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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有小厮搭救及时，这世上怕是就没了我离儿这个人了。诸如此类争端数不胜数，那时候怎没听说过高首辅曾带着孙儿上门赔罪？”君羡沉下笑意，语气清冽沉冷，“也只有这一次，离儿反抗了，高首辅等人才真是有了反应，还是一并告到皇上跟前，要给你们孙儿讨公道！这般行径，莫不是在你们眼中，但凡你们孙儿欺辱别人，别人就只有生受的份，是断不能反抗的！一旦反抗了，那就是别人的错了！”
“国师这话委实太过了，我等身为朝中重臣，又怎会……”高首辅心下一惊，想要分辩。
然，又被君羡打断，着实是心里怄得想要吐血！
君羡就是故意的，怎么可能给他狡辩的机会，要打压，就一鼓作气将人打沉！
“身为朝中重臣，又怎会这般混淆是非，仗势欺人是么？我原也以为能当得起重臣二字，得皇上倚重者，必然是晓辨是非，公正严明，奉公克己，严守朝律的人，没想到在高首辅等人身上大开了眼界。皇上予朝臣权力，是为了让朝臣以己之力，为国为民出头出力，成一方表率！绝不是为了让你们用手中权力作伥，来欺压他人取乐！我离儿，就是被你们权势欺压下最为典型的例子！当日睿王府池塘时间，多的是人耳目，高首辅，周侍郎，林大人谢大人，你等若是不服，可要我提出人证，这事，想来睿王也是相当清楚的！”
睿王就坐在君羡的下首，入席间相互打过招呼，因着感觉到君羡不喜这当中应酬，是以没有上前叨扰。大殿上的一场戏，他是从头看到尾，对君羡从感激敬佩已经转为震惊尊崇了。这少女当真不简单！如今被点了名，他很是乐意配合的，尤其，睿王府还受了君羡天大恩情，更是还打了主意要持续交好，这个面子必须得卖。
遂，点头，“不错，此事本王知晓，也亲眼看了现场，当时景离小娃儿被府中小厮从水底捞起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当真是……可怜哪！”
他没有明言指出罪魁祸首是谁谁谁，算是给高首辅等人留了一分颜面，然，那分颜面还不如不给。都肯定了君羡的说辞，那有些话，说不说还有必要吗？
“皇上！臣等为了皇上一直尽心尽力办事，死而后已而不悔！皇上，君羡虽为国师，却也不可如此污蔑臣等，这简直是要寒了臣等的心哪！”高首辅此刻是浑身哆嗦了，他就知道，不能惹君羡，不能惹君羡！
现在，简直就是骑虎难下！
即便身为文臣之首，平日可算巧舌如簧，面对君羡的指控，他竟然都辨无可辨！
整个大殿静静的，有别于之前的议论纷纷，这一次，诸多大臣有志一同的噤了声。
〃
第82章 她对景离，很特别
〃沉默的原因无他，而是在欺辱景离一事上，有不少在座的官员，底下孙儿多多少少也曾参与其中。
如今为了景离，君羡是发了狠，摆明了要杀鸡儆猴。
杀的这只鸡还是当朝文臣之首，内阁首辅高大人！
他们敢吭声吗？
别到最后没损着君羡，反把自己搭进去了，得不偿失！
为官之道，明哲保身。
“你还敢说寒心？你们怎么就不想想，你们这样愧对皇上倚重，皇上可寒心？”君羡又开腔了，很好听的声音，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心惊胆战，一听到那个声线，心就会跳一下，“有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子孙辈如此嚣张跋扈恣意妄为，仗着出身无法无天，不管是因学了家中长辈的作态，还是因长辈疏于管教，乃至养歪了，你们都有责任。至于你们为官如何，最清楚的皇上，君羡不多置喙，我说这些只为一件事，高首辅，周侍郎，林大人，谢大人，你们，是不是该还我离儿一个公道？”
这番话，落在各大官员耳中，是脸色纷呈。要说到嚣张跋扈恣意妄为，有谁比的上她君羡？此厢说其别人来，她倒是顺口得很。
至于被点名的几个人，是眉心频跳，敢怒不敢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滋味他们今天算是尝透了！
“国师说的是，是我等管教不严，致使孙儿任性妄为，日后定会严加看管，再不会酿出此类事端！待择个日子，我等一并待了孙儿上门赔礼致歉，国师看，可行？”高首辅忍着屈辱，再次开口。他身旁几个人中看不中用，出来只摆了个架势，半点用处摊不上，他是不指望了。
君羡不答，看向皇帝。
在她跟高首辅等争锋相对的时候，皇帝是一字不吭，将好戏从头看到尾，如今结案呈词，他总要出来摆个姿态，好让事件品阶上升一筹，如此，方能更加震慑。
否则，她演着一出干嘛。
杀鸡儆猴，可不是为了只震住一两个虾米。
皇帝淡淡回了君羡一眼，好好一个宫宴，因着君羡，搞的跌宕起伏，最后她还得拿他做筏子，真是用得得心应手。他就不想让她那么如意，视线一转，看向窝在君羡怀里安静乖巧的娃儿，“景离，此事事关于你，既是国师为你讨公道，高首辅等又愿意赔礼致歉，你认为，该当如何？”
背上轻柔抚摸他的手骤然停了动作，景离低垂的瞳仁闪过不悦，抬起眼眸的时候，又是古井无波，“皇上，姑姑既是为景离出头，景离自是全听姑姑的，万不会拂逆姑姑，让姑姑寒心。”
寒心二字，在此时用得相当微妙。
微妙到高首辅等人脸上乍红乍紫。
皇帝看景离的眼光又深了些许，如此灵性通透的娃儿，此前八年竟然目不识丁，日前才堪堪入太学院启蒙。实叫人难以置信。
而君羡，在听到景离的回答时，脸上冰霜融化，直接将娃儿抱坐在了腿上。
她的离儿，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在她怀里，景离是相当乖巧的。她的双手圈抱着他，那就是他的避风港，是他最为迷恋的地方。眼前纵有腥风血雨，都没办法叫他撩一下眼皮。
其实讨不讨公道他并不在意，就算高首辅待人来致歉了又如何，不过是两厢都做做样子，他在心里记下的仇，总要还回去的。
偎在女子胸前，闻着她身上独特的花香，景离嘴角轻轻勾起。
在君羡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用双手，偷偷丈量着彼此的差距。有一日，他这双手亦会成长，届时，换他将她这样护在怀中。
哪都不让她去。
只在他怀中。
大殿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高首辅及皇上身上，就看着皇上最后会如何定夺，告状的高首辅等人又会等来什么样的结果。
唯有的一个例外，是一直坐在皇后身旁的小娃儿，八岁的大皇子，司承焕。
从踏入太和殿开始，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首席席位的两人。
他们太过耀眼。
若高山之上最娇美的花，若夜幕之上最风华的月。
而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少女与男娃之间，一种他尚且说不分明，却又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的，极为吸引他的牵系。
少女言辞犀利，似乎对待任何人都极不客气，面对高官，面对他的父皇，也只是面上恭敬，眼中却毫无惧色。然他独独看到了少女看向那个景离的时候，流露出看别人所没有的柔和，与宠溺。
她对景离，很特别。
景离对她，亦如是。
可不知为何，他却宁愿相信，景离之所以对少女特别，是因为现在乃至以后，只有少女能做他的靠山。景离所表现出来的信任与依赖，全只是为了讨少女欢心，以便能继续得到她的庇护。
他看着景离说了那么一句话，然后少女满脸欢喜的将他抱坐到腿上，至景离整个窝在她胸前，享受着她的怀抱，两人之间意外的温馨、和谐，在这机锋暗藏的大殿一隅，竟成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景。
她的怀抱，很温暖吧。
将视线从景离虚虚反抱少女的手臂上收回，大殿上的讨论已近尾声。
“当初，朕为了避免内阁成为一言堂，特地立双首辅之位，以便内阁所提出的每一道政议，都是最为妥善最为公正的。也因此，在首辅人选上，要求颇高，在其位谋其政，相应的位置就有相应的权力。高卿，朕对你可说期盼甚深，一心盼着你能助朕打理好国事，却没有想到你连家中子弟都管教不好，又如何堪得首辅重任。”皇上的话一出，等于事情尘埃落定。
高首辅面色惨白，“皇上！”
“你，”食指虚点高首辅，以及周侍郎等人，皇帝道，“你们几个，择日带了人上门同景离赔礼道歉，你们之间的这一笔，日后谁都不许再提起。”
“是，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