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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我听出他琴声里离乡背井的寂寞,也就用舞剑的方式来抚慰他,让他知道。他的琴声里,透出想要结识我的意思。我却因为与那人身份悬殊,而迟疑了,没有回应他。那一天,他弹了整整一晚上……我就听着他的琴声,渐渐入眠……”
“到后来,那首曲子,我听得都会弹了,只是他可能不知道,在他弹琴的时候,我是犹豫,并且纠结过的,但我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只是在我要离开庙宇的最后一天,那琴音竟然忽然变了,不再是原来的那一曲,竟然弹奏出一曲送别之痛……”
姬圆丽说着,忽然潸然泪下:“我知道,那弹琴之人已经猜出了我是谁。于是我再度舞剑,给他传达了我的无奈和寂寞。没想到,他再次感到我的剑意之后,竟然忽然停了。我最后一次听到的,就是那根琴弦震颤的声音,仿佛能想象到他确认我的身份之后,震惊的模样……”
“之后,我又去了那庙宇,度过了整整三年,我也等了他整整三年,只是,再也没有等到他的琴声了……我至今仍觉得后悔,为什么没有趁着那个时候,就见他一面,哪怕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哪怕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也比现在徒自在这里遗憾,悔恨当初来的强。”
宁将军听着,心下已经起了轩然大波。
他知道,皇妃找的人,正是自己……
他怔怔地发呆,一时心下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姬圆丽灵动的目光一转:“有了。我把剑法教给你。只要你照着我的剑法在那皇家庙宇里舞剑,假如有人用古琴的琴声来回应你的,你就把那个人带过来,给我看,行不行?”
宁将军缓过神,没听到姬圆丽说了什么,只是听到最后问了一个行不行,便下意识地说了一声:“好。”
“那我现在就教你剑法。”姬圆丽迫不及待地叫侍女过来,拿出了木剑。
只是这剑法行剑之中,必须含着剑意。而发挥剑意,便要依靠强烈的神识来将剑意附于剑气之上。
凭着宁将军现在受过创伤的神识,哪里又能发挥出半分剑意了。
反而那竭力要使出剑意的意识,一遍遍的刺痛他千疮百孔的神识,好像将自己刚受过的刑罚,又重新再经受了一遍。
姬圆丽教了半天,只觉得宁将军的进步实在有限,对于剑意一点都不能领悟,叹了口气道:“哎,算了,你不是姬家的人,这套剑法对你来说根本领悟不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宁将军心中一灰,不禁哀叹为何他现在偏偏身负重伤,不能让她欢喜。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用温柔的眼神,迎接姬圆丽冷冷的失望,默默地点点头。
慢慢养好了神识上的创伤,他又一次缓缓地巡视,来到皇妃的住所中。
只见姬圆丽正在庭院里,种一颗桃树。
“等这颗桃树长大了,我就用它来造一把桃木剑,再造一把琴。”姬圆丽一边挥着铲子,给桃树舀上泥土,一边兴奋地擦了擦额角的汗。
却不料,这桃树竟然是祸患的开端。
桃木剑虽然铸成,却有灵。尽管姬圆丽爱惜这木剑,可是这毕竟是宫中不容许存在之物。
曾经有侍女多次向姬圆丽建议,要将桃木剑毁去,可是姬圆丽却说:“桃木剑里的剑灵,其实是天天听我跟他说话,才孕育出来的灵性。这剑灵,就像是我生我养的孩子一般。我与它天生就心灵相通,它唯一能够交流的人,就是我了。除了我,再没有别的人能够进入它的世界。别说是将它摧毁了,就连是丢弃我都舍不得,怎么可能交给别人处置?”
不多久,姬圆丽藏有桃木剑的事情被揭发。皇妃因此被下狱。
按照造出天材地宝,难以受到皇家控制之物,皇家的生命安全有被侵害的隐患,还隐瞒了少昊帝的宫规。姬圆丽只是一个废去皇妃之位,赶出皇宫的处罚。
只是,姬圆丽怎么都不忍心将桃木剑灵摧毁。更是冒着危险,将桃木剑从牢狱里劫出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好好地藏着。
姬圆丽再被抓获,判下重刑:遭受九十九道雷劫,魂魄灰飞烟灭,永远不能再入轮回。
受刑当日,将姬圆丽押赴刑场的,正是宁将军。
宁将军,依旧是亘古不变的一袭银色铠甲,握着一支银色长戟。
两头黑色的灵兽,拉着姬圆丽的囚车。
宁将军没有骑乘着灵兽,而是下来,牵着灵兽步行。
步伐沉重。好像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就可以走的多一会,能够让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
宁将军不敢抬头看她。
他知道,再看一眼,也许就是最后一眼。他很想看,却不敢看,只怕一看下去,就再也坚持不了自己所作下的决定……
从他知道姬圆丽是皇妃的那一刻起,就决定,把自己永远地隐藏起来,成为她的影子。
他是如此卑微的身份,而她却高高在上,更是别人的妻子。
那个少昊帝。比自己先一步的得到了她,却将她冷落在深宫……
犹记得当年相逢时,她那一厢情愿的安慰,令他有了结识的兴趣。
到后来,知晓她的身份,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可是,他却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一队刺客,救下了她。从此,竟然能日日相见了。
只是,近在咫尺的相思,竟然更令他痛苦难熬……
那一时,天真而烂漫的她,如今回首,已经无踪。剩下的,只是那形容憔悴枯槁的身影,似乎在深宫里面受尽了煎熬。
恨不相逢未娶时。
他想要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在自己心里。
少昊帝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他清晰地知道,就算她知道了一切,又能怎样呢?逃得过天罗地网吗?逃得过同样的结局吗?
宁将军依旧是偏偏的英姿,心下,却已经痛得肝肠寸断。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魂魄散尽
他只是在囚笼外终是忍不住,轻轻地问道:“你至贵之极,享尽荣华富贵,为何要自寻短见。”
姬圆丽一愣。震惊的目光,深深瞧着宁将军。
“你明明可以不必选这一条路,为什么偏偏要求死?你就不替你身边的那些人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他已经觉得自己说得太多。
姬圆丽的声音,迟迟的终于响了起来。
“因为……我已经没有活着的理由。”
“这话如何讲起?”
“只能怪我当初贪恋一人,却由于一些理由不敢见他,日久情疏,如今已经错过,我余下的日子只能在冷宫里度过,心如死灰。活与不活,又有什么区别。”
宁将军一愣,忽然抬起了眼。
他怔怔地望着囚车里面,已经褪去一切粉妆玉琢,只是朴素的女子摸样,脸色带着一份枯槁,却依旧显得一份病态之美的姬圆丽。依旧是国色天香。
他知道,姬圆丽一直在找她。
他也知道,姬圆丽的心里,有留下那么一片,总是想着他。
可他却不知道,那一片地方,到底是芝麻一样大,还是绿豆一样大。他没有底。
他却不敢认,那是因为不敢让她知道,只怕自己苦苦的倾慕,到最后,都只是黄粱一梦。
他不敢表述出了爱慕之后,再那么和她相见,他也怕说出来了之后,再也不能和以前那样见面了。
那样只会徒增伤悲,还是让对方不知道的好。
他知道自己爱她,爱的极度痛苦。
只是他从不知道,姬圆丽的心里,也是如此的爱着他。
他恍然大悟。似乎所有的遗憾,统统都浸透在这一声哀叹之中。
若是如此,何必白白蹉跎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如是果真如此,他们又何必各自难捱。却捱了无数个日夜?
为何要听着她的叹息声入眠?为何要让苦苦牵挂着自己而入眠?
这份伤痛,本不应该承受。
宁将军终是下定了决心,单手行礼道:“其实我倾慕皇妃许久。无奈身份之别,早已天差地远。所以不敢奢求。我无能,没有办法保护皇妃,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奏一曲为皇妃践行。”
语声刚落,琴音响起。
一点一滴,饱含着深深的无奈。悲恸落在指尖上,凑出的曲子,也带着浓浓的扼腕痛惜。强行隐忍的肝肠寸断,也像融在曲调中,由琴音将他的苦楚一一诉说。
而姬圆丽听着那熟悉的琴声。过往庙宇中的一幕一幕,顿时在眼前像放电影般地回想起来。
她又如何不曾想过,宁将军,就是那个她朝思暮想,与她心有灵犀的人?
她又如何没有对他动过心?只是怕忘记。那个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