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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荻不怯场地迎上他的目光,仿佛夔不管有什么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
夔的反应却是毫无反应,连回答都不屑给出。
少荻悠然道:“你若是不答应,就见不到五氏族长,也没法得到你想要的。”
她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往窗棂边一靠,斜着身子,横抱双手,有点使坏地望着夔。
夔皱起眉头。也许是错觉,那一瞬间,少荻的神态竟和他方才记起的五昶略有重合,或许是那种笃定自若的气场?旋即,夔反应过来,少荻习惯女扮男装,一副清贵女公子的模样,这点确实像惯穿男装的五昶。
何况,少荻敢用一族之长为条件要挟夔,足见她的地位在五氏相当高。
“你和五氏族长什么关系?”夔问。
少荻的眼神闪了闪,轻声道:“他是我的父亲,我刚才说了,我是被收养的。”
果然。夔心想。
少荻说现任族长是五昶的侄孙,现存的唯二五氏妖修之一,那么——
夔问:“他还有一个亲生儿子?”
少荻的笑容瞬间敛了回去,她想到了那个十多年前去了国外、一次也没回来的兄长,定了定神。
“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少荻说。
夔的视线变得更加冷冽。
“免谈。”
渚巽顺着水上游廊来到了一个类似殿的建筑内,一面对着室外,岚雾缭绕,出檐深远,有十六副丝绢镶边的细竹宽卷帘,或放下或拉起,可以看见对面山崖,殿内陈设古旧,十分幽静,殿内一侧为屏风所掩。
渚巽绕到屏风后,发现后面竟然是另一个更深的寝殿。
第一眼,她就被墙上的一幅画牢牢吸引了视线。
那是个旷世殊胜的女公子,月照明眸,云淡修眉,眼神风流放肆,衣衫为风所动,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不知怎么,画中公子的眼神里有一丝更深层的东西,让人捉摸不定。与其说是仙……
渚巽看着看着,慢慢的,露出了惊疑之色,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此人,画中人分明就是灭之心骨曾经显现的幻象!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灭之心骨的幻象,和画中人一模一样?
渚巽一阵心惊肉跳,急忙上前细看,发现落款是五昶两个字,题字表明这是一副自画像。
五昶……看来是这里妖族的某位大人物?渚巽心想。这么说,这人难道和灭之心骨的来历有关系?
画上传来淡淡的妖气,她不知不觉中向那幅画伸出手,想碰一碰。
指尖堪堪触到画纸。
刹那渚巽脑子嗡地一声,周遭现实瞬间远去——
脸颊传来濡湿感,五昶倒在青石板上,一摸,全是苔藓。
她站起身,看清了周遭,院墙外一边是染了秋意的参天古木,一边隐约可见远处的重檐飞角,寺钟传来,萧然深远。
耳畔传来虫声鸟鸣,鼻间闻到了草木气息,此时分明是傍晚,林静钟远,暮色金红,给古刹镀上一层华美庄严的色彩。
突然,院外噪声大起,一阵又急又快的脚步声,纷至杳来。
下一刻,院门砰地被人撞开,一群持棍武僧冲了进来,将五昶包围。
五昶望着他们。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缓步而来,目光寂然,望着渚巽。
“你命数将尽,还有何遗言?”
五昶不慌不忙说:“如真首座,方丈不在,我法力全失,你是想趁人之危,先下手为强杀了我么。”
如真道:“方丈为你所惑,竟与你这妖孽结下约定,是佛门之耻,你带领你们族人为祸天下,不除你,天道不容。”
五昶微笑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祸天下的也不是我,是你们人心。”
如真一言不发,举起手,所有武僧冲了上去,将五昶制服。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五昶浑身骨头多处断裂,四肢瘫软不能行,被两名武僧架着,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
如真立在她面前,身后是如血的残阳,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
五昶用尽全力抬起头,看向更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洁白浮屠塔。
五昶望着那佛塔塔尖,夕阳下,塔尖闪烁着遥不可及的光芒,连缀着绵延不绝的层层白云。云幕高张,望断释迦。
她吐出一口血,牙齿牙龈都是红的,朝如真露出一个骇人的微笑:“你杀了我,他必有感应,到时候,整个大音寺都会是我的陪葬。”
如真无动于衷道:“贫僧自有觉悟。”
说罢,他一掌落下,击碎了五昶的天灵盖——
第80章 云中山庄(3)
视线坠入黑暗,又逐渐亮起。
渚巽回过神,踉跄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刚才被那张画拖入了一段幻境!
她心有余悸,迷惑不已,幻境中她代入了对方的视角,看到了画中人的记忆?那人竟惨遭一群和尚诛杀?
幻境中的痛苦显得异常真实,渚巽双手发抖,按住了自己的脑门,恍惚地望着那画像。
猝然间,身后一股霸道的外力袭来,她不受控制地朝后仰摔了出去,渚巽意识到有人攻击自己,立即运起灵力,却被那股庞大强悍的力量压制,徒劳地摔在了地上,差点脑震荡。
渚巽痛吟一声,正待翻身爬起,一条长臂伸了过来,重重掐住她的脖子,渚巽被妖力压制得全身无力,手指头也没法动弹。
渚巽仰躺在地上,对上了一张妖修的脸。
赤色虹膜,强烈的无机质感,铁灰色长发垂到了渚巽耳旁,脸上和脖子上隐约有血管一样的白色斑纹,他穿着一件单衫,露出一片健壮的胸膛,渚巽无法判断他的年龄。
渚巽咳嗽了两声,试图和对方讲理:“我不是——”
她是真的恐惧这妖修一不小心掐死自己,对方手掌铁钳一样无情。
“你是怎么闯进来的,凡人?”
那妖修声音十分低沉,他的动作虽然粗暴,语气却沉稳而自制。
渚巽稍微放下心,能沟通就好。
“我是少荻请来做客的,不小心到了这儿,打扰到阁下的话,很抱歉……”
“少荻?她在哪儿?”妖修皱起眉头,有种久居上位者的天生气势。
渚巽露出半无奈半恼火的表情:“我也想知道。”
妖修盯着渚巽,仿佛是为了确认渚巽不是奸细,他伸出手,掌心覆盖在她小腹上,一股霸道的妖力绕着渚巽丹田走了一圈,又退了出去。渚巽有种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感觉,一时眼神死。
试探完毕,那妖修眼神的攻击性顿时减少,虹膜恢复为黑色,斑纹也消失了,整个人的妖修特征不再肉眼可见。
“你是天监会的天师?”他松开了手,利落地将渚巽拉了起来,还替渚巽拍了拍衣服,像个刚教训完小孩的大人。
渚巽觉得很心累:“我是。”
“刚才出手重了,多有得罪,”那妖修从容道,“这里是我的卧室,从未有凡人踏足,少荻可能带错路了,我带你去找她。”
这根本不是带错路的问题吧?渚巽怀疑对方知道少荻整了自己,在找借口包庇。
算了,在主人家地盘,还能怎么办。
渚巽揉了揉后脑勺:“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对方的力量将她压制得一败涂地,因此渚巽很好奇这妖修的身份。
妖修目不斜视,带着她往前走,泰然道:“我是五氏妖族的族长,五雩。”
渚巽:“……”
“你叫什么名字?”族长大人问。
渚巽非常谦虚地报了自己姓名。
原来她直接闯到人家主人的卧室里,怪不得别人起床气发作出手掐人。
一个妖族的族长,修为起码千年,渚巽和他比起来犹如初生婴孩,刚才吃亏完全不冤。五雩面容无岁月痕迹,眼神却有着勘破尘世、凌驾其上的感觉,气质古典而正统。
渚巽不觉落后了半步,没和五雩并肩走,对方像个古代帝王,总感觉一定要走在他身后才合适。
五雩带着渚巽走到殿外,在崖道上走了一段,来到连接对面的索桥边,忽然对面轰隆一声,渚巽以为是打雷了,茫然抬头,五雩皱起眉,两人都朝半空望去。
桥上风风火火跑来两个妖修侍卫,他们一见五雩,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大声道:“主上!荻公子和她带来的客人打起来了!我们拦不住!”
五雩脸色一厉,大手提着渚巽领子,拎小鸡似的,从桥上飞掠过去!
渚巽刚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少荻和夔,转眼就双脚腾空,体验了一把滑翔伞的感觉。
当五雩将她放到了对面一个楼阁前的亭子里时,渚巽因为太晕眩,差点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