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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我吃!”馒头现在才知道挣钱不易,柴米油盐贵,吃自家现炒出来的小菜,怎么也比那馊了的窝窝头强,他也不挑剔了,“钱能省还是省点吧,别往我身上花太多钱,要是你想吃好吃的,那我就陪你去。”
绝儿没料他会这样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她不过是补了个觉,这小子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么懂事体贴。
“那你可别后悔哦。”绝儿对他笑了笑,“我反正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馒头丝毫不动摇,拉着绝儿径直回了家。
回到厨房,绝儿将本准备扔掉的菜叶子又从架子上拿了下来,锅里蒸上了玉米,家里还剩几个鸡蛋,正好够煮一碗蛋羹,馒头一个人吃应该是够了。
她忙完厨房的活,就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床干净的被褥,要给馒头的新床铺上。一阵阵的忙下来,天都黑了,灯也该点了。
她抱着被褥走到馒头的床边,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上去了,连鞋都没脱,侧卧枕着自己的胳膊,两腿蜷着,像个婴儿般的睡着了。
绝儿以为他在装睡,便猫着腰,悄悄走到他脸旁看了看。
昏黄的烛光下,馒头眼睑上又浓又密睫毛往下投出两抹微微跳动着的阴影,浅浅的呼吸声在绝儿的耳畔流转着。她抬起手,轻轻的往他高挺的鼻尖上点了点。
他的一只手不自觉的拿上来,不经意的挠了挠发痒的鼻尖,眼还闭着,仍在睡。
他是真累了。
绝儿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盯着他看,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鼻下淡淡的鼻息,好像太过暧昧,她连忙抽开了身,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看着手里的干净被褥,不忍叫醒他,便放在了床角。只抽出一床薄被,轻轻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绝儿去后院打了一大盆水,放在锅上烧着,备着晚些时候洗澡用。直到厨房里的晚饭出锅,她才温柔的喊醒了他。
“馒头,醒醒,起来吃饭了。”
馒头将胳膊伸的直直的,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看着搭在身上的被子,揉着眼眶问:“我睡多久了?”
“也没多久,很累吧,吃完饭洗个澡再接着睡。”绝儿摆好碗筷,又赶忙去厨房将煮沸的洗澡水舀了出来。
馒头看着她忙进忙出的模样,心里很享受,觉得她以后肯定能当个贤妻良母。
他坐到桌边,夹了一口菜,差点感动得掉眼泪,辛苦了一天,肚子里总算是有油水了。
两人吃过晚饭,他便脱下身上的脏衣服,穿着绝儿他师父打过补丁的裤衩去到了后院泡澡。
绝儿替他收拾换下来的脏衣服,准备将衣服先泡起来晚一点再洗,正清理着口袋里的东西的时候,忽然摸到他的裤子口袋里塞着一团纸。
她好奇的打开一看,上面用炭笔画着个女人的人像,不过只是一个侧面,细细端详,好似有些眼熟。
绝儿注意到图像上的女人耳垂上挂着一只耳坠,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被自己放进了荷包里的那对玉坠,心头一热——画上的人是她。
第81章
绝儿后知后觉的回忆起在竹林的那一幕; 本要烧给馒头做笔记的小本,他却紧张的将小本收回去,背着她偷偷摸摸的不知做了什么。现在想想; 原是为了这张画像。
让他跟着自己学本事,他却偷偷摸摸的画小像。绝儿好无奈,心里却又说不出的欢喜。
他干嘛偷偷画自己?是无聊来打发时间,还是——
后院传来水声,是馒头洗完澡了。
绝儿像是做了贼; 来不及往别的方面想,赶紧收起衣服; 紧张的将手里的纸团胡乱往床上一塞。
馒头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走了进来; 见她手里抱着自己换下的衣服,好像有些紧张; 一个大步走到她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就翻起了裤子口袋。
他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着急的看着绝儿:“你有没有看到我口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绝儿装傻。
他狐疑的看着她; 挤了挤眉头:“一团纸。”
“好、好像是看到了; 在你床上吧?刚给你铺褥子,大概是从口袋里掉、掉出来了……”绝儿从来没有这样过; 说起来话来舌头像是打了结。
馒头连忙趴上床; 在角落里找到了被绝儿揉成一团的纸,微微笑了笑; 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回过头; 忐忑的问绝儿:“你没打开看吧?”
“没、没!”绝儿慌张的摆手,生怕露出破绽,还添上了一个僵硬的笑,“一团纸有什么可看的……”
“那就好。”馒头迅速将纸团收了起来,刚想打开看看,又怕被绝儿瞧见,便往后院指了指,“我将剩下的热水已经提出去了,你赶紧去洗吧,免得水凉了。”
“好……”绝儿偷偷吁了口气,赶紧抱起衣服小跑了出去。在屋子要是再多待一会儿,她肯定就憋不住问了。
——赵馒头,你干嘛偷偷画我。
距离去鬼市的日子还剩五天,却也只有五天。
绝儿压根就没心思干别的,自从有了那一千大洋,镇上摆摊挣的那点小钱就无法让她上心了,只窝在家里,洗洗补补,将里里外外都收拾的井井有条,顺道处理了几单找上门的生意,不外是用符术消灾解厄的小买卖,赚个几天的饭钱。
她原以为家里多了个男人,许多事就有人分担打下手了,谁知馒头天天不着家。天一亮他就出了门,每次的理由还都不一样,而且越来越离谱。
一会儿是出去钓一天鱼,结果却连个小鱼苗都没钓回家;一会儿又是说去学种庄稼,可回到家问他怎么犁地都不知道。
直到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去鬼市的前一天,绝儿实在是在忍无可忍了,非得弄明白他起早贪黑的到底是在折腾什么。
从头一天的后半夜起,她就一直用被子捂着脑袋在装睡,直到早上天刚亮,听到馒头穿鞋的声音,她便悄悄从被子里探出脑子,秘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馒头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踮起脚走到绝儿床边,偷偷瞄了她几眼。确定她没醒,这才轻手轻脚的去洗漱,然后如前几日一样,拿起了纸笔留纸条。
可那些离谱的理由编到今天,他也是黔驴技穷了,挠着脑袋苦苦思索半天,才艰难的写下一行字。
绝儿眯缝着眼睛看着他,暗自想想都觉得好笑。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胡编乱造。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较真,他倒还真当她好糊弄了。
每天早上馒头都是空着肚子出门,因为他要赶路,而且砖窑里管早饭。虽然那些食物比喂牲口的好不了多少,可是能填饱肚子,他现在也懂得知足了。
比要饭的还不如的工钱也是钱,馒头每天在砖窑里待着,基本上一分钱的开销都没有,想着日积月累的积攒下来,也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心想,砖窑的收入再低,怎么样这也是份正正经经的活儿。他总不能真学别人那样去要饭吧,那才真是将尊严和脸面彻底的给丢光了。要是再碰上个熟人,徐恩予隆业之流,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绝儿跟着他一路来到镇上,也没有太意外。她也想过他这么整日整日的不着家能做些什么,思前想去还是去镇上了的可能性最大。否则像她住的乡下地方,除了真正的庄稼汉,谁能在外待上一天?
只是她没想到,馒头竟然在镇上这么热闹的早市上没有驻足停留过半刻,看他脚下的步伐像是十分赶时间,而且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目的地。
早市上人太多,路上的行人几乎个个都是肩贴着肩,自己的前脚掌踩着人家的后脚跟。绝儿要一壁看着路,还要一壁盯梢着馒头的去向,着实有些吃力。
好在集市这一段路不长,没一刻钟的工夫,她就挤了出去。可一转眼的工夫,馒头就跟她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眼看着他就从路口的转角拐进去了。
绝儿连忙跑过去追,没想到忽然听到街对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过去,足足吃了一惊,喊她的人是霜霜。
霜霜左手提着一袋打糕,右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扭着上半身准备踏进一家面馆。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绝儿定睛一看,是程风。
她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只是在对面冲霜霜匆忙一笑,也没工夫跟她寒暄和多想,抓紧时间就追着馒头的身影冲了出去。
她越跟着馒头,越觉得自己走的这条路有些眼熟,绕过了码头,好像正是往付家砖窑的位置去的。
说来也是奇怪,馒头本应该是人生地不熟,可在路上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