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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笙舟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开始掏钱了,“老板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不住这边,借去了不方便还,再说您也不是做慈善的,该挣的还是得挣才对。多少钱,您给个数。”
“这……”老板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沉吟了半晌,笑道:“看来是这本书的缘分到了,我也难得碰上像你这么厚道的后生,给你打个折,这书我是10个大洋收的,过了这么些年了,就当是半买半赠吧,你给我一个大洋就成。”
“一个大洋!?太少。”赵笙舟觉得这个价格实在有些辜负这本孤本,便直接掏出了一张十元放在了书架上,“就这个数,老板你将钱收好。”
“这怎么成!”老板感到有些惶恐,这个年头哪有人放着低价不要,还硬花冤枉钱的,就算是他识货,自己也不愿捡这份便宜,更别提这本书被村子里只看不买的人给翻烂了,早就不珍贵的旧书。
正在这时,馒头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飞快的伸出胳膊将赵笙舟正欲收起的书给一把抢了过去。
在老人震惊的目光下,他迅速将书收进了怀里,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埋着脑袋讪讪地对赵笙舟说:“买书钱算我借你的。”
“他……这钱……”老板有些弄不清状况,尴尬的指了指馒头离开的位置,又看了看书架上的钱,现在书都被拿走了,这钱成了烫手山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赵笙舟好像早就猜到馒头会这样做,十分平静的接受他刚才那样无礼霸道的行为,于老板困惑的目光下,只留下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往书屋在走去,只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老板,这回你立了大功。”
两人带着好几板车的货回了家,绝儿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打上招呼,就看到馒头跟故意避着她似的,紧紧捂着怀里的书,行色匆匆的钻进了草棚里。
“他怎么了?”绝儿奇怪的往草棚里看了一眼,从赵笙舟手里接过买回材料的票据和剩余的钱,点了点数,发现有些对不上。
“少了张十元吧。”赵笙舟见她看着钱皱眉,心里有数便先提了,“我挪作私用了,日后还你。”
绝儿笑道:“什么还不还的,太见外的,这里面本来就有你的钱。”
她本想在接着往下问,有些好奇他用钱干什么了,但见赵笙舟刚才只是点到即止,便猜想他不愿意说,自己也就知情识趣的没去多问。
馒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想避着绝儿,只是心中隐隐不安,感觉她有些事不想让自己知道 ,尽管她遮掩得很好。昨晚他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通过今天赵笙舟所说的那些话,他便有些确信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书取出来放在了床上,就好像那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封面上的“明史杂谈”那四个大字,更像是有种某种魔力,让他心猿意马,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书里的内容。
他抬起微微颤着的手,刚捻起一页,忽闻棚外有脚步声,便像是心虚一样,赶紧将书往床下一塞。
“绝、绝儿……”馒头仓皇的转过身,两只手极不自然的放在身后,按着藏书的位置,冲她挤出一个干笑。
绝儿奇怪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没、没干嘛。”他紧张的舔了舔嘴巴,连忙一个大步上前,将绝儿给推了出去,“买回来的东西你都看了吗?有没有少的?”
“这不是见你奇奇怪怪的就先来看看么。”她仍有些起疑往他床上看了一眼,“对了,除了盖房子用的材料,你跟赵笙舟还买别的什么东西吗?”
“怎么这么问?”馒头看着她,连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露出破绽,可一想又有些不对,以他对绝儿的了解,要是她知道什么肯定就不这么问了,于是赶紧镇定起来,将脑袋一甩:“没有,我们没买什么。”
绝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因为明摆着他在说谎。他和赵笙舟的话对不上。
馒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她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个男人为何要对她这样藏着掖着,可他们不说,她也没办法,“别在这儿待着了,出去帮忙吧。”
盖房子不是什么精细活儿,全凭的是经验和体力,馒头他们全听盖房工们的指挥就行了,只用出出力气。
绝儿打算着房子既然重盖索性就盖个两层的,一来现在她家人口多了,二来说不准以后还得添人……反正现在她手头宽裕。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笑了,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竟然就快要实现了,张先生那会儿说三年抱两,她远远看了馒头一眼,能行吗?
房子的地基两三天就打好了,馒头白天的时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着赵笙舟一起替那些盖房工打下手,到了晚上就等到绝儿睡着之后,偷偷将那本书拿出来看,每天夜里都是将一根蜡烛都燃尽才合眼。
明史杂谈并不是一本严肃的史书,而是在作者的听闻见识的基础上经过润色的明末清初时期的人文地理风情,当然也包括当时执政者的一些事迹,书中甚至还有生动的图绘,全书故事性很强不会让人觉得枯燥。
馒头在第一个晚上刚将这本书捧在手里的时候,本想直接找到与他或者他父亲那个时间段相关的内容来看,可没想到这本书不但没有目录,而且内容纷杂,一时之间根本无从找起,最后只得耐着性子从第一页开始读,没想到一个晚上下来,竟入了迷。
每天夜里他都如痴如醉的徜徉在那个自己曾经所处过的年代,书里明明都是些让他觉得十分陌生的人、事、物,但他仅仅是凭着内心里那份引以为傲的归属感,就产生了身临其境的奇妙感觉。
明朝十六位皇帝,都与他有着血脉之亲,好像只有在书里,他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好几回他都想找人分享内心的澎湃与激动,可不论是赵笙舟还是绝儿,他知道,他们都不会对他的感受感同身受,特别是绝儿,他甚至都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读这样一本书。
如果绝儿有什么事是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他就自己去弄明白。
十几个废寝忘食的夜晚,馒头看着手中剩下的书页越变越薄,而在作者笔下明朝的进程似乎也快要接近尾声了,终于在某个夜里,他父亲的名字出现了,彼时床头的烛光忽然微微闪动了一下,随着蜡油的燃尽倏地的灭掉了。
黑暗中,他的目光仍紧紧锁定在那个名字上,久久的踟躇之后还是选择将书页合上——最后这一段,跟他关系最紧密的这一段,他得细细去读。
第104章
新房一天一个样; 半个月下来,眼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房就已经拔地而起,这里头最欢喜的当然数绝儿。
今天等房顶铺上瓦; 新房就算是竣工了。绝儿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将鸡鸭鱼肉都备好,还买了一坛子上好的高粱红和鞭炮,等着收工了好好犒劳大家一顿,还得按规矩; 热热闹闹的放一串鞭炮。
雪风这几日倒是有些反常,也没见它到处乱跑乱窜; 大多时候都是躺在草棚里嗜睡; 只有在生火有了食物香气的时候才会出来晃悠几圈。
眼下锅里炖着鸡,它这才从棚子里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绝儿正在锅里翻炒着; 听到它“嗷嗷”的叫唤声便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日子雪风的个头好像大了许多。
“雪风; 来; 吃块肉。”她舀出一勺子鸡块,蹲在地上吹了吹; 正准备往雪风口里递; 忽然发现它的眉心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凑近一看原是绿豆大小的红点。
绝儿放下锅铲; 将它抱在怀里用棉布沾水擦了擦额头那个红点; 可怎么也擦不掉; 最后只好拨开它眉心的毛发仔细一看,那红点竟是贴着皮肤长的。
馒头正坐在屋顶上给盖房师傅递瓦,看到绝儿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在地上蹲了半天,便好奇的喊了她一声,“绝儿,怎么啦!”
赵笙舟挑着两担瓦片在房檐下准备上梯子,听到馒头的喊声,便也朝绝儿的位置看了过去。
“你们谁来帮我看看,也不知道雪风是怎么回事,额头上长了个红斑点。”绝儿头一回养小动物,生怕养出个好歹来,雪风身上的每一根狐毛她都留着心,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提心吊胆起来。
她想不出辙,只好烦心的又用手往红点上擦了两下,红点没弄下来,雪风倒是疼得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