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沧巽乍一听张白钧叫她之前的旧名,陌生感扑面而来。
渚巽……那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
沧巽忽然很想笑。她忍住笑肌的抽搐感,尽量以平静的口吻道:“行啊,地点时间。”
沧巽没有问张白钧见她做什么,也没有叙旧,仿佛字外的意思不需要口头叙述,朋友的默契足以涵盖。
张白钧报了个地点,位置在京郊荒僻地带,避开了天监会的监控范围。
“我有天监会的消息传达,你单独来见我,不要让夔知道。”张白钧说。
沧巽看了远处夔一眼,答应了张白钧的要求。
她挂断电话,回到夔那边,简短道:“张白钧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小心些,天监会那边还在搜捕我们。”
夔蹙眉不言。他对张白钧观感还算不错,但并不欣赏张白钧的立场。
沧巽见夔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
她并非想瞒着夔去见张白钧,只是她太了解夔,假如她如实报来,夔一定会阻止,到时候两人说不定要吵架,眼下她和夔宛如蜜月期,实在不想发生什么冷战。
到时候找个合理外出理由即可,就说她去帮五蕴调查先前那个法师遗体心脏失踪的案子。
等到了约好的那天,沧巽如期赴约。
一间废弃后但即将被卖出的工厂,没有杂物,宏大的水泥基调,单一的灰色,在大地投下工业时代的阴影。不存在任何诗意。
在格格不入的建筑物下,张白钧和沧巽终于见面。
这是沧巽回归真正身份后,和张白钧第一次坦诚重逢。上次她装作还是渚巽的模样,欺骗了张白钧一回,因此那次不算。
张白钧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个旧日的渚巽,哪怕是表象也好。
但他看到的是沧巽本尊,那个曾经在月下惊鸿一瞥的无明之魔。
“渚巽”仿佛彻底消失,在人家蒸发了一样,或者说渚巽变了,从凡人天师,变成了魔,跨越种族和阵营,站到了张白钧的对立面。
张白钧无法判断这是一种进化,还是一种堕落,他挤不出笑容,只能看着沧巽走近。
沧巽抬起手,挥了挥,态度放松地说:“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她上次利用了张白钧的信任,骗取接近定永平的机会,从定永平那里获取了关于昆仑地宫的机密信息。
张白钧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沧巽。
沧巽打量着张白钧,他看上去和过去一样,一副帅气多金的道N代公子哥模样,就是表情略微紧绷。
张白钧突兀地说:“不管你是谁,你都不打算回头。”
沧巽惊讶了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张白钧问:“在你心里,渚巽存在吗?”
沧巽想了一会,按住胸口,珍重道:“一直都在。”
张白钧释然:“是吗……那就好。”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展示给沧巽看。
沧巽笑了起来,那是修好后的钟镜星盘。
她轻松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我不需要了。”
张白钧叩开表盘,释放出了青山派法阵,法阵光华流转,盘旋在他们头顶上方,释放出道家威压,浓郁精纯的灵力是先前的好几倍。
沧巽怔住:“你什么意思?”
张白钧语气落寞:“渚巽,法阵能驱离你身上的魔格,把真正的你带回来。”
沧巽:“???”
她愕然了一秒,忙道:“张白钧,等一下,你有什么事吗,需要看心理医生吗,我是魔,无明之魔,我叫沧巽,不是渚巽。不管你拿什么东西想搞什么驱魔仪式,没用的,我就是沧巽。”
张白钧眼神沉了下去。
第208章
张白钧直直望着沧巽:“你十四岁时跟着我师父入门; 十八岁我们一起考进天监会预备学院; 之后下放到不同基层历练,我记得你对我起誓,要将天师当成你的天职; 你说你会一直帮助那些因邪祟而痛苦的普通人; 因为那让你感到活着有意义。”
沧巽脸色几度变化,深吸一口气,惘然吁出。
张白钧突然怒吼:“难道你当初的话都是放屁吗!你成魔了,你好自豪啊!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能长生不老了,你看不起凡人了是不是?渚巽,你是天师; 你有责任保护苍生!”
他情绪爆发,异常激动,不住地喘气,眼眶都红了; 死死捏紧拳头里的钟镜星盘。
沧巽何曾见张白钧如此失态过; 她被震慑住,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怎么会忘?那些历经辛苦但极其充实的天师生涯; 走马灯一样历历在目。她帮助过很多人,邂逅过很多人,找到了自己存世的意义。
但是,她回的去吗?身为渚巽的前半生,短暂如南柯一梦; 如今她记起了真正的自己,回归无明魔子,再难回头。
何况就算回头,就真的能回去吗?根本毫无可操作性。
她现在在天监会的通缉名单上,别说做天师了,当普通公民都没了希望,她已经被开除出公职天师队伍,被彻底赶到了人类的对立阵营中,按照沧巽的真实想法,哪怕看到傩颛手下的魔族,都要比看到天监会某些勾心斗角汲汲钻营的凡人亲切。
沧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以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我不是天师,你就不当我的朋友了?”她问张白钧。
张白钧被气得吐血,冷笑道:“你要是敢做那些妖魔的邪祟勾当,我第一个大义灭亲!我会杀了你信不信!”
你要杀我?沧巽愣住了。
她心口一疼,张白钧的话比刀子更伤人。
“你就算杀了我,渚巽也回不来了!”沧巽吼了回去,赤红眸子里闪动着幸灾乐祸的光,喊完这句,她莫名快意,产生了报复般的舒畅感。
他们争吵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察觉,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围墙下,蹲伏着另外一个人——张灵修。
张灵修身上披着一件宵衣,是件价值连城的法宝,具有完全隐形的作用,使人无形无色无味,融入周遭环境,浑然一体。这件宵衣是青鹿山人张翼轸给的,为了让张灵修一路跟踪张白钧而不被发现。
在张白钧放出法阵的刹那,张灵修便竖起两指并在唇边,等待时机,准备随时开始默念青鹿山人口授的密咒。
一只大手悄悄搭上她的肩。
张灵修差点心梗,回头一哆嗦,张翼轸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背后!
“师父,你、你怎么——”张灵修愕然无比。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你的任务始终只有一个,带你师兄安全撤退。”张翼轸拍了拍张灵修的肩膀。
张灵修紧张道:“什么意思?不对!你不是说让我来动手吗?”
张翼轸淡笑道:“你真好骗,我怎么可能真的让我亲传徒弟杀人。我这次抱了死志前来,要亲手消灭无明之魔的肉身,如果一开始让你知道我的全盘计划,按照你的性子,肯定会反对,非暴力不合作。我倒不如先斩后奏,省得你啰嗦。”
不等张灵修反应,张翼轸便严肃道:“听好,待会我去迎敌,趁无明之魔的注意力被引走,我会给你传音入耳,你马上持诵密咒,催动法阵即可,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暴露你自己,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张灵修呆呆的,似乎失去了思考的余裕。
张翼轸加重语气道:“你听不听师父的话?”
张灵修下意识点头,张翼轸说:“你发个道心誓。”
在青鹿山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压迫下,张灵修发了誓。
张翼轸这才放心,他从藏身处出来,特意绕远些,使张灵修不容易暴露。
青鹿山人直接出现在沧巽和张白钧面前,争吵中的两人收声,不敢置信地盯着张翼轸。
张白钧:“师父,你跟踪我?”
沧巽轻声道:“老师……”
她是渚巽时,受过青鹿山人恩惠与荫庇。
在渚巽小时候,青鹿山人接济过她和养父,更将她领入天师世界的大门,于她有启蒙之恩德,因此渚巽始终将青鹿山人尊为老师,哪怕青鹿山人不肯收她为徒,也不准她口称师父。
若说渚巽少年时代和谁感情最深,除了她的养父,第一第二当属张白钧和青鹿山人张翼轸。
因此,乍一看见青鹿山人,沧巽不禁收敛起方才的嚣张脾气,甚至表现出了一种学生见到老师的敬意与拘束感。
青鹿山人却没有面对昔日学生的态度,冷着脸,直截了当道:“无明之魔,这凡间容不得你,我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一番话砸得沧巽眼前发黑。
她心脏悬空又猛地落下,好似坐了回跳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