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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宗祠被烧,不管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会给景候府的名声带来重创。
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政敌,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定不遗余力的往景候府往他身上泼脏水,极尽抹黑!
没有保护好先祖牌位,被大火烧了宗祠,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景候在孝道一事上都会遭人诟病。
恰恰西玄皇室极注重孝道,自文景帝开始,每一朝的帝王都以孝为先,对列祖列宗的供奉更是极为重视。
西玄建朝以来,就没出过火烧宗祠的丑事!
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例!
他断不能因为此事让皇上对他心生不满。
于他日后的仕途大不利。
只是,这火来得太蹊跷。
虽然因为某些隐秘的原因,他下令宗祠周围不准人靠近,但是在宗祠的安全防护上,却是下了极大功夫的。
不提宗祠三丈之外安排了精锐隐卫,便是当初修建宗祠的时候,为了防止意外,有关宗祠建材也是用了防水火材料。
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宗祠后墙就起了火,而且火势极大极猛。
倘若是人为,又是什么人胆敢同他作对。
又是什么人,居然能避开他的精锐,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宗祠周围?
心陡地一沉!
“来人!全府彻查!今夜任何接近过宗祠的人,全给本候找出来!”景候眼神阴冷,抱着怀里的小孩儿大踏步离开,“管家,去库房拿一盒养荣丸送到南苑,小世子体弱昏迷,吩咐南苑的奴才,待小世子醒了,盯着他把养荣丸吃下去!”
连发指令,景候离去的背影高大挺峻,留下一众护卫及奴才,面对熊熊火光胆战心惊。
灭火的速度,在死命令之下生生提高了三四分。
若是不能及时将火扑灭,殃及宗祠里的祖宗牌位,脖子上的脑袋可就稳不住了!
另边厢,纵火元凶君羡,早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犯罪现场。
这次,她又损失了一笔。
若非动用了一张烈火符,这场火还真烧不起来。烈火符,她从松明手里抢过来的,乾坤袋里仅有的一张!
为了那个小怪胎,她赔大了!
所有的损失,她都要记下来,以后,让小怪胎一笔一笔还!
重新回到小黑屋,案头上的那只蜡烛居然还没熄灭,在空气流动中微微跳跃,颇有点苟延残喘的意味。
四面密闭,君羡不愿意进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撩起裙摆直接倚着门框坐在了门口,双腿曲起,单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漆黑的院门。
被打断了好事,小怪胎应该能捡回一条命吧?
应该是不会死的,窥天镜里显示,景离可是活到了二十九岁的。
就算没有她,他也能活下来,活到长大成人。
只是不知道,没有她参与的那一世,他究竟挨了多少的打,受了多少旁人不知的羞辱折磨,才长成能搅动天地浩劫的杀星?
据她所知,一个人死后还能给天地带来浩劫的,只有一种情况,成魔。
且是千万年难出其一的魔神,见人杀人,遇佛杀佛,势不可挡。
能成就魔神者,累积的戾气必到达顶峰。那需要经过无数常人无法承受的苦难与不公。
君羡闭眼,再睁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景离于人间轮回十世,每一世都历经屈辱折磨,不得善终。终在第十世不甘死去后,成为魔神。
所以,九天的镇天宝鼎出现了裂纹示警,才会引来天帝如此重视,不惜命百余名上仙耗费修为回溯时光,让景离的人生重走一遍,以此为契机,改变他的命运,保九天安定。
她是因为他才下凡的,即便是被设计强踢下来的,总归是来了。
来改变景离的命运,来带景离走出新的人生,改写前世的结局。
那悲惨的一世,且称之为前世吧。
前世,已矣,而今生,重行。
〃
第11章 凭什么
〃景离是被下人送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身上仅仅裹着件浅紫银绣的锦缎华衣,华衣上血迹斑驳,鲜红的颜色异常刺目。在他周身溢满了浓浓血腥味,送他回来的下人脸上却全无异色,似对这般情景司空见惯。
将他草草放置在小黑屋里仅有的红木架子床,然后又命了跟来的婢女烧水伺候他净身,留下一个散发着草药味的木匣子,便离了去。
全程,这些人都将君羡无视了。
待所有人离开,小黑屋里重新沉寂,君羡才慢慢悠悠的走近床榻,就着昏暗的烛光打量床上的小孩儿。
脸色苍白,即便是在昏睡中,唇瓣都紧紧的抿着。
睡着了都那么倔强。
眉心也紧紧的蹙着,在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看着分外的让人觉得碍眼。
至少君羡是看不得美好的事物有瑕疵。
伸出食指,重重的在小孩儿眉心揉抹,却没能将那里的皱褶揉散抹平,反而让小孩儿发出了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哼。
“……”讪讪的收回食指,举在眼前看了看,嘀咕,“我下手太重了?”
绝对不可能啊。
她这一指禅比之那个男人的鞭打,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嘛。
再看了看小孩儿,君羡深沉的叹息,将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从仰躺变为侧卧。
小孩儿背上有严重的伤,那些下人不是不知道,却让他仰躺,全然不顾这样会压到伤口,让小孩儿承受更多的疼痛。
只躺了这么一会的功夫,原本干净的床单上,已经染上了一道道血渍。
伤口没有包扎,没有抹药。
完全是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态度。
上行下效。倘若没有上面的人做标榜,府里的奴才断然不敢如此轻慢小孩儿。
偌大的府邸,富丽,华贵,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小孩儿的死活吗?
景候府世子。
空有其名。
视线扫过随意丢在床头的木匣子,闻着里面透出来的劣质草药味,君羡眼里闪过嘲讽。
为那些大人的凉薄。
她也是个没有什么热烈情感的人,在九天数千年光景,没有结交过一个至交好友,在九天闯下的,都是累累恶名。
但有了这些人做对比,君羡觉得,至少自己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恶也恶得光明正大。
小孩儿已经开始出现呓语,这是伤口恶化的前兆。
君羡定定看了小孩儿半响,眸光复杂。
最后长长一叹,上前解下小孩儿身上的衣衫,将人翻至俯卧,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玉**,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手心,稍稍延展之后,轻轻的涂抹上小孩儿背上的伤口。
顷刻,满室浓郁的药香。
已经净过身的伤口,过了水之后,皮肉翻卷泛白,在细嫩瘦削的背脊上纵横交错,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丑陋狰狞,不断渗出的血水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在血色中夹着浅黄。
手边没有可用的干净帕子,君羡直接拿起一旁的衣衫,将渗出来的血水印干,再次将药涂抹上去。
做这些,她不觉得自己是心软了,是怜惜了,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的放到最轻,避免让小孩儿感到难受。
本该昏睡的小孩儿,眼睫在阴影中微不可见的颤了下,随后,缓缓拉开一条缝隙,视线落在那张能惊艳天下的侧颜。
美极了,却冷冷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她的眼睛,在烛火中明亮璀璨,如同纳入了所有的星光,轻易便可叫人沉沦。
此刻,那双眼睛专注而认真的凝着他背上的伤口,手上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落在他的肌肤,像是轻盈的蝴蝶轻吻,像是柔软的羽毛掠过。
那种感觉那么陌生,让他全身不自觉的轻颤,让他的心底蓦然翻滚出酸涩来。
景离像是受了惊吓般飞快的闭上眼睛,亦在心里生生的将那种陌生的感觉掐灭。
他害怕。
害怕他对那种碰触生出的流连。
害怕他对那种感觉生出的迷恋。
为什么让他以为她在对他怜惜?
为什么要给他这种错觉?
凭什么牵动他的情绪!
她又不是他的谁,她又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总是要走的,总是要离开的。
他错了。
当时,就该杀了她!
如此,她又岂会有机会来迷惑他!
杀了她,他一定要杀了她!
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换留下她,就是为了再找机会杀掉她。
是的。
背上的痛提醒着他。
她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必然以她的命来偿!
整整用掉了一**的去腐生肌膏,才将所有的伤痕涂抹完毕。看着那些伤口以肉眼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