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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边服侍皇后上榻就寝,桂嬷嬷一边斟酌试探,“娘娘,殿下那边也一直在关注宗人府,近日来动作不少,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要景离的命,这件事情,要不要先跟殿下露个口风?老奴担心,要是时候才让殿下知晓,恐怕会引来殿下对娘娘生隙。”
“不用。”眯了下眸子,皇后一口回绝,“殿下现在做的事情,由他自己折腾,你在一旁注意着些,别让皇上发现端倪。我们这边按计划行事,也别让皇子知晓,免得,最后反被他坏事。”
桂嬷嬷片刻沉默,服侍皇后睡下后,即退了下去。
嘴角无声叹息,皇后跟大皇子之间,已经因为景离的事情,确切的说是因为国师君羡,起了生分了。
若是以往,大皇子哪会因为外人惹皇后生气,皇后又怎么会因为外人防备起自己的亲儿子来。
元宵节悄然而至。
元德海伺候皇上沐浴置装,其间看着皇上始终眉头紧锁,不敢多有言语。
近来因为四皇女遇袭一事始终查不到别的有用线索,梅妃跟四皇女又咬死了凶手就是景离,朝中更是为此事频频上折子,请求皇上尽快判案,给景离定罪,皇上御书房的灯就没熄过。
案件就此僵持下来,没有新的证据翻案,皇上一直没能重新提审,只得继续将景离关押在宗人府里,并交代那边不得把人亏待了。
也不知道这事情什么时候能完结。
虽说老睿王也出了面,能做的也仅仅是在朝堂上将那些想要冒头的人压一压,给皇上缓下点时间来,实顶不上多大用处。
而北地那边一早传回来的消息,国师君羡在年初三就动身回京了,怕是过不了两日就能抵达京城。
到时,京城还不得被闹得调转个。
别说皇上了,他这个从旁伺候的奴才都大觉头疼。
用一句话形容,皇上眼下的处境,就是四面楚歌。
“皇上,吉时快到了,皇后娘娘及四妃已经在外等候,是不是该出发了?”
每年的元宵节,皇上都会携皇后并四贵妃前往京中观景楼,看花灯,赏烟花,与民同乐。
这已经是历年来的惯例。
“走吧。”皇上敛了神情,面无表情的往外走,“今日元宵节,给宗人府那边吩咐一声,弄些丰盛的饭菜,别过于苛待了。”
这个苛待指的是谁,元德海自然心知肚明,“是,奴才一会就吩咐下去。”
有皇上亲口下了令,那边的人怎么可能敢苛待景离,要是阳奉阴违被发现了,那就是欺君,要杀头的。
除非牢里的监头跟狱卒不想活了,否则谁敢。
且自从景离被压进大牢开始,皇上就一直命人暗中注意着,确实没人敢对景离私自动刑,就连身上的衣裳也是原来穿的一身,没有换成狱服。
除了环境差些,景离是没受什么委屈的。
这头吩咐下去的事情,很快传到宗人府,而在皇上携后妃起驾观景楼后不久,宗人府牢门再次打开,几个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犯人,被扔进了景离所在的牢房。
几人一言不发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靠在角落的景离一眼,各自找了地方席地而坐,相互之间并无交谈。
看似与周围的犯人并无两样,消极,颓废,绝望,数着日子等死。
暗处,景离紧闭的眼皮动了动,身体在瞬间紧绷,升起戒备。
将眼睛略微撑开,不着痕迹的扫视周围,将几人动态看在眼底。
乍看无异,可是他却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尤其是最先一人打量他的那一眼,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探究、以及杀气。
对于危险,他素来感觉敏锐,跟着君羡习武之后,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进来的一共五人,高矮不一,皆是成年汉子,肤色有着被长期关押所致的病气,苍白、不健康。
若是换个人,绝对察觉不到隐藏在他们外表下的杀意。
悄然的,景离将手摸向腰间。
前日能吃的药丸已经吃完,本来就一直靠着药物勉力支撑,现在又接连饿了两日,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便是现在抬手触摸锦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若这五人向他发难,他可以说是全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那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今日是元宵,皇上皇后定然要去观景楼,这些人在这个时候被放进来,显然是背后的人选定了要在今夜要他的命。
而此时这些人没有立即动手,不过是在静待最适合的时机,伺机而动。
不想死,他只能先发制人。
两指,已经探入锦袋,捏住了一粒药丸。
景离垂着眸子,遮下眼底流动的暗芒。
〃
第163章 不能放行
〃刚入夜,京城已经亮起万家灯火。
热闹喧哗的大街上,人潮涌动,接踵摩肩,一盏盏争奇斗艳的花灯沿街悬挂,排成两条长龙。
赏花灯、猜花谜、放莲花灯,是元宵节的主流,除此之外还有杂耍、对诗等等各类应景游戏,皆是京中才子佳人们喜爱的活动。
顺沿整条街道,不断爆发出喝彩声,惊叹声,掌声,交杂着摊贩们喜气洋洋的吆喝声,勾勒出京城一派繁华的景象。
钟声长鸣,皇帝携皇后、四妃及皇子皇女以及内阁大臣登上了建筑于城中心的最高城楼观景楼。
万民叩拜,高呼万岁。
负手站在观景台,皇帝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子民,俯视自己的国土,将热闹繁华尽收眼底,沉凝的脸色始露出一丝笑容,“今看到我西玄百姓们安居乐业,我大西玄国富民强,朕心甚慰。值此元宵佳节,君与民同乐,共祈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上鸿福,我西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高呼声响彻整座皇城。
君民同乐的情景,将城中热闹烘上巅峰。
与此同时,紧闭的皇城城门外,马蹄声急。
马上女子白衣丽颜,水眸清冷,微微干裂的樱唇抿着,眼底下的青黑透露着疲惫,却将胯下骏马的速度催到极致。
城墙上的城卫,只看到一道黑影由远及近,来得飞快,不自觉的戒备起来。
今日元宵,因皇上亲临观景楼,所以全城戒严,城门早早就关下了,务求将皇城防卫做到毫无疏漏。
事关天子安危,出了任何纰漏,都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吁~”疾驰的骏马在城门前骤停,女子扯紧了缰绳,使得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城门已关,全城戒严不允通行,速速离开!”城头,传来城卫的厉声呵斥。
女子抬起头来,一张出尘绝艳的面容暴露在晕黄灯光中,便是风尘仆仆,都遮掩不了那份让人心折的风华。“国师府君羡,出巡归来,开城门!”皱着眉头,亮出令牌,君羡声音染上几分清冷。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她近七日不眠不休,累死了三匹千里马,没想到眼看就能抵达,竟然遇上全城戒严,闭了城门。
“上头有令,今日不管是谁要通行,都不得打开城门!还请国师见谅,明日再行入城!”看过令牌,确定了女子身份,城卫的语气没再那么强硬,却依旧不肯开门放行。
国师是什么人物,他们虽然只是小小城卫,却也清楚得很,当初他们驻守的这城头被挂上了肚兜,就是国师的手笔。
加之之后出来的大大小小有关国师的消息,让他们对于传说中的国师,比一般人更加敬畏些。
但是今日则不能不得罪了。惹恼国师,最多是被打个半身不遂,要是惹恼皇上,那就不是只丢一个脑袋的事。
城门外,君羡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我说,开城门!”
“抱歉,国师,卑职等不能放行!”
君羡唇角微冷,不再相逼。
就在城卫们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解决的时候,却见女子竟然素手往马背上轻轻一拍,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天外飞仙,轻松的跃上城墙,又在他们猝不及防的瞬间,如闪电远逝!
这可是三丈高的城墙!国师说上来就上来了!这还是人吗!
等他们回过神来想要大声呼叫阻止的时候,夜幕之下,已经找不到女子的影子。
所有人腿肚子打颤。
完了。
国师进了城,就等同于说明他们这些城卫失职,且无能。
若是皇上不追究还好,一旦追究,他们的惩罚绝对跑不了。
“听说皇上历来宠信国师,既是国师强行入城,皇上应该不会……怪罪我们吧?”有人颤颤巍巍道。
“我们没有打开城门,国师可是翻墙进来的,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