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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连下了一夜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留下屋檐下一根根的晶莹的冰柱,在初晴的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远远看着宛如一排排水晶,十分好看。
同来客栈里,白云一拉开房门走了出来。齐叔齐婶是非常热心的好人,所以客栈的生意特别好,这一大早的,楼下来吃早点的人就坐满了。
目光转向二楼,只淡淡的扫过,却瞬间就被角落里那张桌子旁的人吸引了,不由愣了一愣,随即走了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那人只是低着头,没有因为白云一的到来有丝毫的反应,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白云一只是静静地坐着,淡淡的看着她。
那是一个女子,她披着一件紫色的毛绒披风,面上遮着一块紫色的纱巾,掩去一半面容,长发及腰,发尾只用一根紫色的发带松松的缠着,额前一块紫色水晶挂饰,置于眉与眉之间。她的怀中抱着一把精美的琵琶,一只素手从紫色的披风中探出,轻轻的抚弄着琵琶上一根根的弦,动作轻柔缠绵,手指所过处仿若流出阵阵细音,细细去听,却是没有,让人错觉错听。
客栈伙计小觉提着一壶热茶过来,放置二人面前的桌上,白云一伸手取杯,为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热茶,也不管她喝不喝,自己首先端起浅酌一口。
那女子终于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下,两人的眸中皆闪过一丝惊讶,还有莫名的惊喜,随即又都是淡淡一笑,那女子拿起杯,浅浅地酌一口茶,细细品味。
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一白一紫,皆是气质不凡,白衣的纤尘不染,宛若陨落凡尘的仙人,紫衣的气质逼人,就像出游人间的贵族,雍容高雅。
瞬间,二楼的客人目光皆投向这里,有人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不知道这两个女子是什么来历。
一杯茶尽,白云一起身,转身往房间走去,那紫衣女子亦起身,抱着琵琶尾随着进了白云一的房间,人们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话题渐渐转来,只是脑海里还能时不时的想起那一白一紫的身影来。
不一会,房内便响起一阵琵琶音乐,宛若美人低语,温柔缠绵。
连着两日,那紫衣女子都跟白云一在一起,二人一起饮茶,一起用餐,一同赏月,一同对弈,形影不离的仿佛两个双生姐妹,只是两人之间却是不多话,大半时间都是沉默,安静着。
此时,两人正坐在二楼的角落里饮茶,紫衣女子始终垂首抚弄怀中的琵琶,白云一则是静静地吃茶。
突然,楼下一阵喧闹,几个官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跟客栈老板齐叔说了几句什么,就被齐叔带着上楼来,越过正在用餐的众客人,直接往一间客房走去。
听得齐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哎哟~几位差大哥,你们可千万做做善事,一定查出这位客人的死因,可一定不要坏了我们同来客栈的名声啊!”
这时,旁边一桌的客人窃窃私语起来,说话间透露出那间房里的客人似乎莫名其妙的死了。
众人正七嘴八舌间,几个官差就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两个官差则抬着一副竹子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全身用白布盖住,只有右边的一只手稍稍露出一些,搭在担架外面,只是手紧握成拳,似乎执着的攥着什么。
白云一抬头间,刚好看见一行人走来,而那只伸出的手恰恰就落在她的眼里,诧异好奇间,一行人已从身边经过,那只手在经过白云一时却突然无意识的松开了。
白云一下意识的伸出手,一块冰凉的物什落入她的手心。
落在白云一手心的是一块青绿色的玉,鹅卵石大小,玉面光泽圆滑,虽是青绿色,却似一潭碧色深水,触及给人一种极清爽之感,显然不是什么贫贱之物。玉的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则是一副奇形怪状的图案,倒很像什么信物。
白云一摩挲着手中之物,陷入沉思。
她对面的紫衣女子突然抬起头,冲她淡淡一笑:“我明日即将离去,你可同行?”
白云一一怔,随即也是淡淡一笑道:“你不等了?”
紫衣女子抬手再度抚弄琵琶,低眉垂目的样子煞是好看。“我等的人不会来了!你呢?还要继续等吗?”
白云一看向窗外,天地间白雪茫茫,这两日天气骤然转暖了些,她的眼睛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这刺目的日光,微微看一会就会觉得刺痛。
她转过头来,却不答反问:“还会再见吗?”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伸手拿起放置面前的茶杯,朝她举起,白云一也举杯,以示回应。
………………………………
第三十三章 偷得浮生3
午饭时间过去后,客栈也就不那么忙了,白云一找到齐婶,问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齐婶一听便道:“你哪里知道?前几日有个公子过来住店,他来的时候是晚上,那天风雪很大,我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就问他是否需要请大夫。可是那人脾气差的很,一口回绝了。我给他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几次经过他房门都能听见他咳的挺厉害的。”
“他住店也只交了些订金,我跟老伴说他可能是没钱,年轻人嘛,可能抹不开面儿,于是我们给他请了个大夫,谁知竟被他给哄了出来,还说不要我们管他,还扔出一包银子来。”
“后来我们也不去主动打扰他,就是每次到吃饭时间叫伙计小觉给他送些饭菜上去。他吃的不多,昨天晚上伙计跑来告诉我,说他吐血晕倒了,但我们跑去看他时,他已经醒了,还说死也不要人管。我想着今天给他请了大夫看看,不管他怎么哄,也要给他看看到底如何。可哪知……刚进房间……就……唉……真是可怜了年纪轻轻……”
白云一问道:“可查出死因了?”
齐婶叹了一口气道:“查了,说是痨病。”说着又是一阵惋惜叹息,“可惜了一幅好相貌……我瞧着,定然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唉……”
白云一掏出一些银子给她,道:“这些您收着,算我这些天的住店钱,还有,如果那人的尸首没有人认领,还请您多做好事,将他好好安葬了吧!”
齐婶刚要推辞,白云一却已转身上楼了,看着她的背影,齐婶脱口问道:“姑娘……你这是要离开了吗?”
白云一回头淡淡一笑:“嗯。”
次日清晨,一辆紫色的马车停在同来客栈的门前,马车里走出几个侍女,皆躬身垂首,恭迎着从客栈走出来的紫衣女子,她怀抱琵琶,额际一块紫色水晶盈盈发光,衬得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十分动人。
一个侍女上前扶住她,临上马车前,她回眸一望,目光正对上客栈二楼的白衣女子的目光。俩人皆是一笑,不用言语,便知其意,便知其心。何为知己?如此便是了。
她从前从不认为世上真有知己,所谓高山流水也不过是知音而已!而今,她们不过相识几天,匆匆相识便就匆匆分别。
而这几日,她们不怎么说话,却是已经真的成为彼此的知己了。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一切神会了。
紫衣女子转过头,踏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用过午饭,白云一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跟齐叔齐婶告别,踏上了茫茫雪路。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齐叔齐婶站在门前遥遥相望着她,见她回首,不禁都挥手示意。白云一抿了抿唇,摩挲着手上的一把油纸伞,背上背着满满的都是齐婶给她做的糕点干粮,热乎乎的渗进皮肤,一阵从心底里涌出的感动,转身,继续往前迈步。
同来客栈里,齐婶忍不住抹了抹不自觉湿了的眼眶,叹息一声:“唉~”
齐叔也收回目光,拍了拍她,道:“舍不得了?”
齐婶回头笑笑,“她是个好姑娘,虽然话不多,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最是热心肠子的人了。”
齐叔附和的点点头,安慰道:“别唉声叹气了,咱不是有雪儿吗?雪儿长大必定也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到时候再找个好女婿,再添个好外孙,咱一家人在一起天天都很热闹。”
齐婶闻言不禁破涕为笑,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亏你想得多,雪儿才多大啊!况且将来雪儿嫁了人,有了外孙,又怎么会整日待在娘家呢?”
齐叔呵呵笑道:“说的对说的对。要不就让女婿入赘怎么样?”
“呸~越说越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