对的属于桓淑的气味就要稀薄一些,他并没有在这里,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去,列莹的心里竟然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她的心情仿佛比来时平静了一些,列莹深吸一口气,跳下房梁,落地时便是人模人样。
她叩响了卧室的门。
“谁?”上次来访时,列莹记得她并不是这样带刺的口吻。列莹想她应当不能预知自己的到来。女人来开门,列莹的面容出现在门缝里的一刹那,她露出了深夜中的猫一般警惕的目光。
列莹苦笑了下:“你还好吗?”
那张明显哭过的脸露出温和的笑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这笑容像一根刺扎进了列莹的心里:“还好,谢谢。”
她为何这样平静?列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你们谈得如何?”桓淑大约对她道歉了、向她解释了,并且作出了一些其它的保证,比如,永远离开列莹和他以为还在的孩子。这种结局,真是糟糕透顶。
女人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找他谈过?他告诉你的?”
列莹一愣:“猜的。”
女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脸上重又恢复那温和的笑容,列莹忽然领悟到,那也许是挑衅的笑容:“我们谈得很好,希望你不要难过。”
他们和好了,真的和好了。那么她呢?她和她的孩子究竟算什么?列莹淡淡一笑:“恭喜你们。”女人礼貌地道谢,列莹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紧闭的院门。
第142章 难 解
刚出了院门,列莹又绕到院后,腾身跃上屋顶。既然他们和好了,桓淑必定会来找她的。四肢落在屋顶,双腿一软险些滚落下去,列莹小心地扒着瓦片趴在屋顶,她已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虚弱,三天来一粒米也没有吃进去,甚至连水都不曾喝几口,列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这样行动。
他们已经和好了,桓淑或许是出门办事去了,天黑就会回来。那时,她就可以见到桓淑。可是,见到桓淑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吗?在屋顶上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变红,一点一点汇聚到西天,列莹的内心忽然充满恐惧,转身跳下屋顶。
她坐在一处陌生的房屋外的台阶,列莹觉得走不动了,她连抬腿的气力都没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在黑夜里铺展开来,街道两边的各色灯笼摇摇曳曳延伸,对面的面摊一打开锅盖,便有白雾腾腾升起,在这么冷的夜里,没有什么比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更令人舒畅的了,面摊的摊主忙得不可开交。
列莹终于从台阶上站起来,缓缓走向面摊:“给我一碗面,老板,要加鸡蛋。”简陋的面瘫只有三张桌子,已经坐了不下十个人,列莹只能与其他客人拼坐一桌。旁边的两名都是男客,彼此似乎也不相识,低头吃得津津有味。
老板把加了荷包蛋的面放在列莹面前,列莹拿过筷子搅动面汤,突然有一滴水落进了面里。列莹一愣,方才醒悟到那是自己的眼泪。扑面而来的热气将凝固在眼底的眼泪融化了,列莹一边吃面一边簌簌流泪,忽然胃里一阵绞痛,扭头呕吐。
她这一吐可把周围的客人们惹着了,有人默默放下筷子离开,有人抱怨着站到远处看戏。老板慌张地看着列莹:“哎呀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舒服,也不能跟我的面过不去呀。”
列莹这几日吃得太少,吐得不多,没几下吐出来的就成了一滩一滩的清澈液体。老板满脸无奈地端来一碗清水,摆在她的手边。“对不起,老板。”列莹将身上仅有的铜钱全部掏了出来,也许不够付那些逃走的客人的面钱,但是她只有这些。老板也不同她计较,收了钱挥挥手示意她快走。
她拖着两条腿在明州的街道游荡,远离了夜市之后周遭变得安静异常。当列莹走在一条巷道里的时候,一阵风骤然从巷道里钻过,列莹打了个寒颤,突然想到了自己该往哪里去。
桓诗知道她的存在,也应当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明明知道她和桓淑在谈婚论嫁,他选择了帮助桓淑隐瞒。列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担心过桓淑有一天真的要与自己成婚,那时他与那个女人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置。抑或,桓淑一开始打算抛弃的,就是自己。
她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