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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略一使劲,扭开门锁,推开门冲进去。
他脚步生生刹住,映入眼帘的是地上蜷缩的人,夔心神一停,才反应过来渚巽晕过去了。
他飞快过去查看渚巽状况,明白对方无碍后,夔伸手分别抄到渚巽的膝盖后窝和肩背处,避开了敏感部位,将渚巽一下子抱起,目不下视,把人小心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渚巽额头红肿起包,是刚才晕倒时撞到了衣柜门导致,夔环顾一圈,发现了洗衣筐里的床单和睡裤,明白了渚巽晕倒的原因。
他在家里收纳抽屉中翻找一阵,没找到热水袋,便去厨房,找了个大号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大瓶热水,用毛巾裹仔细了,回到卧室。
渚巽还没醒,夔把她翻成侧卧姿势,掀开被子,轻轻把热水瓶放到她小腹上,再盖上被子,没有碰到她皮肤,顺便在她身下铺了个旧毛巾。
随后,他查了查网上资料,下楼去药房给渚巽买药。
渚巽悠悠醒转,有些茫然,她发现身体特别温暖舒适,小腹热乎乎的,疼痛已然消退。
等到记忆衔接上了,渚巽明白过来,是夔救了自己,她听到洗衣机隐约的轰鸣,看到空了的洗衣筐,目瞪口呆,接着一头栽进枕头中。
脚步声响,夔进来了,渚巽装睡不到位,呼吸急促,夔自然而然道:“醒了就起来吃东西。”
渚巽满脸通红地从被子里露出脸:“谢谢你。”
夔手里端了个白色小餐盘,上面是药片温水、早餐,他先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找了个小桌板放到床铺上,再把餐盘放到小桌板上,从容有序。
见渚巽盯着自己,夔道:“以后疼就马上告诉我,不要自己抗,知道么。”
他语气透出不容置疑,却异常让人安心。
渚巽说:“好……”
夔看了她一眼,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找了套干净的睡衣睡裤,拿了放到她被子上,说:“先把衣服穿好。”
说完,他也不看渚巽,出去后带上门。
渚巽从被子里钻出来,打开一包卫生棉,又换好了衣服,她想到昏倒时是夔把她抱到被子里裹好的,那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岂不是……
简直不能深想,她尴尬癌已经发作了。
渚巽背靠床头,小桌板放面前,抱着热水瓶,舒舒服服地吃东西,吃完早饭和药后,夔敲了两下门。
渚巽忙让他进来,夔收拾了小桌板,把渚巽的平板电脑和手机都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连了充电线,给渚巽打发时间,免得她无聊。
渚巽忍不住道:“夔,你真像个执事啊。”那种英伦庄园才有的。
夔无视了她的话,因为听不懂:“你今天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于是渚巽被妥妥当当照顾了一天,期间夔给她的热水瓶换了好几次水。到了晚饭后,她小腹的坠痛感终于不见,身上发汗,便去洗澡。
渚巽站在花洒下,仰起头,热水冲过头发和身体,舒服极了。她情不自禁地微笑,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她,感觉真好,就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家人。
她忽然想到,夔并非凡人,他一定不会长久停留在自己身边,眼下他没想起自己是谁,若都记起来了,那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渚巽蓦然一阵怅惘,缓缓吐出口气,心想,算了,看开点。她都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纵然一辈子孑然一身,又怕什么。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隐约的哼歌声。夔坐在客厅翻书,听着浴室的动静,脑海中不知何故,忽然一闪而过白天看到的……
他低下头,咳了咳,颇不自在,眼睛盯着书,却良久没翻页。
夔努力集中精神,思绪好像跟他作对一样不听使唤,眼前一直蹦出不该回想的场景,仿佛考生上了考场,脑内不受控地循环广播体操音乐一样,让人抓狂。
终于,夔还是被自己思绪带偏了,陷入怔忡。
红白皆有,瓷实沉甸,温润饱满,活色生香。
浴室水停了,夔恍惚一下,回过神,狠狠拧眉,低头不停捏自己眉心。
渚巽穿着干爽的家居服出来,一边擦头,见了夔,随口问:“你在烦什么?”
夔含糊了一声,渚巽没听见,打个招呼:“我先去睡觉了,待会你自己随意。”
她去了卧室,吹干头发,躺下,很快安稳合目而眠。
夔重重吁了口气,也去洗澡。
浴室蒸汽未散,余留桂花混合果木的芬芳,是渚巽平时身上的气息,但浓郁了好几倍。
夔沉默地冲澡,终是没隐忍下去,难耐的燥热从不可言说之处,发散到四肢百骸。
夔闭上眼,镜子映出他修长悍拔的身影,水珠披挂,淌下,模糊了他的动作。
第48章 第三枚记忆
春水生回了晋州,不久,作为在锦城受到招待的回礼,他向张白钧、渚巽和夔发出邀请,请他们来清凉山游玩。
张白钧满口答应,渚巽也对这个邀请欣然同意,她有一个爱好,就是游览天下名寺名观,还做了一本摄影收藏集子,很早以前就想考察清凉山上的寺庙了,只是没那个机会。
云层上,飞机客舱。
张白钧正经道:“作为青山派少掌门,我代表师门,一定要和清凉寺打好关系,最好在寺庙里面争取个青山派常驻办公点。”
渚巽怀疑地盯着他:“……别闹。”
夔第一次坐飞机,万分严肃地贴着舷窗,向下望高空之景。
忽然,他前面椅背上偷偷摸摸地伸出来一只手,抓着手机,看形势是想偷拍夔。
渚巽:“……”
她很及时地在对方按下快门前,拿起一本杂志挡住了夔的脸。
那只手快速缩了回去,觉得自己盲拍得逞了,结果久久安静,没有再出手。
这时空乘经过,询问他们需要什么饮料,张白钧和渚巽都要了水,空乘脸红红的,格外温柔地问夔需要什么,夔说咖啡。
张白钧道:“你助手居然喝这个,我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
渚巽说:“睡你的觉去。”
于是张白钧戴上眼罩和耳塞,睡觉了。渚巽翻阅杂志。
夔看了很久白云,那景象对他来说一点不陌生,他想起了在梦中,他和沧巽一起在无边的云海上,将翱将翔,逍遥自在。
过了会儿,夔终于看腻了无穷无尽的云层,抱起手臂开始睡觉,渚巽帮他拉下遮光板。
夔胸口的鲛人王泪微光闪烁,引导他再次入梦。
残阳泣血,惊鸦远去,身后莹白的佛塔染成一片通红。
他听见自己喘着粗气,放眼望去,尸横一地,个个都是僧人,死状凄惨,几乎都是碎肢残脏,一地混合了血、脑浆、秽物的刺鼻腥气,令人作呕。
只有他身边的地是干净的。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已经没了呼吸,头盖骨碎了,血流了满脸,即使模糊了五官,却依然看得出,生前容颜多么殊胜,那是和沧巽一模一样的脸。
仔细一摸,那人浑身绵软如泥,骨骼多处折断。
夔的心一片死寂,就像这具破碎的尸体。
良久,他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抱着那人一路走完寺庙,所到之处,惨叫顿起,杀戮相随,新鲜的死人血污了明净的佛堂,佛像慈悲垂目,像是看见了一切,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没有开口,没有出手,意之所至,寺中人便化为焦枯灰烬。
他内心被生生挖开空洞,那空洞内传来风声,最后,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那种凄厉的风声。
甚至连那人,都消失在他的怀中。
“一念之差,你竟造下如此杀业,功亏一篑,可惜啊。”一声叹息传来,眼前出现一个白衣僧人,他面容明秀,所到之处,血色褪尽,开出千瓣莲花。
夔看着他,双眸失焦,满手都是血,莲花开不到他身边。
“你的无明太炽盛,我灭度不了,只有送你去一个地方。”僧人温声说。
“五昶魂魄在哪里?”夔听见自己死气沉沉的声音。
僧人怜悯道:“我要带她走了,这都第几世了,该做个了断。”
夔一下子盯住他,眼神几欲择人而噬。
金色莲花蔓延,清风拂过,香气旷然,让人想起雪山之巅的温泉气息,洁净温暖。
夔的戾气慢慢低了下去,他朝那个僧人跪了下来。
“最后一世,这一次,我会做到。”
僧人仿佛知道他会这么说,答道:“若失败,你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夔沉默地坚持。良久,僧人叹了口气。
僧人道:“你的武器没了,就拿羽翼来换罢。”
一对青黑色羽翼在夔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