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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魂魄不全的缘故。
他坚定地看了一眼钱来堂的方向，下了一个决心。
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这个明镜，他是取定了的。
“嗷嗷……”在一边睡觉的九尾狐仙，却在此时，忽然醒了过来，睁开两只乌溜溜杏仁般的大眼睛，仿佛说话似的看着嬴凡。
一个陌生而空灵的声音，从他神识里响起：“剑派的开山鼻祖……居然沦落至此。”
嬴凡讶异了，往四周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他目光看着九尾狐仙时，发现它的眼里，露出了一点点失望。
“莫非刚才说话的是你？”嬴凡问道
九尾狐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从莲花灯上跳了下来，翘起九条，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嬴凡的面前。
嬴凡看着九尾，心中一动。他从白塔外面，看了一眼如同孩子似的剑派，从最初的寥寥几个弟子，到如今名动九洲的五大宗门，淡淡地道：“虽然剑派的开山鼻祖是我前世。可他的元魂受了莲花灯的净化，早就不是原来的轩辕鸩。至于剑派，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九尾像人一样地叹了口气：“我是说你，是非不分，非要认贼作父。明明是白的，你却认作黑的。明明是黑的，你却认作白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仔细回想一下二十年前吧，究竟发生了什么。”狐仙又换了个懒惰的姿势趴了下来，黑乎乎的眼珠仰天，带着鄙视的目光瞥了嬴凡一眼。
嬴凡有些出神，思绪不禁回到二十多年前的一幕。
那一天，久远得仿佛已经记不清了。
年幼的他眼前，所见的东西，仿佛都笼上了一层血红色。
血红色的墙壁，门槛，还有血红色的青苔。
那年，他本应不是该记事的年纪。只是刺激太大，所以却留下了一点印象。虽然他的印象，只是他在不停地哭泣……
似乎有天上掉下来的雨水，冲刷在染满血污，寒光闪闪的大刀上。那些血滴，一顿一顿地从刀锋滴了下来。随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轮廓向他迈出步伐，飘下一朵一朵的血花，沿着地面，绕过门槛，滴出了一道刺目的轨迹。
他依稀记得，那刀的凛凛寒光在他眼中留下的恐惧。
却不记得那年他几岁，只知道用哭来表达他的情绪。
然后，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了印象。
☆、第九十二章 死亦无悔
“若不是我们狐族受过剑派之恩，这些事情，我原本不应该对你说。可是，谁若要伤害剑派，狐族绝对不会视若无睹的。”九尾狐仙郑重其事地道。
在嬴凡的面前，出现了一幕画面。
当年的血红色青苔，血红色门槛，还有从闪闪寒光的刀锋上滴下来的血花，跟他模糊记忆里的画面，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嬴凡默默地握起了双拳，隐约想起了些什么。
九尾狐仙娓娓道来：“当年，嬴家一个不继承神通的女子在途径小华山时，被妖兽所伤。恰好剑派一个普通的炼气弟子经过，将她救回了小华山上疗伤。后来，这位女子对他芳心暗许，两个人私定了终身。”
虽然这两个人的修为，只比凡人多出一截，要论影响，那几乎没有，但这件事，却是嬴家家族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那个剑派弟子跟嬴家的女子结合之后，两个人为了避开宗门和六大家族的目光，也就搬到大华山的附近去隐居。
但最终，五年之后，这件事还是被嬴家的人挖掘了出来。
嬴家几次警告那剑派的弟子离开女子，均没有效果。
六大家族为了维护自己的传统，就派人去处理了这件事。
于是，那个剑派的弟子，被嬴家的人残忍地杀害了。
女子眼看夫君被自家的人杀死，以为自己和孩子也会死，悲恸之下也就奋力反抗，以牺牲自己，爆体而亡，与来的人同归于尽。
最后，嬴家来的人死伤过半。那一对夫妻也双双陨落，却留下了女子保护下的两个孩子。
本来嬴家的人想斩草除根，可是眼尖的人，一眼便看出那一对兄弟之中，还不满周岁的弟弟天生就继承了神通。
于是派来处理这件事的人，便将这两个孩子带回了嬴家。
家主本就因为嬴家的家训而痛恨剑派，而这一次看到族中的女子与剑派中人相爱，丢掉了性命，甚至连累了去执行事务的嬴家子弟死伤不少，更对剑派充满了十足的恨意。
他心生一计。他没有子嗣，就将这两个孩子收为了养子，却不对他们说起身世，甚至告诫嬴家的所有人，若是有人提起当年这事，就按照族规处置，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渐渐的，这一件往事，也被人淡忘了。
知道这对兄弟只是家主养子的人，越来越少。直到二十多年以后，经历过这些事的，也几乎没有人在意他们究竟是不是家主的嫡子。
而这位嬴家的家主，就对这两个孩子从小灌输剑派就是敌人的思想。甚至还编造出谎言，说他们的母亲，就是剑派杀死的。
“……或许，家主是希望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了去找剑派报仇。让他们自相残杀。”
九尾狐仙一边说着，嬴凡眼前的那一幕画面一直流转。
一座小小的木屋，篱笆围城的院子。早就荒废的枯井里，长满了野草。
两个修士平凡地过着最底层的人过的生活，跟凡人无异。
他本觉得那地方陌生，可是当画面转到了木屋里面，当嬴凡再度以小孩子的视角，在那门槛之内往外看的一刻，看着那些深入木纹中，隐约的紫色血迹，却瞬间明白了什么。
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地上。
原来所谓的敌人，不是敌人……
原来一直身边最亲的人，才是屠杀了他满门的仇人……
嬴凡心下狠狠地痛着，仿佛有一把刀在剐着他的心肝似的。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错了的，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头再来。那一刻，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怔怔地望着画面里干涸的血迹……
他试图伸手去触摸，却被画面分隔着。
那些，都是他的亲人。
他悲戚得无法流出泪。只是翘起嘴角，有些癫狂地笑出声来。
“我原本只打算偷走明镜，帮弟弟治好了病，再也不会回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要让我不忍心再拿走剑派的圣物，让我眼睁睁看着我弟弟死吗？”嬴凡心下凄然，却含着笑，怔怔地望着九尾狐仙。
九尾狐仙眼神坚定地望着嬴凡，传音过来道：“我妊家也是知天命的神通世家。这就是你跟他的命运，也是你们两个的劫。趁着现在，你放弃救他，赶快离开剑派吧，你还有得回头。不然……作为受过剑派恩惠的狐族，我做不了一个知道你命运的旁观者，也不想看着你白白地去送死。”
“你以为我这五年，一直隐姓埋名留在剑派，是什么支撑着我的信念？”嬴凡露出一丝苦笑，“你要叫我放弃？那我之前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九尾狐仙眼里闪过一点点怜悯：“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只想治好他。可是你们的命运，注定是连续三世的兄弟。你们逃不过相杀的命运，你再下去，错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嬴凡听得心头一震。一个念头闪过，他心中似乎点了一盏明灯，灵台一片清明，淡淡地一个字一个字道：“我不想死，但，我更想帮弟弟实现他一直以来的希望，他一直都很想活下去，也一直很努力地要活下去……如果他会因此而记恨我，因此而杀了我，这是天命，那我就认命。”
九尾狐仙犹豫了一下，眼中也露出一片亮色：“我本不能泄露天机。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嬴天还有下一世。下一世，他依旧是个魂魄不全的人。虽然没有这世的体弱多病，但是当他到二十多岁，却会遇上意外，导致他成为一个肢体缺陷的人。你若是给他补上了这困在明镜里的一魂一魄，那他的下一世……或许也就不存在了。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嬴凡飞快地摇了摇头：“我早就考虑得透彻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改变我的想法。而且多谢了你，是你，更让我坚定了我的想法。”
九尾狐仙露出惊愕的目光。
“你说过，我和弟弟还有下一世会再见。那么生和死，也只是暂且的分别，不是么？”
九尾狐仙叹了口气道：“看来我最终没有说服你。罢了。泄露天机，也是有代价的。告诉了你这些，也是我的劫。再见了……”那个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