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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妫睁大眼睛,忽然想起他是谁了。
在他们来凡间之前的地方,她曾遥遥遇见过他几次。
陛下曾经告诉他们不要主动招惹那头畜牲。
无穀上次好像提到过,对方顺着通道也过来了。
该死的。丙妫知道自己遇到了大灾星。
丙妫背后仍留有几道魔气自行运转,气运之精被剥离的速度变慢了。
她心电急转,催动咒术,魔气将夔团团包围、裹紧,压住了黑焰之势。
丙妫感到体内魔气疯狂输出,饶是魔源充沛也禁不起这等消耗。
她伸出五指罩向气运之精,又将它拔出了寸许。
气运之精已经露出了大半个头,在周遭魔气压迫下,益发光辉灿烂,极乐静美。
一阵海啸般的气流声,丙妫心知不妙,立即举手防御。
下一秒,看似海水般幽冷实则炽烫无极的黑焰吃掉了全部魔气,朝她迸射而来!
“啊——”丙妫发出一声可怕的狂号。
她的整条胳膊都被烧成了焦炭,面孔变得无比狰狞,同时终于拔出了气运之精!
丙妫化成了龙卷风一样的魔气,轰隆作响,冲入中央空调的通风口里,一下子逃掉了。
夔收起黑焰,背上冒出阵阵白烟。
过了五分钟,病房门撞开,渚巽冲了进来。
她见夔人无恙,放了心,问:“那个魔呢?”
夔沉声道:“把东西抢走了,动作太快,我没抓住她。”
渚巽上前,查看了冯蹇的情况,只见她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人虽然还在昏迷,咒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得亏刚才夔的黑焰太厉害,丙妫不敢托大,全力抵抗,无意间把冯蹇体内的魔气都抽调了出来。
只是气运之精从冯蹇的魂魄中被强行剥离,造成冯蹇现在十分虚弱,得休养好一阵子。她以后的命数,恐怕会一落千丈。
“我们先回酒店。”渚巽说。
她想起什么,头痛地补充:“以后别突然跳楼,要跳先通知一声!”
他们走到门口,才发现经纪人晕在墙角,少不得让人来抢救了一番。
过了几天,冯蹇终于苏醒,医生说还得再休息一个月才能出院。
经纪人总算卸下心头大石,付了渚巽报酬,渚巽将提成转账给了岑昂。
冯蹇清醒后,痛哭了一场,哭得天昏地暗,经纪人不明原因,劝都无从劝起。
冯蹇边哭边吼,有个妖女抢走了她的运道,搞得经纪人一头雾水,也就没有听出冯蹇哭声中透出的绝望。
“冯蹇,别哭了,这个角色没了,下个角色还有嘛。”经纪人以为她是气不过丢了宣公主的角色。
冯蹇捂着脸,她记得发生了什么,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还会觉得她疯了。
原来她自己天生运势好不是偶然。
那个女人是个魔,带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每个人都想看她从高位摔落,每个人都隐藏在人群中,面目模糊,众口铄金地往下拽她。
他们企图让她摔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
冯蹇有预感,那些人会得偿所愿。
之后,郭施妾似乎撞了邪,在家里发起了高烧,过了很久才痊愈。
其实是丙妫扮演毕瑰的时候,作弄了她,倒从此给郭施妾留下了病根。
郭施妾心心念念的角色没捞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至于那部剧,投资方一天也不想多耽误,拍板定了其他演员顶替冯蹇。
冯蹇失去气运之精,运势急转直下,在一片嘲笑声中引退,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这也都是后话。
第45章 第二枚记忆
事件结束后,渚巽带着夔在京城玩了好几天。
他们逛了紫禁城,颐和园,天坛,北海公园等等,还去吃了许多地道京城美食。
最后一天玩累了,就待在酒店休息。
夔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本酒店宣传小册,对渚巽指了指酒店的温泉区。
“你想去泡澡?”渚巽问。
夔点了点头。
“走吧。”渚巽轻松道。
温泉区非常漂亮,有大小、颜色、形状不一的多个池子,温度也是凉热皆有。
凉的适合游泳,热的适合静泡,还有单独隔开的露天温泉。
夔先选了个翠绿色长方形池子,下去游了一番。
他速度非常快,轻轻一动,便游开老远,动作也是毫不费力,不见水花。
只见清波从他身边阵阵漾起,铺开,几个眨眼间就游了个来回。
我去!那是人的速度吗!是鲨鱼成精吧!
渚巽很紧张,生怕有人看见引起轰动围观,连忙小声叫夔上来。
夔听了渚巽吩咐,上岸以后,雕塑一般的身材展露无遗,引得不远处人们都在盯着他看。
夔身材宛如天成,肩宽腰窄,臀挺翘,背长,双腿更是颀长。
他肌肉匀实流畅,随便转个身,喝个水,走两步,都是一道轩然霞举的风景线。
何况夔现在只穿一条平角泳裤,那里很明显有一大包……引得围观众人脸红心跳。
渚巽赶紧拿了块超大的干爽浴巾扔到他头上,将他的脸罩起来,干脆道:“我们去迷你温泉那边。”
夔点点头,渚巽一路带他去了露天隔离区。
在渚巽没看见的地方,夔目光一直在她光洁的后背逡巡。
渚巽选的是保守的蓝色连体泳衣,只有背部露了肌肤。
她平时不穿紧身裙,今天一穿泳衣,线条全显山露水,骨肉停匀,仙中带欲,而不自知。
夔眼眸微微一暗。
今日恰好是阴天,远处层云灰白,近处露台全用花墙隔成,造就一方静谧小空间。
嫋嫋热汽从澄澈水面浮起,蒸得花墙上的十八瓣山茶愈发娇嫩鲜妍。
这里是男女混浴的露天温泉,渚巽和夔包场。
渚巽坐在池中,双臂舒展开来,搭在池沿的热石上,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夔在她旁边,一样十分放松,半眯着眼,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他脖子上还戴着渚巽送他的鲛人王泪。
渚巽带了个平板电脑,用它放起轻音乐。
听着似有若无的歌声,夔逐渐睡了过去。
……
夔发现自己站在一块从峭壁上突出的三角形岩层上,下面全是云。
他面前站着那个叫沧巽的少女。夔自己则变回了小孩,腰间挂着一只小皮鼓。
这是上次那个梦境的延续。
沧巽走了几步,站到了岩层边沿,仅毫厘之差,便将坠入云海。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沧巽的头发,她命令道:“夔,过来。”
夔走过去,迟疑地张了张羽翼,心有余而力不足。
沧巽随意伸手,在他一排羽毛上拂过,说:“想飞,不一定用羽翼,最高的境界,是无凭无依,却能御空而行。”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摊开,示意夔抓住。
夔盯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沧巽五指收拢。
“专心点。”沧巽笑道,向后一跃,带着夔一起踩空,骤然离了岩层,落入茫茫云海。
夔发出大叫。
“别往下看,看我。”沧巽命令。
夔慌乱抬头,对上了沧巽的双眸,那是一双让夔顿生信任的眼睛。
仿佛天地间没什么能征服她。
沧巽开始向后退步,踩在一片似有若无的云气上,步伐又缓又轻。
夔被她牵着,向前一步一步迈步。
沧巽好像领着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耐心道:“空旷神思,好好感受你体内的真力是如何运转的,记住那种感觉。”
夔依言照做。
沧巽慢慢松开了指尖,没有使力,仅仅在维持触碰而已,夔一下子紧张地抓牢了沧巽的手。
沧巽说:“别怕!”
夔努力克服恐惧,慢慢松了些力道。
沧巽笑道:“好样的,就是这么着。”
慢慢的,她完全放开了夔,有一瞬间,夔往下掉了一点,但立刻稳住,颤巍巍地飞了回去,自己领会了御空而行的真谛。
沧巽喝彩道:“乖崽!来,跟我走!”
沧巽飞到夔身前几步开外,边退边走,夔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轻若鸿毛一般向前飞行。
说是飞,其实更像在空中慢慢地走路,夔看着沧巽在前面,总想赶过去牵回她的手,如此反复了一会儿,夔便彻底熟悉了这种飞行的方式。
这时,沧巽坏笑:“来点刺激的。”
她上前抱住夔,整个人忽然向前倾探,真正地御空飞行。
夔被她带着,羽毛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像一片柳叶粘连着另一片,轻捷如电,长虹贯日,在云海间上下盘旋。
夔初次感到名为快活的情绪在胸口破土而出。
沧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