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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星的哑声立时重复道:“少爷变了!等会儿我要换件漂亮的衣服来!”
南水又说道:“我穿白的,像少爷一样!”
北星接道:“我穿白的!像……像你一样!”
南水又气道:“不行!不准穿一样的,你自己有的是……”
他们越说越远,声音也渐渐隐去。
白如云感慨颇深,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以前是做错了,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太丑恶。
可是现在,当他受挫于星潭,失恋于青萍之后,他变得不同了!
他处于一种自感渺小,而视人若草芥的矛盾之下,这种结果,把他对于人类的“恨”,改变成“憎恶”和“卑视”,这种转变当然不是好的,可是他以后是否还会改变?那就没有人知道!
老道皱了一下眉道:“徒弟!你怎么了!”
每当老道叫他“徒弟”的时候,就是老道最关心他的对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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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回 神功将成 绝症突生
白如云心里想下去找裴先生聊聊,顺便看看他有了什么反应没有!
可是立刻他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他警惕道:“我以后夜晚念书,晨、昏练功夫,可没太多工夫出去走动了。”
想着,忙走入风口之中,那是一间冰雪堆拥的房子,也是全山最寒冷的一个穴口。
终年有不断的寒风,分晨、昏两次吹来,每一次约有大半个时辰。
常人偶为这种风力袭身,可能立时冻毙当场,白如云却特为找来练那“两相神功”。
每练之时,要把全身衣服脱掉,只剩一条单薄短裤,然后全身坐于冰地上,面对风口,以本身内炁身受那风袭之苦。
白如云已先有极深根底,练来虽是苦,可是并非不能忍受!
就如此,他一天天地苦练下去。
晨、昏各一次,夜晚却到裴先生处偷书来看,不知不觉间,三个月已过去了。
白如云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可是他瘦多了。
有时候他偶然到裴先生处去走走,裴大希却只和他谈些风趣的事,对于读书却是绝口不谈。
令他心喜的是,他每看一本书,再往下看看,并不须很费事地去找了。
因为书都已按照顺序地放在那里了,而且和他的程度恰当,一本本都接得上。
而裴先生精细的注批,简直令他不需费多少脑力,就能豁然贯通。
他一直把它看成是一种巧合,岂不知裴先生其中用了多少心思。
他每日在白如云要来之前,先为他选好了应读之书,仔细审阅后,再放在白如云看过的书后,而且用纸笺标明应接何书之后,白如云于是毫不费力地就如此一本本读下去了。
他的智力很惊人,悟性更是绝高,短短三个月,他的收获太惊人了,只是他并不自知。
这一日白如云午后看书倦了,不由把书又藏好,轻轻地走了下去。
他走到裴大希的门口,见裴先生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冬日阳光是很宝贵的,难得今天有阳光,所以这位老儒生兴致很高。
他穿著一袭绍皮袍子,把皮袍下摆翻了起来,露出皮套裤,脸上盖着一顶皮毡帽。
白如云走到了他身前,笑道:“你倒很舒服啊!”
裴先生一手抓开了脸上的帽子,眯缝着眼睛,微微一笑道:
“啊,是你,我说是谁有这么好功夫。”
说着直了一下腰,坐了起来道:“你坐下,喝杯松子茶!”
白如云一笑道:“正要打扰!”
说着也不客气,就坐了下来,裴大希起身入内,须臾端出了一个盖碗来,笑道:“你功夫练得如何了?”
白如云微微一笑道:“练了六成,只是愈往后就愈难,恐怕还要八九个月的工夫。”
裴大希笑着点了点头,遂道:“你比以前瘦得多了。”
白如云脸色微微一红,笑道:“练武是苦事。”
裴大希点头道:“是的,太苦了。”
自如云忽然一笑道:“读书不是一样也很苦么?”
裴大希点了点头道:“十年寒窗,自然也是一件苦事,可是如果你深入其境,却也有意想不到的乐趣。”
白如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是的!”
裴先生忽然一笑,道:“你也有经验么?”
白如云不由脸一阵红,忙笑道:“我……我过去也读过些书,只是为了练武,无形之中却把读书给忽略了。”
裴先生长叹了一声道:“可惜!”
白如云不由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可惜,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如今练了一身功夫,不也很好么?”
裴大希见他说时,嘴唇发抖,知道他口中虽然如此说,实则内心已深深打动了,当时不由又笑了笑道:“世上虽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可是两者兼有的事,却是比比皆是,譬如说读书和习武,那是不冲突的。”
他说到此,见白如云一双眸子,死死地看着自己,嘴唇欲开又止,心知他醉心读书却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求教而已。
当时含笑说道:“你以后如果有工夫,每天可以到我这里来一会儿,我们谈谈如何?”
白如云怔了一下,心中暗忖道:“我既可每夜偷偷读书,又何必要求教于他?每天来此岂不是耽误时间么?”
想着正自微微皱眉,不料裴先生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当时莞尔一笑道:“有些人只知闷头读死书,不求甚解,耻于下问,那将是事倍功半!”
白如云不由心中蓦然一惊,立刻抬起头向他望去,可是裴先生目光之中,一派自然和和煦看不出一丝异态,心中这才镇定下来,不由微微一笑道:“怎么才叫读活书呢?”
裴先生见他渐渐谈入了谱,心中十分高兴,当时慢慢挽了一下袖子,一面斯文地道:“读活书是除了自修以外,主要的是要得到老师指点讲解,有些学问,并非闭门死背书本所能了解的,那是要接受高明者的指点。”
白如云黯然了。
裴先生继续道:“就像你初学练武似的,除了要自己勤奋以外,最重要的是有明师指点!”
白如云举目看了他一眼,忙又把目光视向一边去了,他心中自语道:“是啊,他说得一点也不错……我这样死读书,也许是收不到十分效果的!”
他望了裴先生一眼,暗忖:“如果能得到像他这样的明师指点,一定是事半功倍的,只是我又如何好向其开口?万一他拒绝了我呢?”
“一旦你学识有了深厚的根底,这就如同你武功奠下根基一样,那时候,你才有资格自己去钻研更深厚的学识和武功……是不是!”
裴先生抓住了他内心的矛盾,继续这样说下去,白如云显然是被感动了。
他看了裴先生一眼,对方也正在看他,白如云不由尴尬地笑了笑,道:“是的,我想你方才说的是对的。”
裴大希仔细地看着他,内心不禁暗道:“好矜持的孩子,到了这时候,他仍然不愿开口向我求教,莫非他真的如此孤傲么?”
想着,一双眸子在白如云脸上转了一转,不由浅浅一笑,白如云的心机,已在他的念中了。
他忽然想道:“这孩子是不肯轻易受人恩惠的,他一定是不愿向我开口……因为他对我没有恩惠!”
想着不由长眉一轩,忽地长叹了一声。
白如云望了一眼,奇怪地想道:“他又叹气了……为什么呢?”
想着,正要询问,忽见裴先生看了自己一眼,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一看他,他却又把头低了下去,那样子就和自己此时心情一样的,白如云也因如此,大大地费解了。
裴大希苦笑一下道:“我生平有一件遗憾的事,你可知道么?”
白如云摇了摇头,裴大希忽地一笑道:“我虽读了一辈子书,可是我只是个书生啊!”
白如云一怔道:‘你是……是说你没有武功?”
裴大希心中欢喜,当时仍装出一副颓唐的样子,沮丧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你猜对了。”
他苦笑了一下道:“当我上庐山时,我总会想,如果我的身体再好一点,那就好了,也许我就不会喘得那么厉害了……可是我如今老了,这一项是办不到了。”
白如云忽然站了起来,他诚挚地握住了裴大希一只手,激动地道:“你真如此伤感么?”
接着他又把他手松开了,微微摇头道:“你是开玩笑,你不会的。”
裴大希心中一动,马上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会?”
白如云仔细望着他,这年轻人的目光,就如同是两支利刃也似的,锋芒之锐,几乎这正气磅礴的裴先生,也不禁为之栗然!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作出至诚的样子,将对于白如云一切都失败了。
因此,他立刻直直地看着白如云,目光之中除了悲伤和失望,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白如云看了一会儿,重新又提起了他一只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你的目的,只是在于健身平喘,这是不难的,一点都不难。”
裴大希立刻惊喜过望道:“什么?你说不难?像我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