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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绘秋抓着门边的柱子而站。对于车厢上挂着的那总是晃来晃去扶手她表示万吨嫌弃。
人少了,舒坦了,瞌睡就来了。
公交车慢悠悠地开着。随着车厢轻微的晃动,程绘秋的头开始往前一点一点。
最后,实在扛不住周公大美男对她的威逼利诱,抱着细细的柱子,额头往上一抵,睡了过去。
因为身高太高,方肆只能看着车厢里的行车路线牌发呆。一回头,看到程绘秋抱着柱子像是睡着了,微怔。
换了个扶手,靠过去。站到程绘秋旁边,弯腰凑近看了一眼,末了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点头,站直。
人才!站着都能睡着。
又到一站,没人下车。前面陆陆续续地上来十几个人。车里一下又显得有些拥挤。方肆被挤到另一边。
一位拎着花布包的阿姨穿过人山人海走到后面,发现后门边上的柱子被人给霸占了,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冲着程绘秋的耳边就大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也不懂得为别人着想!”
一车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被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程绘秋惊醒,倏地看向旁边说话的人。
那阿姨见她醒过来,火气丝毫不减,直接指着她的脸教训道:“你一个人扒拉着这杆,其他人都挂着吗?”
程绘秋眼睛虽是睁开了,但脑子却还处于睡梦状态。蒙里蒙登的,见对方很生气,就下意识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松开了那柱子。
突然,一个急刹车,反应不及,程绘秋只觉得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去,吓得她闭上了眼,双手乱抓。
倏尔,肚皮上一沉一紧,整个人被稳稳地捞了起来。
“呼~”有惊无险,不由松了口气。
程绘秋在司机的咒骂声中缓过神来,正要道谢,抬头一看,竟然是方肆,于是本就不转的脑子干脆全面罢工。
看她一副痴呆的模样,方肆不由嫌弃,手臂一收,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站在自己前面,松手,“站好。”
“……哦。”程绘秋想伸手去抓头顶的扶手,结果因为站得离他太近,整个人都处在他的压制之下。于是,默默收手,抓着旁边的座椅背上。
没多久,还没清醒过来的神经又沉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各种拳打脚踢、拽头发、撕咬,简直难解难分。
半醒半睡间,程绘秋被人一挤,撞到了车厢壁上。
靠到实处,悬着的心忽而就定了下来,程绘秋也懒得睁眼,靠着车厢就睡了过去。
看着靠在自己胸口上的人,方肆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结果却被身后的人墙死死挡住,撤退未果。扫了眼靠在自己的身上的脑袋,然而一声已经到嘴边的“喂!”被鼻间淡淡的发香压了回去。
“呼~”舒气平火。
车速陡然一快,所有人齐齐往后晃,程绘秋什么都没抓,方肆下意识地单手揽了她一把。稳住之后又跟嫌弃什么似的立马松开。
因为靠着个高度人性化的“车厢”,程绘秋全然没有受到晃动的影响,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了小呼。
听着从胸口传来的声音,方肆一脸震惊,低头看了好久,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仰天无语。收回视线时跟坐在旁边位置的一个小女孩对上眼。
小女孩张着大眼睛冲他眨了眨,又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的程绘秋,再看向他。
相视两秒,默契一笑。
嗯……嘲笑的笑。
*
考试安排出来,第一场考试竟然是高数。
于是,程绘秋只好加油吭哧吭哧地啃高数题,逮着机会就去问李卓题。
历史课课间,程绘秋拿着笔和本又坐到李卓前面去了。
坐在后排,游戏刚打通关的王侯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睡大觉的方肆,“喂喂喂!”
方肆眉头紧皱,沉着脸色抬眼。
王侯却看都不看他,望着前面,像是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发现那谁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知所云,方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
王侯扭头,兴冲冲道:“你没发现白迟薇跟开学的时候很不一样了吗?”说完,冲着坐在窗边的两个人扬了扬下巴。
方肆慢腾腾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老实说,以前我都没发现白迟薇笑起来这么好看。”王侯感叹一句,看了一会儿,又说:“我要是跟白迟薇走近一点,你不会生气吧?”
“……关我什么事?”方肆反问。
闻言,王侯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不过,好神奇……”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忽而小激动地拍拍方肆的肩膀,“虽然我一点还没复习,但是现在看到她笑莫名心情很好。”顿了一下,满脸疑惑地偏头看着身边的方肆,“你这脸皮是铁皮吗?跟白迟薇经常在一起,也没见你有舒坦的时候。你……”
后面的话在方肆不耐烦的目光里乖乖咽了回去。
方肆起身,懒洋洋地径直走向那个笑得快要晃瞎人眼睛的人。
“叩叩叩!”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屈在程绘秋身侧的桌子上敲了敲。
程绘秋扭头,抬眼。
方肆转头,扔了一句,“出来。”
看着那往教室外走去的背影,程绘秋跟李卓打了声招呼,狐疑地跟了出去。
楼梯通道外的阳台上。
“有事?”程绘秋将外套领口捏紧,缩着脖子,头也不抬地问了句。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他说话,程绘秋才好奇地抬头,又问:“怎么了?”
“三教门口的花是给你的吧。知道谁放的吗?”面无表情问道。
“嗯?”
突然聊到这个话题,程绘秋着实意外。片刻后,点头,“唔。但是不知道是谁。我能想到的人都不是。”表情严肃,难得郑重。转念想到一件事,“对了,你是鬼守,能不能……”
“叮——”上课铃声打断了她的话,程绘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她回头准备重新说的时候,眼角余光只抓到方肆离开的身影。
“喂!”程绘秋出声想要叫住他。
“上课了。”淡淡一句,头也不回。
冲着那抹背影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这么浪费她感情?
*
期末简直就是噩梦多发季。
程绘秋刚把高数弄得个七七八八,军理、历史、各种全校公共基础课像雪花……不,像冰雹一样砸向她。
抱着一本《中国近代史》在图书馆从早上八点默背到中午十二点,明明没有出声,却还是口干舌燥。肚皮快要贴到后背,但看到那一整页一整页的字,程绘秋直想吐。
“嗯~”重重地躺了口气,整个人往下滑,瘫坐在椅子上,后脑勺枕在椅背边沿,拿书盖住自己的脸。
活这么些年,她听不少人说过:哎呀,文科嘛,又不用动什么脑子,背背书就考过了。
现在她只想扔说这种话的人一百本《中国近代史》!
想着想着,身体又往下滑了一分。脸上的书跟着往下滑了一点,刚好露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浅灰色天花板,脑子里不禁响起一句歌词。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就像理科不懂文科的难背。”
“咕咕咕~”肚子终于发出悲催的哀鸣。
一秒后,程绘秋抖擞精神,双手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撑,麻利地坐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通通塞进书包里,拎包走人。
本来还想把最后几页背完再去吃饭的,但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她现在天都要塌了,期末考试暂时靠边站!
拎着小书包风风火火地出了图书馆,一下台阶,和正往这边走的孔真迎面撞上。
程绘秋条件反射地冲她夸张地挥手打招呼,“嗨!”
被她过头的热情弄得一怔,孔真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还是回应了一声,“嗨。”
听到她的回答,程绘秋简直是喜上眉梢。然后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人。老同学,于是敛了敛笑,冲着拿着单反的男生点头示意。
对方也点头回应。
“孔真拜拜~”擦身而过的时候,程绘秋又喊了一句。
听着她那亲昵的口吻,孔真竟莫名觉得高兴,但同时又很烦躁。最后,干脆当没听见。
“家丰,你看在这里拍怎么样?”孔真站到图书馆外面的那面墙前面。
因为联赛中篮球队战绩不错,所以学校一个社团想要做个采访,需要一张生活照,孔真便把班里王牌摄影师王家丰拉过来帮忙。
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孔真扭头,只见王家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白迟薇离开的方向。
孔真疑惑地走近,“家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