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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风!给我过来!”
雪风被她一凶,立马就怏怏的垂起了脑袋,跟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慢吞吞的走到了她的脚边。
绝儿一把将它抱起来,赶忙往布袋里一兜,连连向张先生赔不是:
“张先生,上回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你看它只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动物,事情也过了这么久了,上次那丹药也……也早就化作粪土了……您就不要讲它抽皮剥筋了吧……”
张先生气得浑身哆嗦,可绝儿的话他又找不到错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撒火,眼看着就快憋出了内伤,一张脸越涨越红。
徐恩予见势不妙,大步走到床边,又是给张先生拍背顺气,又是将床头的药碗拿起来往他嘴边送,“师父……消消火,先喝口药……”
张先生瞪着眼珠子,抬着颤抖的手指着布袋里露出眼睛缝悄悄看着他的雪风,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刚想破口大骂,徐恩予就眼疾手快的将碗口塞到他的嘴里。
张先生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发出了一串“咕哩咕噜”的声音,腮帮子眼看着就越鼓越大,转而将震惊气愤的目光投到了徐恩予身上。
“对对……就这样多喝几口……药到病除……”徐恩予装傻似的不搭理他,一只眼睛努力的朝绝儿挤了挤,示意让她先带着雪风出去。
绝儿悄悄点了点头,赶紧拉着不明就里的赵笙舟往外走。哎,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
“给我站住!”张先生终于忍无可忍了,将徐恩予的胳膊往外用力一打,他手里的药碗也应声落到地上滚了几圈,“臭小子!你想谋杀恩师,拿这药噎死我啊!”
徐恩予被他吼得浑身一抖,赶紧远离这个□□桶,悻悻地蹲到地上将碗给捡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你不能再动气了……”
张先生深深倒提了一大口气,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正在往嗓子眼蹿,只见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一大口血就从他嘴里喷涌了出来。
绝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怔怔的定在原地,吓得连步子都迈不出一步。
徐恩予回过身往张先生吐在地上的血上一看,竟露出笑容,长长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这口闷血总算是给吐出来了。”
张先生愤愤的揉了揉胸口,经徐恩予那么一提,好像是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长长舒了口气之后语调放缓下来,叫住了绝儿:“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第106章
绝儿闻言; 如梦初醒般定了定神,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雪风冒出的脑袋顶儿往布袋里一按,将袋口紧紧捏住; 不让它冒头,免得又坏事。
“张先生,我……”绝儿为难的看着张先生,想起上回对他好意的拒绝,当下便有些开不来口。
赵笙舟看了他一眼; 上前一步,对张先生说:“她是为了朱慈烺的事来的。”
绝儿吃惊的看着他; 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猜到的?
“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会让你这么晚来这里的原因。”赵笙舟看着她笑了笑; “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猜不出来,你还是自己跟张先生说吧。”
绝儿看着他脸上无懈可击的笑意; 不但没有觉得踏实贴心; 反而觉得没拧U飧瞿腥说男乃荚侗人硐殖隼吹囊呱钅獾枚啵踔量梢杂每植览葱稳荨>嚼丛娇床煌杆恕�
“锅盖头?”张先生聚拢目光; 紧紧盯着绝儿思索了片刻; 忽然冷冷一笑,“丫头; 你回心转意; 想替他将体内的金针取出来了?”
绝儿没有立刻答复; 只是攥着布袋的手又使了使劲,像是在挣扎矛盾着,直到张先生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躺回到床上,她才缓缓的开了口。
“是的,张先生,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张先生撑在床边,斜着半边身子看了她一眼,别的也没多问,只摸了摸下巴,淡淡的对她说:“想取针,关键还得看你。”
“我?”绝儿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不明白张先生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得经过她的同意吗?但好像不是这么个理。
张先生没言语,只是冲徐恩予抬了一下头。
“是护心玉,想安全的将金针取出来需要它的帮助,古籍里记载,那块玉能护心脉,让人在濒死状态持续很长时间而不至于丧命,这正好有利于取针。”
徐恩予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为什么他师父会说取针的关键在绝儿身上,这其中的关键明明是那块护心玉。
他冥思苦想了一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太确定的问张先生:“难道赵绝儿跟拥有护心玉的梁家有什么关联?”
绝儿一听到“梁家”这个词,便好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梦魇一般,身体不自觉便颤了一下,骤然间眼中就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氤氲,失去了光彩,整个人都因此失了神。
“傻徒弟,你以为她叫赵绝儿就真姓赵啊?”张先生忽然同情的叹了口气,看向绝儿,“丫头,你还在襁褓就被老赵收养了,我想梁家的事你只怕不知道,那块玉是你们家的传家宝,这事几乎是玉器行里人都知道的。只要有那块玉,我和徐恩予就有办法安全的将锅盖头身体的金针给取出来。”
“你们家!?”徐恩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师父,你确定没弄错?那梁家可是全国玉器行的一把手,数一数二的富商,家里的人不管远亲还是近亲,可都是在玉器行里干买卖营生的,怎么会有亲人是像她这样,流落在外干神婆这种不体面的……”
他察觉到了绝儿的不对劲,赶紧将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实际上,他对于绝儿的身世一无所知。张先生从未跟他提过,他也没有主动问过。
“绝儿?”赵笙舟上前按了按她的肩膀,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战栗。他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份战栗是因为恐惧抑或是别的什么。
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或因同情或是震撼,只静静的等待着绝儿自己开口道出实情。
除了很早便知道了这些渊源的张先生。没有人会想到绝儿与那样一个名门望族有着血缘关系。
绝儿无法对他们异样的视线做出任何的回应,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回忆的深渊,困顿沉沦,身体就跟失重了一样,不断往下陷。
她无法得知小时候自己是怎么被驱离出那个家的,却清楚的记得那年师父带她去给去世的双亲扫墓祭拜,遇到跟她有着血脉关系的亲人时所遭受的驱赶和白眼。
那时她才六岁,没有一个亲人去关心和在乎她这些年是怎么过过来的,甚至残忍的剥夺了她在生身父母的墓前磕头上香的权利。
本该是用来祭奠逝者的瓜果香烛还有纸钱,变成了那时在这个世上最杀人不见血的武器,被那些所谓的“亲人”们毫不留情的砸向了她。那个梁家最德高望重的男人只是拄着拐杖,尽管威严,却冷漠的在一旁看着。
那时的她还不是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懵懵懂懂的,只在师父替她挡下了那些“凶器”,抱着她仓皇逃离之后,害怕委屈的向他哭诉:师父,爹娘为什么要睡在地里?师父,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师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师父回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耳里充斥着的只有自己伤心欲绝的哭声。她低着头,一边哭一边难过的用手背揉着眼睛,直到哭得发不出声流不出泪了,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父,那时他的脸上也挂着同样的泪痕。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让绝儿不能完全看清师父的样子,只记得他提着的嘴角和眼角边那两条像是烙印上去的笑纹。那时的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哭的时候还能笑出来,直到耳边响起师父温柔的话音:
“绝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这句话支撑着她走过了后来的艰难岁月,直到现在,仿佛就是自我救赎一般,又开始一遍一遍的在她心中回响。
手心忽然感觉到一阵湿热,尽管绝儿的精神还未抽离出来,可已经本能的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布袋里的雪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里泛着泪光,正默默的看着她,更是时不时的舔一舔她的手心,似乎想让她回到现实来。
“绝儿。”张先生也不想继续看到她这样,轻轻喊了一声,本想说什么,却又临时梗住了,犹犹豫豫地,最后改了口:“要不你还是平静下来之后再好好想想吧。这个事于你而言,太难了。”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解嘲似的,接着说:“说实话,那日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