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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年轻人里,萌宗最沉得住气,相比霜霜,他对绝儿的了解也更多一些,方才见她都没有拦着张先生,便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玄机。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也没做,而是折来了几根坚硬的长树枝递给了金吉他们,“你们拿着这个探路,可以减少一些风险。”
“没想到你这个和尚还挺聪明。”张先生对他笑了笑。
虽然金吉和银吉拿着手电筒,可脚下的地面是不是沼泽地仍很难判断。
一来是因为现在是夜里,周围的雾气本来就很浓,二来是因为地面不是浅色的水泥地,而是半湿的深褐色泥巴地,很容易跟沼泽地的颜色混淆在一起,幸亏狐狸的脚印深,否则也很难追踪。
张先生特意跟金吉他们拉开着一段距离,以免一起误入了沼泽圈。
银吉没有金吉的胆子大,所以一直紧紧挨着他,抓着他的胳膊,不过他的心要细些,分分寸寸的盯着脚下的地面,迈的小步,不像金吉,风风火火像是赶时间。尽管张先生叮嘱过了,可他看起路来仍是走马观花,步子迈得又疾又大,要不是被银吉拉着,能将后面的人甩开一大截。
而他手上树枝也只是像蜻蜓点水那样,被他敷衍的往地上点了点,也没怎么用力往地里插,所以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银吉留着心,金吉将树枝往哪里点,他就立马再用力补上一下,以确保那不是沼泽地。
“金吉,别动!”银吉忽然拉住了金吉,他手里的树枝刚从地里□□,树枝的末端已经裹上了厚厚一层沼泽浆,“师父都让你小心一点了,你看看,差点踩到了沼泽里去了。”
他将自己手里的树枝放在金吉眼皮子下晃了晃,“看到了么,上面都是黏糊糊的泥浆,咱们得绕着前面走。”
“知道啦知道啦!全天底下,就你最机灵!”
金吉冲银吉咧了咧嘴,连脚下的路都没看,直接往一旁一跳,还回过头得意的看着银吉说:“这样走,对了吧?”
银吉刚准备笑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好像正在以很微小的幅度往一边歪。
“金吉,你是不是踩到沼泽了?”他惊恐的看着金吉,想也没想就扔下手里的东西,用双手将金吉的胳膊死死抱在胸前。
金吉紧张的低头看了脚下一眼,发现自己的整只脚都已经没到了黑乎乎的泥地下面去了。
这一下他彻底慌了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只能拼了命的将陷进去的脚往外拔。
可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泥潭,他越是这样用力挣扎,沼泽的吸附力便越强,不光是他的脚,他的下半身很快也全被吸了进去。
张先生见他俩停在了原地,两人在雾里的身影也扭动得十分厉害,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连忙心急如焚的赶上了前。
虽然张先生表面上表现得无所谓,可心里还是不忍心让两个小徒弟受罪。虽说他俩是莲藕身,只要身体里的魂魄没事,莲藕身坏了还能修复,可在他心里,还是拿两人当普通小孩子那样看待,真遇上事,第一反应仍是着急心疼。
“我刚才怎么跟嘱咐你的!?小心看路,小心看路,这才走多远你就这样了!?”张先生见到金吉的时候,他身上除了被银吉拉着的胳膊,脖子以下的其他部位几乎全都陷进了沼泽圈里。
“师父,你就别骂他了,先想办法将他拉上来吧……”银吉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住金吉,等于是眼睁睁的看着金吉整个人陷进去的,心里又怕又自责。
“师父,我错了……”金吉哭丧着脸,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先生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重重的说:“别乱动!越动陷得越深!”
绝儿他们随后赶了过来,一看到金吉的模样便傻了眼。
馒头傻乎乎的,也没什么常识,看到银吉拉着金吉那么吃力,只想上前去帮他。
“馒头,别乱拉,越用力他掉下去得越快。”绝儿连忙喊住了他,可她也只听说过掉进沼泽里不能用力挣扎,至于具体该怎么逃脱,也拿不出主意,只能看张先生有没有什么法子。
“金吉,你别乱动,尽量试着平静下来,师哥和师父都在这儿,别怕。”徐恩予忧心的看着他,走到张先生身旁小声问道:“师父,要不要我去找些干树枝来让金吉垫着慢慢爬出来?”
“你怎么找?这附近不知道还有多少沼泽圈,万一你也掉进去了,那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再说,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耗着。”张先生苦恼了抚了抚额头,只得从银吉挂在身上的包里取出了巴掌大的净瓶,“只能先把金吉的魂体给召出来,回去再给他做副身体。”
“可是师父,重做副身体要很久,那我要一直待在小瓶子里吗?”金吉一看到张先生手里小净瓶,便瘪起了小嘴,心里千百个不乐意。
“你还说!?”张先生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别说再做副莲藕身要用上一年半载的时间,这期间还要持续不断的往莲藕身里注入道力和各种上乘的丹药精髓,可谓是千锤百炼,他都没说不乐意,哪里轮得到金吉挑三拣四,跟他讲条件。
馒头和霜霜不懂其中的门道,完全就跟听天书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霜霜仍是拿出笔本,飞快的将张先生说的这些都记了下来。
“这个小孩子的身体有什么说法吗?”萌宗一知半解,见绝儿脸上的神情淡然,想是知道一些内情,便问了她。
“张先生的两个徒弟是莲藕身。”绝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大概坏了还能修。”
“难怪。”萌宗点了点头,有些能够理解张先生的做法了,看来这个人也不是个凡人。
张先生惋惜的叹了口气,刚取下小净瓶的瓶塞准备将金吉的魂体召进去,就忽然听到浓雾深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喊声。
“雪风——”
绝儿等人惊讶的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缥缈的浓雾之中若隐若现的飘浮着一团大红色的光晕,正在缓缓向他们的位置挪动。
男人的喊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寻着什么人。
第59章
“什么人在那边!?”
雾中那人的喊声陡地停了; 他看到这头张先生几人的身影,语气中仿佛是受到了惊吓,先一步发了问; 那团大红色的光晕也随之停止了移动。
绝儿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吃了一惊。
这么黑的夜里,会有什么人独自在危机重重的泗泥沼泽的浓雾中行走?
“张先生,要回他吗?”绝儿压低了嗓门,谨慎地询问起了张先生的意见。
张先生放下了手里的小净瓶; 定睛往男人那边看了一眼,迅速的琢磨了一阵之后; 扬着头往男人那边高声回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这么晚在这边做什么?”
“张先生,你怎么这就回他了?不怕那人有什么问题?”
“咱么这多人在这儿; 还怕被吃了不成?”张先生冷眼相觑,对绝儿的担忧不以为然。
他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修道生涯顺风顺水; 背景也殷实; 可谓是一路坦途,不比绝儿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滚打过来; 自然不像她那般谨小慎微; 凡事留着一条退路。
男人那边沉寂了,半晌后只听一声轻轻的叹息:“这么晚; 你们也来采参吗?”
他没有回答张先生; 却不知是何原因; 而先入为主的臆测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采参?我会稀罕这里的土参吗?”张先生觉得可笑,正想开口否认,不想却遭绝儿一把捂住了嘴,硬生生将肚子里的话给梗在了喉咙口。
“对!我们是来采参的!”绝儿抱歉地冲张先生递了递眼色,她有自己的打算,迫不得已才这样做,否则该如何引那男人现身,“我们遇到麻烦了,有人陷进了沼泽里,你能过来帮帮忙吗?”
绝儿想,如果对方敢在深夜的泗泥沼泽里独行,想来肯定是有些他们所不具备的本领技巧。就像张先生说的,有他在,其实她便不需要太过畏首畏尾,可遇事还是得智取,最起码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绝儿的话音落地,间隔了须臾,大红色的光晕再次开始往前移动了起来。
浓雾之中,男人的声调平和,语气温柔:
“那你们别乱动,我马上过来帮忙。”
绝儿颇为意外,好一个单纯善良的男人。人家说什么,他便毫不怀疑的信了。
男人的身形随着他的前进,渐渐在浓雾中显现了出来,悬浮在浓雾之中的那团大红色光晕也显出了真身。原来是一只手提着的大红灯笼。灯笼中的烛光随着男人的走动而轻轻的晃荡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