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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掐了道诀,她和郁欠欠被淋湿的衣服立即变得干燥,再无半点水汽。她再看了眼凌怀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以身为炉,炙白头仙十数年——
她有多命大,他就不知道吗?
凌夜收回目光,五指一动,被拦在楚云之前的断骨忽的往前一进,那力道迫得楚云后撤些许,险些伤到凌怀古。
只是接下来,她没再操控断骨,而是蓦然并指成掌,同突然到来的江晚楼对了一掌!
“砰!”
霎时间气浪滔天,他二人竟弃了兵器,直接以法力斗了起来。
两尊相斗,那气势简直风卷残云,周遭修者退了百丈远,方勉强没再觉得难受。
凌夜道:“你又来干什么?”
江晚楼想了想,回道:“不干什么。就想趁你不注意,把金玉宝珠拿走。”又说,“你就不怕我说出去,金玉宝珠只要修好就能用?”
“怕。”
“那你还……?”
“我虽不知你要金玉宝珠有何用,但想必没我的需求大。”凌夜说,“这是我的救命药。除非你能拿出等同的东西,否则免谈。”
“你这人真是……”
江晚楼失笑。
转念一想,又道:“你修金玉宝珠,总要找铸造大师。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师现在就在你面前,你确定真的不给我?”
“不给。”凌夜回答得异常迅速,同时反驳道,“最厉害的铸造大师不是你,是郁九歌。”
江晚楼说:“……又是郁九歌。他是你相好?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他。”
凌夜不答,只在斗法间隙中一掐诀——
与楚云僵持着的断骨蓦然回转,直直一刀,朝着凌夕斩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老有人说怎么还不死,我很想剧透,但我都忍住了。于是今天的蠢作者,也仍然是个坚持不剧透的好人呢:)
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更新会放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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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洞穿
凌夕被接进凌家的时候, 刚过五岁生辰不久。
那时凌家阖府上下都在传夫人染了急症,药石无医,就算请来少君, 怕也是治不好。
于是, 凌夕和母亲从马车上下来, 还没想着要去拜见夫人, 就被亲自出门迎接她们的凌怀古带去一座庭院。
他对母亲说,夫人正病得厉害, 凌夕年纪小,不能让她过了病气,我先让她认认姐姐。
母亲点头应好。
凌夕并不知道,就在这座庭院里,与她一墙之隔的, 是母亲心心念念了好几年,做梦都想要将其扳倒的夫人。
她被凌怀古牵着, 看他摸着面前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的发顶,对那个女孩说:“这是你妹妹,也是你的家人。以后你们姊妹两个要好好相处,知道吗?”又对她说, “叫姐姐。”
“姐姐。”她怯生生地喊了句。
然后她就见到, 那新姐姐在看了凌怀古一眼后,转而望向她,目光竟似淬了毒,让她联想到正在吐着信子的毒蛇, 瞬间毛骨悚然, 后背衣衫都被浸透。
她当时就吓哭了。
凌怀古说:“好端端的,哭什么?”
她悄悄瞥了眼新姐姐, 抽抽噎噎地说:“姐姐,姐姐吓唬我。”
凌怀古说:“她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吓你?”
凌夕哽咽着没回话。
当天晚上,凌怀古本想让她和新姐姐一起睡,她不愿,又是哭又是闹的,闹得凌怀古脸色都不好看了,才终于同意不让她和新姐姐同床。
不过在离开新姐姐卧房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新姐姐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新姐姐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比夜空还要更加漆黑,就那么沉沉地、幽幽地望着她。
黑暗中,新姐姐的目光阴鸷到近乎阴森,犹如深渊里以魂灵为食的恶鬼,看得人心头发怵。那眼神吓得凌夕当夜就做了噩梦,并且往后好几夜都是如此,从此她满心都是对新姐姐的畏惧和厌恶。
厌恶到后来眼睁睁看着夫人死,眼睁睁看着凌怀古对别人给新姐姐下毒而无动于衷的时候,她竟觉十分快意,甚至想新姐姐快点死了才好。
可偏偏新姐姐,怎样都不死。
白头仙,普天之下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奇毒,一年一次,乃至一年数次的发作,居然也还是让她死不了。
凌夕无数次地想提剑直接把人砍死,却又无数次地把这个想法给按捺下去。因为她知道,凭她的资质,除非能请动少君帝君,否则哪怕凌夜被白头仙限制,也还是能在她出手之前,就先置她于死地。
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希望凌夜死的念头逐渐成了执念,蚀骨的嫉恨在心脏深处长出獠牙,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她的血肉,提醒她一定要把凌夜杀死。
可她始终没能如愿。
直至今日,看那森白如骨的刀直飞过来,浓烈的杀机牢牢锁定着她,她僵硬地坐在地上,连眼睛都无法眨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刀瞬间逼近,然后刺向她的胸口——
“噗嗤!”
刀穿胸而过,又自后背穿出,刹那间鲜血四溅,所剩不多的生机亦是飞快消散。
那本就重伤濒死的人,再承受不住,重重倒地。
肮脏的泥水没过她的侧脸,险些要灌进口鼻之中。她怔怔看着插在胸口上的刀,想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就用起了刀呢,她就那么不喜欢剑吗?
然后又想,那倒巧了,她是最讨厌刀的。难怪她和这个姐姐从来都是两看相厌。
恍惚间,她又回想起凌夜那两次望向她的眼神,竟好似昨天才发生一般,历历在目,从未忘却。
于是她忍不住转动眼珠,努力去看那还在空中同邪尊激斗着的人。
她想再看看,此时此刻,这个姐姐如果再看向她,会是怎样的眼神?
会像当初的她一样,满是快意吗?
可她什么都看不到。
眼前一片猩红,是血顺着倒地的姿势流到了脸上。忽而那红变成漆黑,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觉脑袋一沉,她闭上眼,再没能醒过来。
……
凌夕死的时候,江晚楼正伸手去探凌夜的袖口,企图把金玉宝珠的碎片掏出来。
察觉到下方突如其来的骚乱,他斜睨了一眼,而后才伸出去的五指猛然内叩握紧,避过凌夜那能把山峰都劈成两半的刀气,才闲谈般地道:“你妹妹死了。你不去看看?”
凌夜“哦”了一声。
这语气实在平常,江晚楼又道:“啧,连看都不看,你就这么冷血?”
凌夜道:“再冷血也比不过你。”
江晚楼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凌夜微一挑眉,不答话,只突然收势后撤,似乎不想再和他打下去了。
他见了,也没动身去追,内叩着的五指一松,再一握,白色玉瓶出现在手中。他把瓶口一倾,里面明明已经空了,却愣是被他引出一点残余的云气来。
云气淡薄,风一吹就要散了。
然江晚楼却很满意似的,法诀一掐,那点云气立时化作方圆百丈的云雾,乘风朝凌夜追了过去。
云雾极轻,乘尚带着血气的清风而来,更是轻到极致,浑然没有丝毫的威胁。
然而在方才的斗法中,被凌夜护得极好,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半点的郁欠欠见状,手指却微微动了那么一动。
他紧盯着那云雾,莫名感受到一种极端的危险。
一种一旦被那云雾侵身,就要去掉半条性命,非死即伤的危险。
是以前对上江晚楼时,从未有过的。
那么,凌夜感受到这种危险了吗?
需要他提醒她吗?
如果她没感受到的话,是不是需要他出手?他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受伤。
郁欠欠想着,手指重新握紧,连带着整条手臂都绷紧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云雾,好几次想要出手,却都忍住了。他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最好的时机还没到,他务必要看准时机,才能将其一举解决。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云雾,完全没有察觉到,凌夜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要看透他,又像是要透过他看出谁的影子。
总之等他觉得不对劲,想转头看凌夜的时候,凌夜已然出手了。
“轰!”
一束漆黑火炎从眼瞳中喷涌而出,迎风即长,于半空中燃起一片滔天火海。火光灼灼却不明亮,显得十分诡异,衬得本就暗沉的夜色,在此时愈发的暗了。
独那片云雾还能看出些许的白,可在这般分庭抗礼之下,立即显出了些许颓势。
毕竟只是一点残留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