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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师诏所能做的一切,早已停留在他身死的那一刻,现在你才是这四海八荒的第一战神。你的一辈子,远比他的要长,总有一天,你会超越他,后世之人再提起战神这个称谓的时候,只会提起你而不是他。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尚且年少,还有很长的路没有走。”
其实这番话并不长,管梨话音落下的时候,剑拔弩张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将目光投向这边,可是站在管梨身后的崇则却觉得这是自己此生经历的最漫长的一段时光,仿佛周围的喧闹声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他只能听到身前这个人所说的一切,一字一句,尽皆烙在了他的心底,他甚至不需要深思这话语中的深意,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想通了很多很多事情。
很多真相。
后方的争斗声在刹那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四海八荒之中,师门不同,拜师之礼也不尽相同。当崇则沉默着垂下眼眸,正准备弯下身子的时候,管梨却阻止了他的动作,而是将手中长剑随手一掷,待长剑消失在半空之中,再一伸手,便从凭空出现环绕于身体周围的诸多兵刃之中抽出了一杆长枪。枪身墨黑,一条金龙盘旋于其上,蜿蜒至枪头,闪耀着淡淡的光芒,带了几分神圣。他握着这长枪,在手中轻轻一转,枪头便对准了崇则的脖颈。
利刃划下,血珠飞溅,崇则本能的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却能感觉到那伤口在渐渐愈合,反倒是沾染在枪头上的鲜血渐渐顺着枪身流了下去,然后融入其中。
“我说过我从不收徒,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正因为如此,无需虚礼,不如以血为证。
这杆沾染了鲜血的长枪最终被管梨随手扔给了崇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个举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崇则尚且握着这刚刚归属于自己的兵刃发愣,敌军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站在大军之前的管梨淡淡瞥了一眼下方战场,直到此刻才终于说出了“这一战不出兵”的意思。
不出兵,即是他单挑。
☆、62|4。19 城
这第一战,华鸢没有出现,那个大巫也没有出现。
而在遥远的群山深处,梵音拼命仰着头才能看清身前的庞然大物。
蛇身盘旋,却又长着人的脑袋,一共九个头颅紧密的凑在一起,不时伸向四方。梵音见过的怪物妖兽也算不少了,可是眼前这个实在是太过丑陋,它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更是让人作呕,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捂着眼睛好还是捂着口鼻。
但是,这样的形态也无声的揭示了他的身份。
相繇。
十二祖巫之中有共工氏,蟒头人身,身披黑鳞,善操纵洪荒水势,掌控洪水,最后撞了不周山而亡。相繇就是共工的部下之一,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巫之一,传说中,他九首蛇身,素爱食土,并能将土地化为沼泽,气味腥臭,令人作呕。
多亏了身上这嫁衣,梵音倒是没像却邪那样沾染上那股恶臭,只是单单看着眼前这个怪物,她就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而相繇在控制住她之后就将自己的一个脑袋伸到她的面前,仔细打量起她的相貌,不时换个头颅凑过来闻闻她身上的气味。
“小丫头,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他盯着她若有所思,九个脑袋同时皱了下眉。
如果换做别人说出这句话,梵音一定会忍不住问上一句“像谁?”,可是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她实在是不想开口。
见她沉默着不开口,脸上又尽是惊惧之色,相繇也没心思继续与她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索性直接问道,“你是天族那边的人?那你可知混沌钟现在何处?”
梵音知道自己身上的气息瞒不过相繇这种级别的大巫,所以并不惊讶他会察觉出她是个神仙,但是对方的问题却让她有些诧异,“东皇钟?”
“不知好歹的小丫头,听好了,那是混沌钟,才不是那群妖族之人口中的东皇钟!”相繇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梵音见过的最丑的笑容,看起来比不笑时还要恐怖一些,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显然是强忍着胸中怒火,“在巫族,那不是东皇钟,只是混沌钟。”
东皇钟本名混沌钟。这天下间只有三个先天至宝,在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于世,世上不可能存在比它们更强大的法宝,永远都不可能,而混沌钟就是这三*宝之一,它甚至被列为十大神器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一旦祭出,便是立于不败之地。
巫门一派,无盘古元神烙印,空有无边法力,却不能参悟天机,无论是先天不足的祖巫还是没有元神的大巫都无法得道,除非聚集十二祖巫聚集盘古真身,再以混沌钟力证方可成道。
只是,最重要的混沌钟却在妖族手中。不仅如此,此钟伴太一而生,后来太一被封东皇,此钟也跟着更名为东皇钟,更是激怒了巫族众人,这也是巫妖大战的诸多因果之一。
如今四海八荒的人再提起这个法宝,都是称之为“东皇钟”,倒是没有几个人再叫它为“混沌钟”了。只是相繇身为共工的部下,自己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巫之一,自然不肯叫那个东西为“东皇钟”。
而六界无人不知,东皇钟在巫妖大战结束之后就无缘无故的遗失了。直到最近这些年,东皇钟与师诏一同葬身幽冥血海这件事才渐渐传开。
梵音还记得相繇在共工死后仍是危害人间,而禹帝在云华夫人手下几个神将的帮助下成功诛杀了相繇这件事。如果相繇在那个时候侥幸存活下来的话,那他蛰伏多年,不知道东皇钟已经随师诏葬在幽冥血海之中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算他已经与魔族和妖族之人混在了一处,东皇钟的事情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在梵音心中,东皇钟属于东皇这个念头已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如今侥幸存活于世的相繇掀起如此大的波澜,显然冲着东皇钟去的,而她心知东皇钟对管梨和师诏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能助相繇一臂之力。只是他此刻向她问出的问题,她如实告诉他倒也无妨。
“东皇钟已经在幽冥血海的海底了。”梵音很清楚幽冥血海是什么地方,除非是集了青央座下那十个神将之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将东皇钟从中取出。
对于这一点,却邪也很是认同。沾了一身恶臭的他显然攒了一肚子的怒火,更何况刚刚被召到魔族那边之后,眨眼间又被扔了回来。。。。。。所以,虽然他暂时无法与相繇正面相抗,却也要冷哼了一声颇为嘲讽的说着,“知道师诏为什么不是单单把东皇钟扔进去,反倒自己也跟着跳进去了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不想活了?”顾不上相繇还在面前,梵音忍不住接了一句。
“他若是单单想死,早在十七万年前就跟着青央一起自尽了,何必又等上十万年之久再死?”却邪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那是以身殉葬,他用他自己的肉身和元神为东皇钟陪葬,否则区区幽冥血海还镇不住东皇钟这天地至宝。”
困扰了梵音许久的问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却邪解答了。原来七万年前那件震惊四海八荒的事情竟与世人所想的真相截然不同,不是师诏拿东皇钟为自己陪葬,而是他自己为东皇钟殉葬。
“你们说混沌钟在幽冥血海?”听他们说了这么多,相繇只留意到了这最重要的一句话。至于师诏如何,他全不在意。
梵音和却邪都笃定他不可能将那个东西取出来,便都点了点头,并不介意将这件事告诉他。
得到他们肯定的答案之后,相繇沉思了片刻,然后将九个头颅都聚在了一处,九张脸挤在一起看向面前的少年与少女,“你们来到此处定是为了那个曾经的神将,可惜我还要他有别的用处,我不想与神兽一族的人为难,你们想走,我便放你们一马,你们即刻离开此处。你们若还是执意要带走那个人,便留下来给他陪葬吧。”
梵音知道自己这次是沾了却邪的光,无论如何,当年执掌天地的是神兽一族,而却邪身为神兽一族的后裔,相繇会给他一个面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此刻梵音最庆幸的就是相繇一心想着东皇钟的事情,并没有细想江乔衣转生一事的前因后果。
却邪本就不想参与这些麻烦事,听相繇这么说了,便想拉着梵音离开,可是任他如何去拉扯她,梵音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走?”他并不相信这个小丫头真的不怕死。
梵音确实怕死,可是眼下却只能苦笑着回答他,“无论我想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