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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要救她？”铋玥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寒冷如针如刺，她眉心裂纹本就震慑，再加上她冷冽的神情已经是无人敢与她作对。
余子书默然，竟缓缓跪下一个膝盖，又跪下另一个膝盖，整个过程他做得自然而然，就仿佛本该如此。他的神情坦然，做这折辱之事也没有半分情绪变化，声音依旧清冷：“你我几万年的交情，就当是我求你了。”
铋玥捏紧了手指，已经被他此举彻底震撼，略有痛心道：“余子书啊余子书，没想到你一世英明，却总在这情事上犯糊涂！”
余子书置若罔闻，再次拱手，“请神尊救她。”他低下高高在上的头颅，青丝自头顶滑下，白衣素袍，清雅如水。
他放得下他的尊严，也放得下他的清高，只是因为放不下那个人罢了。
铋玥一时之间想到许多许多，感慨万千，最终还是松了口，“既然你肯这样求我，我便为你走这一趟，但是你也知道，神器虽厉害，却也不是万能。”
“多谢神尊。”余子书起身，再次行礼，“今日我所求之事，还请一点都不要向她提起。”
“为何？”铋玥凝起眉目。
余子书什么也没有解释，只微微作揖，转身离开。他虽和往常一样什么情绪也没有，可是铋玥认识了他几万年，只看那萧瑟的背影，也知他心头是怎样的荒芜。
看来重生之后的白梨，余子书并不能将她掌控。
铋玥收回目光，她抬手轻触眉心，指尖轻捻从她眉心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
长剑抽出的瞬间光芒震慑四方，璀璨耀眼，它的光芒虽锋利，却散发着普度众生的柔和，与铋玥凛冽的气势格格不入。
这就是威震四海八荒的神器之一，玄冰剑。
其实说来这剑与禾锦还有些渊源。
当年她还是白梨之时，铋玥与她曾十分要好，神殿得到六个上古卷轴，其中四卷完好，白梨便提议，要与她一起去寻找上古神器。
铋玥欣然应允，两人历尽千难万险，终于得到玄冰剑，白梨却说此剑与她属性相驳，将此剑让给了她。后来回到神殿，白梨还在上古卷轴上破解了解封之法，解封了玄冰剑。
得到玄冰剑的铋玥如虎添翼，地位一升再升，升到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尊。
如今用白梨解封的玄冰剑，去救被封印的禾锦，也算是因果循环。
铋玥收起玄冰剑，来到魔宫封印之前。
江瑜对她还存有警惕，以为她又要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赶紧扑过去抱她的大腿，“神尊啊！一日不见简直如隔三秋！”
早就知道江瑜是什么样的人，铋玥当即侧身一躲，让他扑了个空，险些摔到台阶底下去了。
她来到屏障之前，望着已经动弹不得的禾锦，冷冷勾起嘴角，“这样就放弃了？有人放弃尊严也要救你出来，你倒放弃地坦然。”
禾锦听了她的声音只觉得隔了很远，她微微睁开眼睛，强光射进她眼睛里什么也看不清。
铋玥拿出玄冰剑，立在屏障之前。那光芒比佛光还柔和，每个感受到的人都觉沁人心脾。
江瑜睁大了眼睛，指着她手中的剑，连话都说不清楚，“这、这是玄冰剑？”
那光芒驱散了些许寒冷，也让禾锦能够看得清楚些。她轻轻眨动着睫毛，身体因为干渴已经冷了很久了，不只是动作僵硬，就连说一两个字都难上加难，“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救你。”铋玥紧握玄冰剑，刹那间风起云涌，在她周身形成急剧的旋风。
“你要救她？”江瑜更是吃惊，没想到这铋玥看着冷酷无情，竟然还会念及当年的旧情，实在是不可思议。
长剑指天，引下浩瀚之力。
铋玥衣衫狂舞，将这股力量全部灌入玄冰剑中，用尽十成的力量刺向屏障。力量从刺入点散开，引起无穷无尽的震荡，所有人都为这强悍的力量所震慑，包括江瑜在内，惊得嘴都合不上。
可是封印依旧不为之所动，它仿佛是柔水，可以将这股力量引导开，又仿佛是坚石，能阻挡这股力量的穿透。
以命为祭祀的封印果真可怕，难道真的无法可解了吗？
铋玥收回玄冰剑，将它化为一道光灌入眉心，自身因为力量的剧烈运转也伤到了身体，冷声道：“这封印，我打不开。”
第235章 全盘托出
第235章 全盘托出
万千光芒就此敛去，当一切都归于寂静，却静得人心头难受。
江瑜失望地垂下视线，朝禾锦看去，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是生是死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小锦，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你寝食难安，心系你的安危吗？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该好好护着你自己。
江瑜贴着屏障，心痛难耐，“小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禾锦置若罔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相信我，他们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你出来，你再坚持一下。”
铋玥听罢，只冷哼了一声，“别说傻话了，这世上连神器也破不开的封印，本就是无解。”
江瑜反驳：“总会有例外。”
“你我都知道泓渊有多强大，他在鼎盛时期拿命下的封印，只怕神主拿着阴阳扇来也动不了分毫。”
江瑜连心都开始颤动，他隔着屏障抚摸她的长发，固执己见：“一定会有例外。”
铋玥只当他痴人说梦，可笑至极。她转头望向禾锦，瞧她那模样也活不了多久了，一时之间想到当年种种，竟生出不忍心，“子书为你做尽了一切，没想到最后还是这般下场，你若真死在这封印里，只怕会千年万年地封印下去，永远都不可能离开。”
听到那人的名字时，禾锦才微微抬了眼睑，“既然已经死了，又何惧千年万年。”
“哼。”铋玥冷哼了一声，“只怕有些人要为你疯魔了。”
禾锦重新合上眼睑，无限悲凉，“我孑然一身，何人会为我疯魔？”
听她如此说，铋玥更加为余子书感到不值，当即道：“你以为我为何会来救你？为当年的交情？若不是子书跪下来求我，我头都不回就离开！”
江瑜一惊，连忙抱住她的大腿，“神尊，有些话不可以乱说！”
可他再怎么阻止，那些话还是听进了禾锦耳中。她微微一颤，固执地转过身望着铋玥，面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和死人没什么分别。
她困惑地看着她，“他求你救我，是因为愧疚吗？”
铋玥愤然道：“他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何来愧疚之说？倒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不配他如此为你！”
“神尊！神尊！”江瑜急得不行，拉着她的衣袍，“快别说了。”
铋玥抽出衣袖，一脚便将他踹下了台阶，回头继续道：“子书不让我跟你说，可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今日他为了让我救你，竟亲自下跪求我，他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禾锦静静地听完，似乎心里没有掀起半点涟漪，平静如水，“可他爱慕的是白梨，为我做再多也不过是可怜我罢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铋玥直接打断她的话，定然道：“你就是白梨！化成灰我也认得！当年就是子书将你引入轮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瑜好不容易爬上来，就听到这惊天霹雳的一句话，他愣在当场，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完了完了……”
禾锦愣怔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铋玥气她如此不知好歹，直接全盘托出：“当年你灰飞烟灭，是子书耗费几万年时间将你引入轮回，还在你出生之时替你挡下六千多道天雷，至今身上都还有疤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白梨？”
禾锦的耳朵开始呜鸣，不知道她之后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说的那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白梨”，就连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时都不如这一句话来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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