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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百花园大得很,多看几处。”景离对眼前美景不置可否,只牵着女子继续散步。
一副丹青,于他哪里会有什么难度。
不过是寻了个借口,想与她走走罢了。
周围不时有成双成对的璧人走过,彼此间或巧笑倩然,或欲语还休,时而还能看到少男少女彼此一个眼神便面红耳赤。
景离眸底微暗,指腹似不经意抚过女子手背,触及那片白皙柔滑,“再过半月便是我生辰。”
“我记着呢,离儿想要什么礼物?”君羡偏头,好笑的问道。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就开始提醒她了,不是讨要礼物是什么。
牵着女子,走到一株杨柳下,景离转身背倚树干,微垂了眸子凝着她,眼底似带着丝缕笑意。
春日,清风,杨柳。
树下如玉的少年。
这一幕,美如画。
停滞了无数游人的脚步。
君羡有些呆呆的,被少年这么专注的,温柔的凝视,莫名就觉得脸上一热,忙慌乱的撇开视线,“你想要什么呀!”
因着慌乱,语气中不自觉的竟透出一丝娇嗔来。
景离呼吸为之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凑近了女子,轻道,“姑姑,那日你穿女装,可好?”
“女装?”君羡抽抽,礼物就是这个?
多大点事啊,说一声就是了,犯得着大庭广众的以美色勾引她么!
当初决定男装示人,主要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诸如邰子凡类似的事情罢了。
“好不好?我四年没见过姑姑着裙装的模样了。”
声如清泉潺潺,吐气如兰,尤其是姑姑两个字,在君羡听来,硬是听出一股子酥软。
“穿、我穿。”急急应承,顺势扯着少年继续沿路走,脚步又快又急,刚才那个场景肯定有问题,否则她怎么会觉得心跳有些乱,“不过仅此一次啊,省得闹出麻烦来。”
“好。”景离勾唇,达到目的,便任由女子牵着他横冲直撞的乱走。
离两人有些距离的云夕这才拾步跟上,边走边默默叹气。
小姐刚那副模样还真是……好丢脸。
她都不想承认自家小姐居然是那么一个色令智昏的人。
视线不经意扫到周围那些像是失了魂的游人,又是一叹。
小公子每每想要小姐应承什么,只要这么稍一色、诱,无不手到擒来。这次,还连带的祸害了周围一堆无辜的人。
妖孽。
此时的京城,太子府。
书房,太子府管家恭恭敬敬的把一张请帖呈到书桌后的少年手中。
“邰府老太君七十大寿?”少年薄唇轻启,声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着一袭宝蓝锦袍,高贵优雅,眉眼温润,唇瓣似天生带笑,亲和却又让人不敢轻易去攀折。
“回太子,这帖子是御史夫人亲自送来的。”管家躬身道。
未竟的意思,不用说得太明白。
御史夫人邰傅氏,当今皇后的姑姑,太子殿下的姑母。虽然有着外戚的身份,却因故已经久不与皇后、太子来往。
事情皆因四年前,不知何故太子对御史之子邰子凡下了狠手,命人打断了他的手骨,后来经由太医诊治虽然是将人的手医好了,却是再不能使重力。因着此事,御史夫人邰傅氏跑来宫里好一番闹腾,与皇后及太子之间算是生了罅隙。
这次对方亲自将帖子送上门,可以说是一种示好,太子若是承了,双方的往来关系会更为稳固,于太子日后大有好处。
司承焕将帖子轻轻丢到一旁,转而执笔继续此前未完成的画作,“卫十三那边可有消息回来?”
“回太子,暂时没有新消息。”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司承焕挥挥手,遣管家退下。
待管家走后,手中画作却是无论如何也作不下去了,遂将笔归置,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绽的新绿,渐渐失神。
四年了。
四年前她不告而别,等他得到消息赶去国师府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他发了疯般的跑遍国师府每个角落,看不到一个人影,才不得不承认,她真的走了,走得干脆。
带着国师府里的所有人,一夜消失。
曾回宫去询问父皇,父皇只回给他一句叹息,最后告诫他一句话,有些东西,注定得不到,无畏强求。
呵,什么叫强求?
什么叫注定得不到。
如这太子之位,也并非注定是他的,若是他不曾为这个位置做出万般努力,那么今日住在这太子府里的人,未必是他。
求,或许会求而不得。
不求,就真的永远得不到!
四年,那么多日日夜夜,他不间断的派人出去寻找,始终没有得回有用的消息。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莫非,真的,再也见不到。
脑中是白衣女子绝美的丽容,一颦一笑一沉一怒,时年经久,却依旧那么清晰。
他不曾刻意去记,却偏偏无法忘怀。
心绪纷乱烦躁,在这书房之中再静不下心来。
司承焕走到书桌旁,看着被丢在角落的鎏金请帖,良久,转身离去。
郾城,去一趟也无妨。
左右难以静心,便当是出去走一走,消解一下心中烦闷。
说来这么多年,他远离京城去往外地,也不过是八岁那年,追着她去北地而已。
……他念着她这四年,她又可曾有哪怕一瞬,想起过他。〃
第181章 宠她一辈子
〃郾城槐花巷,君府。
客厅里,君羡正在听云初汇报。
两年前,他们这批被君羡带回来秘密训练的小乞儿,于两年前正式出道,迅速组建了一个情报组织,名为晓生堂。并以贩卖信息为营生,两年时间逐渐发展壮大,现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
“将这些情报送到刘仁普手上,以后不必再盯着那边了。”
四年打磨,当初紫萝巷机灵又倔强的少年,已经变得更为成熟,五官棱角分明,挺拔的身躯散发着沉稳与硬气,唯不变的是在女子面前才会显露出来的羞涩与仰慕,“刘仁普与姓高的一直都是对手,他手上有了这些把柄,绝对不会放弃机会将姓高的拉下马,以后的内阁,不会再有高家立足之地。”
云初语气略带飞扬,看着君羡的眼神亦发着光。四年前虽然小姐离开了京城,不再留任国师之位,但是那些被小姐惦记上的人,却依旧没能高枕无忧。
这两年来,陆陆续续的,当初招惹了小公子的一应人等,相继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夏阁老最终被撸掉了官职,因贪污、滥用职权、纵容子弟为非作歹等罪,夏府一门被流放。夏元衡那个纨绔现在还在边陲之地某个旮旯角落里捡羊粪。
吏部侍郎周显被贬为贵州贵阳县令,贵阳那个地方贫苦出了名,在那个地方为官,想要做出政绩很难,周显往上升几乎没有希望,估计这辈子,也就是个县令的命了。至于他儿子周士铭,自然是随他老子,一并去了贵阳,再回京的日子,遥遥无望。
文选司林怀生被降职成了一个小小侍郎,虽依然是文职,却再发挥不了作用,其子林立宏也因此被摒弃在京城权贵圈子之外。
谢均培之父被挤出了内阁,如今只还占着个从四品的职;程翼之父从布政司退了下来,从朝堂上的前排位列退居道末位。
最后就是高家,高海轩的老子官居次辅,算是最难撼动的一位,小姐也只让他多蹦达了两年。这次的情报资料一旦送到刘仁普手里,高家的显赫也等于走到头了。
离京的前两年,小姐一直不动,开始他还真以为小姐是不再掺和那些纷争,没想到,在后面等着呢。
这种谋而后动的定力,有仇必报的狠辣,背后下手的阴险……他都需要跟小姐好好学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但凡得罪了他们君府的,一个都别想跑。
“行了,下去吧,好好干,你们日后的老婆本,全靠你们自己努力了。”解决了心头大事,君羡挥挥手赶人离开。
云初满头黑线,抽搐着嘴角退下。
丁管家见缝插针的,捧着一叠账簿赶了过来,“小姐,我们府上各类营生的账簿你得看一看了,不能总是不管不问,要是下面出个偷奸耍滑的,私吞了银两你都不知道。”
当初得知小姐要离开京城,他想都没想,一心跟随。
现在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天天忙成狗啊!
府里这几年发展了不少营生,小姐就从没管过,全甩给他一个人忙活。
几年下来,说句难听的,他忙得连跟媳妇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哎呀!”眼尾刚瞄到丁管家的身影,君羡立即起身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