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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锦眼睛干涩，针刺一般疼痛，“你不是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吗？”
“我错了，锦儿。”
“你不是自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吗？”
“在你这里我从来就不会赢，赢了也是输了，锦儿，原谅我……”他放低自己的姿态，低声下气，只为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禾锦仰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风绫，这个孩子对你而言重要吗？”
“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有意义，我只想要和你的孩子，要一个生命的延续。”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我风绫这一生不比你平顺，亲人对我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如，如果不是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要孩子。”
他好像哭了。
滚烫的泪水灼烧着她的皮肉。
他说：“原谅我，锦儿。”
她可以原谅风绫，可死去的人能原谅她自己吗？夜里梦魇缠身，如何睡得安稳。
禾锦眨着眼睛，轻轻拍了他的后背，声音微哑：“风绫，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风绫，你果然赌赢了。
这世上再无人敌得过你。
第430章 张灯结彩
第430章 张灯结彩
禾锦离开魔宫，竟然无处可去，她辗转于六界之间，这一天去了很多地方。
她去人界，昔日的院子已经荒废，山脚下建起村庄，开垦良田。小孩子们就在田间跑来跑去，欢声笑语，比她见过的任何面孔都要天真无邪。
她去冥界，那老头儿不在，只一个不认识的判官接待她，毕恭毕敬地将她请进去，伺候得战战兢兢。她随手翻了翻生死薄，果然没有看到她自己的名字，她在这上边已经被除名。
她去神界，里面进不去，她只在外面远远看上一眼，整个神殿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丝人气。偶尔有一两个小神路过，也是不认识的面孔，陌生得很。
她最后来到仙界，不知是有什么喜事，南天门张灯结彩，天上都挂满了彩霞，数不清的六界中人拿着请帖，相互寒暄。
魔界已经与仙界断绝往来，是以今天发生了何等喜事，禾锦一点也不知道。她隐去身上的魔气，附着在一个人的铃铛里，跟着混入了南天门。
挂铃铛的是个小女孩，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拉着她旁边的人，一路上蹦蹦跳跳晃得禾锦头晕，“哥哥，哥哥，晏梁公主长得漂亮吗？”
“嗯……漂亮。”
“那哥哥喜欢她吗？”
“嗯……喜欢。”
“那哥哥为什么不娶她？”
这个问题让她哥哥十分为难，面色也因此阴郁了下来，“公主她……哎，罢了。”
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哥哥喜欢晏梁公主，为什么不向天帝提亲？如果先提亲的人是哥哥，晏梁公主就嫁给哥哥，而不是别人了。”
“小小，你不懂。”贤戈揉了揉她的头，一时间也觉得戚戚然，感叹道：“我跟随公主这么多年，她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上次随她去边境我便已经看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比得上那个人。如今她如愿以偿，我也只有祝她幸福。”
禾锦心想，这人还真是个麻瓜。
自己心爱的人要跟别人成亲了，他竟然只说得出一句“祝她幸福”。这榆木脑袋，光是跟随有个屁用，也活该他得不到。
禾锦正打算离开，想进去一探究竟。那个叫小小的女孩突然“啊”了一声，冲过去抱住了一个人，甜甜地叫了一声：“江哥哥！”
江瑜回头，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是小小啊，怎么还这么大一点。”
小小嘟着嘴，老大不高兴，“我长个子了！以前那么高，现在这么高，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长得跟晏梁公主一样高，可以和江哥哥成亲！”
江瑜乐了，又掐了掐她的小脸蛋。
旁边的贤戈却不乐意了，拉着她小声道：“胡说什么呢？让娘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
江瑜朝他拱了拱手，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眯着眼睛看过去。认出那人就是跟他家小梦抢公主的蓬莱阁阁主的长子，顿时皮笑肉不笑，叫人看得心惊胆战。
贤戈也察觉到江瑜的敌意，赶紧拉了小小，威胁她：“贤小小，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带你进去了！回去让娘关你禁闭！”
“我不说了……”小小委屈地噘着嘴，被贤戈拉着离开，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江瑜，一步三回头。
江瑜眯起眼睛，摸索着手里的扇子，似有似无道：“你怎么来了。”
禾锦已经隐藏了魔气，还能够认出她的只有对她的气息十分熟悉的人，江瑜便是其中一个。她随即从扇子中转移到他肩膀上，与他隔空传音：“魔宫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今儿天界怎么如此热闹？”
江瑜笑而不语，拍着手中的扇子，还在想要如何回答她。
“我听他们说是公主成亲，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成为天家的驸马爷。”
所有人都知道晏梁要嫁的是祈梦之，这天界闹得沸沸扬扬，唯独没有人去告诉她，可今日阴差阳错她还是来了。
还真是命中注定。
江瑜收拢扇子，突然想看看禾锦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表情，神秘道：“那人你也认识。”
在仙界禾锦认识的人还真没几个，算来算去，能成为天家驸马爷的也就一个尹苏，各方面什么的也都对得上，驽定道：“是尹苏吧。”
江瑜笑笑不解释，“你跟我过来，我带你去看新郎官。”
禾锦因为祈梦之对尹苏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嗤笑道：“他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看祈梦之。”
“都看都看。”
禾锦总觉得江瑜话里话外有点玄乎，带着疑惑随他来到殿外，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花轿和鹫马都已经备好，就等着新郎官启程去接新娘。
江瑜先进去，他问了一下情况，便将里面的人都遣走，带着禾锦单独进去。
“新郎官就在里面，你进去看一下吧。”
“我看他干嘛？”禾锦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祈梦之的身影，“你不是说祈梦之也在吗？”
江瑜停在内室外，掀起帘子，“都在，你进去就能看到，我在门口给你把门。”
禾锦现身，半信半疑地钻进帘子里。房间装饰得喜气洋洋，完全比对着凡间的习俗来，就连地毯都换成了红色。她原本以为仙界结亲应当是高高在上的那种，万万没想到会热闹成这样。
屋中只有一个人，穿着大红的喜袍坐在梳妆台前，因为隔得有些远禾锦看得并不清晰，可也没看到有其他人。
不是说祈梦之也在吗？
她试探着走过去，透过镜子能看到他些许容貌，总觉得有些熟悉，“你看到……”
当镜中的容颜完全呈现之时，眉目锋利间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模样，禾锦的声音戛然而止。
祈梦之起初以为是江瑜，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豁然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禾锦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的新郎官就是祈梦之，也终于明白江瑜那话里的模棱两可是什么意思。
祈梦之就是新郎官。
新郎官就是祈梦之。
他们早就知道，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第431章 永久有效
祈梦之就站在她面前，眉心赤焰如火，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却是不敢轻易去相认。她从未想过，他穿上红衣的模样竟是如此丰神如玉，湛然若神于自己眼前，红色更是平添几抹烈焰风情。
禾锦从未见过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他在自己记忆中，一直都是冷冽如霜，如一把饮血开封的利剑，叫人不敢对视。
如今她终于见到他的另一个模样，却是他与别人大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