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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执念,似是在也随着青谧一同消失了。
他终是亲手打碎了那虚妄的镜花水月。
至于他心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混乱挣扎,除了他自己之外,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几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为了缓解这尴尬的场面,还是崇则自己先挠了挠头,然后对着梵音说了一句,“你之前收留过我。”
如果不是因为梵音还记着自己在刚刚掉落到镜中的时候感谢过眼前的人,她都要以为这个人说的话莫名其妙了。只是这人现在才回答她的那句话,还说得这么没头没脑,倒也是为难了听他说话的人。
听了他的解释,梵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四海八荒的第一战神还真是纯良得很,几人在凡间的时候,她不过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才收留了他,他竟然将那件称不上恩情的事情记到了今天。
而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别再记着这件事的时候,镜中却是一阵天旋地转,那股晕眩之感持续了不知多久,梵音随着这颠倒不停的镜子在镜中上下翻滚着,她能做的只有闭上自己的双眼减缓这种感觉,然后在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的时候,又像是被千万只手拉扯着向上空拽去,这次没有人护着她,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落地时的痛感。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很快就睁开了双眼,然后看到崇则他们三人也跌在她的附近,只是几人身处的地方显然不是在镜中。这里似是外面的一片荒地,青谧镜静静的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崇则盯着那镜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梵音在站起身之后就环顾四周,她对这四海八荒的地势不算了解,一时判断不出这是哪里,只知道这并非他们原本身处的敦题山。而她身边的华鸢只是扫了一眼面前的景象,就微微瞪大了双眼,“苍梧山。”
苍梧山,魔族。
不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很快证实了华鸢的话。
高耸入云的苍梧山山巅站着的是带着一脸笑容的祁凡,他撑着一把血红色的纸伞,遥望着远处的敌军,那灿烂的笑容里却尽是讽刺,“才不过三万年过去,小鬼也敢称阎王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你们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极有威慑力,当年这个人篡位和闹出神魔大战的时候,对天界来说是一场灾难,对魔族之人来说更是死也不愿回首的往事,若说师诏对他族之人是残忍暴虐的象征,那祁凡对魔族本身就是一种恐惧,比起他族敌人,魔族族内的人对他更为惧怕。这个人疯起来,要的不仅是敌人的命,还有自己族人的命。
“你们若是不记得了,”他将手中红伞打了个转收拢,然后更加狰狞的笑了笑,“我帮你们回忆一下。”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惨烈了,那并不亚于一场屠杀,神、魔、鬼三族的联军只是跟在他后面收拾一下漏网之鱼。就连迦瑟都有些同情族内另一派的军队,好歹也是同族之人,只因为动了妄念跟错了主子,就引来这场杀身之祸,如果这支军队真的是华鸢领导的话,华鸢就绝对不会蠢到这个地步跟迦瑟这边的人动手。说到底,倒是多亏了祁凡曾是迦瑟这一派的君主,如果这个人是华鸢那一派的,那这场战争孰强孰弱倒是真的很难说清了。
华鸢常年不在族内,不管不问的态度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夺得了权力,而且上位的人显然有些蠢,受了相繇挑拨就干出这种事情,侮辱的简直是华鸢本人。
眼看着华鸢向着战场那边去了,梵音也开始考虑要不要去看看管梨,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管梨一直不想让她过来一定是有她的道理,而且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她没什么能耐还是别去给他拖后腿了。
主意打定,她便准备去问问崇则现在该怎么办,但是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就连崇则都不见了踪影。
“他带着那镜子去了别处。”从青谧镜出来之后,陵绾的状态好了不少,说话时也不会显得太过虚弱,但是仍是坐在原地没办法动弹。
梵音与陵绾无仇无怨的,对方还放过她一次,她没道理与对方交恶,这种时候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她自然走过去想要扶她一把,可是还没等她这么做,微弱的光芒闪过之后,却邪重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少年面色惨白,“管梨出事了。”
梵音带着迷茫的神色看向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可是当她真正琢磨过来这其中的意思之后,恐惧便从心底直冲头顶,眩晕感致使眼前一黑,她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眼中竟有了血丝。
“怎么回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话时声音也会颤抖。
“相繇伪装成霂溟来到魔族,趁着无人防备的时候突然与管梨他们开战,可是还没等打起来,管梨的元神便撑不下去了,幸好无支祁带了他的肉身过来。只是那肉身。。。。。。”却邪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后选择了四个字,“大限将至。”
这个词虽然算不上多么直白,但也绝不是多么委婉的四个字。
管梨的元神无法离了肉身,可是他的肉身。。。。。。就要死了。
“那现在呢。。。。。。”梵音更怕的是相繇趁着这个工夫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却邪倒是并没有在意这件事,“修。。。。不,祈泱和桃夭联手把相繇杀了,刚好崇则带着青谧镜过去了,相繇被封在了青谧镜里面。但是。。。。。。”
“但是什么?”
却邪少见的吞吞吐吐,“但是。。。。。。相繇死的时候竟然笑了出来,而且一句话都没有对祈泱他们说。。。。。。”
这听起来是件算不上多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若是换做相繇做出来,就显得分外诡异了。他策划这个阴谋策划了这么久,却这样就轻易失败了,他非但没有不甘心,甚至在死前笑了笑。。。。。。而且,这场战争结束的也太过容易,很多传说中的大妖怪都没有出现。。。。。。
结合这种种诡异之处,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相繇一开始就没指望着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甚至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只因为,真正的敌人并不是相繇。。。。。。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在谋划着更可怕的事情,这场战争只不过是试探罢了。而让相繇都心甘情愿为其驱使甚至去死的人,最起码也要是共工这种传说中的人物。
十二祖巫。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众人都觉得事情真真正正的棘手了起来,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预想的情况。但是此刻的梵音却想不到太多的事情,十二祖巫也好谁也好,管梨出事了这一点才是她最关心的。
“他在哪儿?”
“走吧。”却邪转身为她带路。
这是梵音第一次走到苍梧山的最深处,在这里也有一处瀑布,管梨就躺在瀑布后面洞穴中的石棺里,化为了一个小白狐的模样,静静的躺着,了无生气,她甚至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一丝一毫也无。
就在这之前,这个人还笑着对她说出了那些莫名其妙又突然的话,他承诺过他不会死,还对她说,“等我。”
可是现在,她等来的几乎是他的尸体。
“还有救。”许是看到了她眼神中的绝望,无支祁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今日他还是耄耋老人的模样,梵音一眼就认出了他,听了这句话之后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去昆仑山找他爹给他收尸。”无支祁轻飘飘丢出了这句话。
乍听这句话,梵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眼看着无支祁和却邪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没急着质疑,而是又在心里将这句话念了一遍。
去昆仑山找。。。。。。去昆仑山?
她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正确的,于是试探着问出口,“去昆仑山。。。。。。?”
“昆仑山玉虚宫,扶笙现在正在那个地方,你既然已经是管梨名义上的妻子,就由你去走这一趟吧。”无支祁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的神情。
昆仑山玉虚宫,那是苏世神君的住处。
在这种情况下,冷静下来之后,梵音很快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深意。无支祁显然知道她是苏世神君的弟子,说不定比她本人还要清楚一些。
能不能救管梨一命,唯一的办法其实在于苏世神君。
但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却没有选择苏世的侄子去做这件事,而是选择了她。
“我去。”
*
昆仑山在西南的方向,在梵音的记忆中,她明明是第一次踏上这座高山,却像是远离故土的游子重新踏上故土那般亲切而熟悉。
传说中昆仑山山下有七七四十九门阵法,道道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