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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顾杜若的反应,径直的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似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小心埋伏”后,便不再开口说话。
马车悠悠的驶出宫门后,杜若终于明白了白薇话里的意思,想来有人得到了他出宫的消息,特意在路上埋伏,想要取他性命。若不是连珏拨给他的侍卫拼命相护,只怕根本出不了王城。
好几次危险时刻杜若都想叫白薇起来,可是当他看见她疲惫的睡颜时却是有些不忍心,只能一边顾着自己,还一边照顾着白薇。到了后半夜,气息越来越紊乱的白薇竟是忽然化作了一只红色的鸟儿蜷缩在马车的榻上,吓得杜若差一点跳下马车去。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成了一只鸟儿了呢?
果然,白薇是个妖女吧!
可是明明知道她是妖女,为何还是下不了手杀了她,或者弃她于不顾呢?杜若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了,他伸手帮白薇顺了顺羽毛,柔滑的羽毛摸上去很舒服,让他有些焦躁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他真的是恨她的么?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吧。只是一夕之间自己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被自己的亲哥哥出卖,被逼迫成为了娈童,甚至与最好的朋友决裂,失去自由,再无法习武,种种不幸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一味的去憎恨,去抱怨,而白薇恰好成为了他发泄对象。如此而已,委实谈不上憎恨。
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作鸟儿的白薇微微动了动小脑袋,然后用头蹭了蹭杜若的手。
“你醒着的,鸟女?”
鸟女!听到这个词语的白薇顿时全身一抽,猛的翻起身来就狠命啄了一口杜若的手,一双翅膀还不断地扑腾着,模样煞是可爱。
“啊,突然间干什么呢。”杜若不满的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白薇啄过的地方。
“你才是鸟女呢,老子有名有姓的。”白薇怒道。
却不想此话一出,杜若的神色便是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扭过了头去,用着极为淡漠的语气开口道:“哦,还以为你没名字呢,因为你从来没说过。”
真是愁人的孩子啊,为了这么点小事都可以闹别扭,白薇不住的摇了摇头,却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化作了鸟儿的模样,这么一摇头全身便跟着一起动了起来,动作看起来极为滑稽。
“白薇。”
“白痴的白,危险的危?”
白薇气的抬起翅膀就打了一下杜若,奈何杜若的身体显然比她的翅膀硬朗许多,还没把杜若怎么着呢,白薇的翅膀便已经掉下了好几根毛,看着自己那飘舞的羽毛,白薇顿时欲哭无泪,两只小爪微微一岔开,耸搭着脑袋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就是草药里的那个白薇。”
杜若闻言忙作恍然大悟状,拍了拍自己的手开口就道:“那个白薇啊,我知道,我知道,利尿的嘛。”
“……”
混蛋,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才利尿,你们全家都利尿!
白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离开妖界后便一直觉得全身乏力,而现在不过是中了点毒,放了点血罢了,为何就忽然变回了原身?白薇耸拉着脑袋的缩在马车一角,忽然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自己的脑中形成,莫不是自己在妖界时被动了手脚?或者是颜华做了些什么不成?
白薇还在思考之际,却忽然听得杜若开口道:“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你……还是走吧。”
走,如何走?先不说她现在化作了元身,便是她完好的在这里也断然不会离开的。她不相信眼前的杜若真的和死去的苏叶没有一点关系,在把这些弄明白前,她是不会离开他身边的。
更何况她有种预感,呆在杜若身边的话,那些原本已经忘却的记忆一定会慢慢复苏过来。
“喂,喝了本上神的血就想把我赶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抱歉,不收完报酬前,本上神可不会离开半步。”白薇昂首挺胸的开口道。
本是极为霸气的一番话,奈何从一只鸟的嘴巴里说出来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喜感。
“噗。”
“混蛋,不要笑啊!”
067 疑是故人来
到平阳已经一年,白薇几乎养了大半年才重新化作人形,刚开始的时候杜若对她还是有些惧怕,可是日子长了以后,那家伙居然敢捉虫子来逗她,气得她好几次都想两翅膀拍死他。
平阳的冬季来的特别晚,今日已是元宵,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白薇一个人抱着汤婆缩在被子里假寐。
“你怎么如此畏冷?”
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白薇这才揉了揉眼睛有些慵懒的回答道:“你见过哪只鸟儿大冬天的扑腾的么?”
杜若向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热气,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暖意了,这才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白薇道:“先说啊,我才不是特意去买的,只是顺路看见了。”
清俊的面上带着微微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害了羞。白薇慢慢展开油纸包,里面包着的是她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因为一直被男子揣在怀里,所以绿豆糕上还有淡淡的温度。
轻轻咬了一口,这般的味道只有城东的那家食店做得出。
“你不是去城西巡查了么,怎么顺路顺到城东去了?”白薇不解的开口问道,眼睛里却带上了一丝戏谑。
杜若闻言果然立马炸了毛,板着脸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教训道:“你管我怎么顺路的,我说是顺路就是顺路,吃你的糕就是!”
明明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却偏偏做出一副老陈状的教训人,惹得白薇又是轻轻一笑连声道:“好,好,太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到白薇的精神头好了一些,杜若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嘴上却有些不甘的抱怨道:“你不是说自己是神仙么,神仙怎么会生病,以后别生病了!”
以后别生病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慢慢的和杜若的这句话重合,依稀间白薇忽然看见了苏叶,虽然与杜若是一般模样,可是白薇就是知道那是苏叶,不是别人。
苏叶静静地趴在她的床边,眉头轻蹙的看着她,他说:“薇薇,以后别生病了。虽然我很欣赏美人柔媚的模样,但是你实在不适合做出这般形容。”
俊逸的面上满是憔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明明是那般担心,却依旧要用着调侃的语气说话。
“怎么了?”杜若的声音让白薇立马回过了神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白薇这才轻轻一笑道:“只是觉得自己是被关心着的呢。”
“你从哪一句话里听出来我关心你了的啊?”
“每句。”
一句话顿时又让杜若不满的偏了偏头,两个人不再说话,安静的能够清晰的听到屋子里火炉发出的声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若这才开口问道:“你要是身体好了些,要不要今晚和我在平阳城里逛逛,我只是觉得难得的元宵节嘛,并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杜若那张面庞,白薇一时间又陷入了迷糊中,直到杜若蹙了蹙眉,白薇这才答道:“好啊,听丫鬟说今日还有花灯会?”
“嗯。”
白薇望了望天色,已经是黄昏了,忙轻轻一笑道:“吃了元宵再出去吧。”
“我这就去让下人准备。”
“已经准备好了。”
“嗯?”杜若不解的挑了挑眉,对上的却是白薇盈盈的笑意。
元宵佳节团圆夜,越是如此佳节,孤身一人的杜若便越是寂寞,所以故意没让厨房准备,白薇心里是知晓的,可是看着杜若有些孤寂的背影,心里竟是有些不忍心:“下午无聊,便和丫鬟们做了些,你便陪着我吃一些吧。”
看着这般模样的白薇,杜若竟是生不出拒绝之意,而心里也越发的温暖,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吃一些吧。”
带着白面面具的白薇与杜若并排走在街上,花灯如昼,雪花纷扬而落,被花灯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那般的颜色竟是莫名的温暖,耳边传来隐约的亲鼓声,这样的场景不自觉的让人觉得安心。白薇紧了紧自己的身上的披风,对着身边的杜若道:“不过一年的时间,平阳却像是变了个模样了。”
杜若正要答话,却见府上的小吏走了过来与他打招呼,不由得只好先对白薇点了下头,便去与小吏寒暄了两句。白薇侧身看着小摊上的花灯,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却忽然陡升变数,也不知道忽然间是怎么回事,杜若的白面面具忽然掉在了地上。杜若还未来得及弯腰去捡,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是太守大人啊!”,一大群人便猛地向着杜若冲了过去。
人潮如水,杜若身边的白薇最先遭了秧,被那些涌上来的人又是挤又是推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折腾的七晕八素的,她只觉得自己晕的慌,身子根本不听使唤的在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