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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四连陆芷昭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被夜影吞下了魂魄,灵魂与肉,体分离的痛苦让赵四连叫都叫不出声。
活人如果没了灵魂,就是行尸走肉,但他的心脏依然在跳动,他还活着,一个活死人。
赵四倒在地,双眼却睁得硕,大,一眨不眨地瞪着头顶的苍穹。
陆芷昭漠然地看着这一切,那种痛,胜过万箭穿心,胜过蚀肉碎骨,那是连同希望和呼吸一起抽走的绝望之痛。她忍不住问夜影:“那日我也是疼得这般……面目狰狞?”
夜影回忆起百年前的那一日,挑了挑眉:“怎么会,你比他好看多了。”
这夸奖陆芷昭并不是很受用,她走进赵四的房间随便找了快干净的地方坐着打了个盹儿,算着小绿回来的时辰出了门。
“唔……生魂的味道果然比死魂好上百倍……”夜影从手镯里现身,他从身后抱住陆芷昭,慵懒地舔了舔嘴角。
夜影近距离的欣赏她的面容,她的睫毛又长又卷,一眨一眨的,挠得他心里一阵难耐。
陆芷昭侧头扫了他一眼,夜影若是活人,两人这般面对面必然要亲上,但夜影是鬼魂,他碰得到活人,活人却碰不到他。陆芷昭的侧脸穿过了他的脸,感受着他魂魄的冰冷,她说:“你放心,契约完成后,我会让你尝到最美味的生魂。”
夜影瞳孔微微缩了缩:“我可是期待得很。”
陆芷昭任由他抱着,没再说话。
她曾经听夜影说过,在他的世界里,灵魂可分为三种,按照好吃的程度从低到高排列是:死魂,生魂,心甘情愿为他而死的生魂。
无人召唤时,夜影这类的鬼魂只能留在地狱里,无法往生的鬼魂互相吞噬,是最难吃的,人间的死魂也是一样。有人召唤时,他可以肆意掠夺活人的魂魄,但是因为并非心甘情愿,味道也不是很好。死契完成后,人们甘愿把自己的灵魂献给夜影,那样的味道最为上层。
陆芷昭不是很能理解夜影的世界,但是,他们这般如同恋人一样的相互依偎,也不过是出于交易而已。
说实话,被鬼缠身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若是活得安稳,谁又会愿意把魂魄献祭给鬼魂?
有那么一瞬间,陆芷昭忽然有了一丝迷惘,倘若天下当真被她搅得天翻地覆,那又能如何呢?那人早已不在人世,他看不到这番炼狱景象,他不会心痛,不会愤怒,不会绝望,她这仇报得又有何用?
夜影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看着她的双眼渐渐空洞,好似迷失了自己。
“你在想什么?”夜影问她。
陆芷昭回神:“我在想……若是死后也能这样同你在一起,约莫也是不错的。”
夜影愣了一愣,心里泛起一阵波澜,他笑起来:“即便你这么说,我还是要吃了你。”
陆芷昭白了他一眼:“是啊是啊,真可怕。”
陆芷昭还以为妙仪能忍多久,不多第三天,她便又来了,让陆芷昭换上那件青色的裙衫,说是要带她去个大户人家。
妙仪一脸得意笑容,叮嘱她道:“这里是周府,说话动作小心些。”
说是什么周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员外,不过这次到的的确确是派了轿子过来请的,当然只有妙仪能坐上轿子,陆芷昭只能同小绿跟在轿子后面步行。
员外府的小人识得妙仪,皆对她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但是他们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轻蔑,妙仪自诩高贵,其实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罢了。
“周员外~”妙仪娇声靠近周员外,偶尔扫到陆芷昭一眼,很是得意。
妙仪大约以为那日她将陆芷昭留在赵四那里,凭赵四的色心,定然将她侮辱了,是以现下故意做出这些举动,不过是想在她心口撒几把盐罢了。
陆芷昭笑而不语。
周员外五十出头的样子,一脸络腮胡子,大腹便便,他心满意足地任她腻了一会,眼神忍不住飘向陆芷昭,他问怀中的妙仪:“你身后这丫头是?”
“这是我们百花阁的新人,塞姑让我带着,”妙仪说着故作怜惜道,“这也是苦命的丫头,前几日被那赵四……”
妙仪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任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以为周员外必定十分厌恶这种不干净的丫头,谁知道比起这弦外之音,周员外在意的另有其他:“赵四?那赵四不是疯了?”
正文 第008章 杀了他
妙仪没料到他的重点只在赵四身上:“怎会?前些日子我还……小绿和那丫头去见赵四,人还是好好的。”
周员外说:“三天前的晚上,赵四满大街的乱吼乱叫,就连我这员外府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派下人出去打听,说是赵四疯了,也有人说是中邪了……”
妙仪觉得此事蹊跷,她用余光扫了一眼陆芷昭,只见她双目眨也不眨地瞧着自己,脊背猛地一寒,立刻把话题岔了过去,对周员外道:“那个……员外,我前几日做了个新曲儿,旁人谁都没听过,就等着唱给您听呢……”
妙仪说着就搀着周员外朝屋子里,关门前,她给了小绿一个眼神,小绿会意地点了点头,对陆芷昭道:“你在外头候着,如果员外让你进去你就进去,我去去就来。”
陆芷昭应了一声,听着门内妙仪的歌声,暗自揣测那小绿又要做什么。
不多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厮,他目光露骨地扫视了陆芷昭两眼,小声对她道:“姑娘,来我屋里唱个小曲儿吧,哥哥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银元宝,在陆芷昭面前晃了晃。
陆芷昭在心中冷笑不已,这周府的下人定然是小绿叫来的,倘若自己跟他走了,必然会传到周员外的耳朵里,让他厌恶自己,只是这小绿竟会以为自己会因为一锭银子就丢下周员外去给一个下人唱曲?
“快跟我走!你走不走?”那小厮见陆芷昭没有半点反应,便想用蛮力将陆芷昭拉走,但是周员外就在房内,他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便威胁陆芷昭道,“你若是不跟我走,我便告诉周员外你偷了我们周府的银两!”
陆芷昭察觉出躲在远处的小绿,反手握住小厮的臂膀,笑着对他道:“你有这胆子便你说呀。”
在那小厮的眼里,陆芷昭养眼的一张美人面瞬间变成一张鬼面,那小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鬼叫着跑开了。
“唉你!”小绿见此情景,十分不解,想把那小厮拉着,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吵什么!”周员外听见动静,颇为不高兴得从屋子里走出,“怎么回事?”
陆芷昭一脸无辜,朝周员外行了一礼道:“回员外,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一位小厮小哥经过,瞧见了小绿姐姐,忽然吓得大叫着跑开了,嘴里叫着什么‘鬼啊鬼啊的’……”
妙仪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尚未退去便僵在脸上。
光瞧着模样的情形,小绿远远摔倒在地,似乎确实如陆芷昭所说。
“胡说八道!这大白天的哪里有什么鬼?”周员外训斥她道。
“是,定然是芷昭听错了……”陆芷昭似是被他的话吓到,柔弱地瑟缩了一下,眸中闪烁着泪光,颇为让人怜惜。
周员外看得心头一热,问道:“你叫芷昭?”
妙仪一看,顿时觉得情况不妙,故意插了一句:“员外,如今她有个艺名,叫国色。”
陆芷昭当即带着哭腔反驳她:“我就叫芷昭,根本不叫什么国色!姐姐为何非要将这难听的名字强加到妹妹头上?芷昭这名字是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姐姐连这也要夺去么?”
妙仪没料到陆芷昭敢当着周员外的话顶嘴,立刻怒斥回去:“这是塞姑起的,我们百花阁的姑娘都得有艺名!”
陆芷昭本是想说什么的,但又似强忍着不敢再说什么,她泪眼朦胧地扫了一眼周员外,遂又低下头去。
这样的对比,更加突显出了陆芷昭的柔弱,周员外看惯了妙仪这样艳丽的女子,现在瞧见陆芷昭,到觉得她更加可爱,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更是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好了好了,都是百花阁的姐妹,你们就不要吵了,来给我唱曲吧。”周员外一挥袖子,拦住陆芷昭的肩膀,“你都会唱什么曲?”
陆芷昭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擦了擦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笑道:“员外听曲听腻了吧,不如芷昭给您跳个舞如何?”
两人就这般便走便说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