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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倒不是‘拍’?或者‘挖’?
‘挠’这个字眼,不禁让她想起了猫……或者有爪子的一类生物。
问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十指尖都有一种指甲想要破体而出的冲动,就似从前,她曾经有一双伸缩自如的尖利爪子一般,可最近,这双爪子却再也没出现过了……
狄姜见问药面色不善,立即岔开话题,道:“你怎么会跳下去?”
“我只是觉得,武王爷命大,不该就这样死了的,他不会就这样消失了,我想下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救救他……”问药说着说着,眼有氤氲,神色却坚定无比。
“剑冢消耗的,是他的今生来世,他从此之后,他便是一个没有来生的人,他从一个生魂,变成了死魂。”
“什么意思?”问药愣愣道。
狄姜叹了口气,道:“三界之中,有一菩提树,树下结魂果,果子里生出的,便是这一缕一缕的精魄,有了这些精魄,才能在投胎世间,天地人三界之中,依托菩提树而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菩提树在哪里?”问药急道。
“没有人知道。”狄姜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丝丝笑意,道:“所有人都想找到这棵树,便是掌握了三界的命运,可是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真正到过那里。”
一旁的钟旭和玉灵道长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些奇怪,面上的表情明暗不定。
钟旭和玉灵从未听说过类似的言论,尤其是玉灵道长,他活了几百年,算是凡间的人精了,听了此话便是心中莞尔,只当狄姜是在诓人。
而钟旭却一脸凝重,他知道,狄姜虽然行事诡谲,但素来却不打诳语。
“剑童进入剑冢,会变成石像,侍奉剑神,若不是剑童,进入剑冢之后,怕是凶多吉少。里头的戾气,会将人削得体无完肤,断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如今能救武王爷的唯一办法,便是借来引魂灯,为他重塑一个肉体。”钟旭说完,全都陷入了沉默。
问药冷笑,道:“你这道士,说的倒是轻巧,引魂灯在哪?肉体怎么重塑?你若真有法子,也不会把自己变成了石像,连累我家王爷去救你了!”
问药怒从心来,对着钟旭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问药,不得无礼。”狄姜低声一喝。
“可是……我又没说错……”问药嘟囔着,翻了个白眼,不再理钟旭。
狄姜又道:“钟旭说的法子没有错,但是,这也并非是唯一的方法,也不是最好的方法。”
“掌柜的有办法?”问药眼中燃气希望之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狄姜凝重道:“办法我还没有想到,但是我能肯定,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哈!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玉灵道长听闻,一个没忍住便笑出了声。但很快,他就被问药和钟旭投之以杀人的目光,随即马上捂住了嘴,满脸歉意。
但他这句话却也不失为一句实话。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语言,空气里的气氛很是尴尬,玉灵以为是自己的错,便找了个话题,道:“剑冢一开,直到下一个十年才会再打开,介时王爷怕是已经只剩一堆枯骨了……”
他说完,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问药的眼睛简直可以喷出火来。
狄姜亦是如此。
要知道,如果一开始进入剑冢的人就是她,那么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不会称之为问题。剑冢的戾气她会想办法解决,她也不怕自己肉体凡胎会被戾气所伤,可是,武瑞安进入剑冢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首先,她不能强行硬闯,这会引来旁人的怀疑。尤其是钟旭。
其次,剑冢大开,被太霄镇压在青云山下的戾气便会扰乱凡间次序,为祸人间。
无论是哪一点,都是她不能承受的后果。
而她也不能抛下武瑞安不管,哪怕他只剩下一堆枯骨,她也不能随他在这荒山老林中就此湮灭。
“有情有义的人终会回来。”狄姜敛下眉目,扔下这一句后,也不管旁人信不信,径直搀扶着问药走下了祭坛。
她的身后,是一脸沉凝的钟旭,和满脸叹息的玉灵老貉。
他们都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可是他们却无能为力。
那一句‘有情有义的人终会回来’,在玉灵道长看来,便成了一句不折不扣的笑话。
第14章 剃须
回到房间之后,狄姜破天荒的给问药打来洗澡水,又伺候她进入了浴桶。浴桶里的水是小道士们烧热的,又兑了些许冷水,温度正适宜。
问药待在浴桶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掌柜的,您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问药一脸难过,小声地问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狄姜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继续替她梳理着头发。
问药的头发很长,乌黑乌黑的,平时就像是泼墨一般披在肩头,可这会儿因为浸过水的原因,一寸一寸的纠缠在一起,显得十分狼狈。
狄姜就是在帮她梳头,那仔细的模样,让问药更加紧张。
掌柜的待自己可从未这般温柔过!
“掌柜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第一次这样关心我,我……”问药嗫嚅着,许久才道:“我怕你是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呢,”狄姜柔柔一笑,道:“连我都有些舍不得武王爷,何况是你?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怪你。”
“那武王爷还能回来吗?”问药又道。
“能,”狄姜肯定的点头,“他能拼了命的救我,我亦会救他。”
听到狄姜肯定的答复,问药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专心享受着在这寒冬腊月里,难得的热水澡。
……
第二天,狄姜被院子里一众人的吵嚷声所惊醒。
“钟道长,你就不能把胡子剃了吗?您这幅模样,别提有多邋遢了!”
是问药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玉灵老道的声音,他连连摇头,道:“诶,问药姑娘此言差矣,掌教真人多亏了这一脸的胡子,才能震慑旁人,若将胡须都剃了,怕是威慑力不够,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他是我白云观的掌教了!”
“白云观都变成月老祠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问药打着‘哈哈’,笑道:“白云观从前是很有名,但是现在已经没落了!这方圆百里,谁还听过白云观的名字?慕名而来的都是你玉灵道长的名字喽!我看啊,你就直接取而代之,改白云观为月老庙,岂不妙哉?”
“你!”玉灵气得吹胡子瞪眼,良久才扔下两个字:“胡闹!”
狄姜被他们吵得哭笑不得,走出门来,便发现钟旭坐在院子里,他的身上还披着一个斗篷,问药和玉灵站在他的身后,正在争夺一把剪子,看上去似是要给钟旭理发。
“你们在吵什么?”狄姜道。
“掌柜的你来的正好,你快来评评理,”问药一把夺过玉灵道长的剪刀,道:“钟道长许久不曾修剪头发,我让他顺道把胡子都剃了,可是他不愿意,你瞧瞧,钟旭若剃了胡子,是不是能精神百倍?”
“唔……”狄姜抚着下巴,沉思了许久,才点头道:“问药说的有礼,你这胡子着实不好看。”
“那就剃了吧。”钟旭淡淡的开口。
“什么!你竟听一小女子的挑唆!”
“狄姑娘也是为我好。”钟旭再次反驳。
玉灵道长见他心意已决,这才不得已放弃了争辩:“你们啊,真是把我白云观搅得鸡犬不宁!”他扔下这一句后,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离开了。
问药立即拿起剪刀,将钟旭的长胡子给统统剪掉了,只剩下面上寸余的胡子。狄姜看了一眼,便拿起箱子里的剃刀,道:“既然剪了,就索性都剃了吧。”
钟旭没有反对,任由狄姜在自己面上折腾。不消片刻,他脸上的胡须便都被剃了下来,留下一地的胡须,但是面上却白净了许多。
“钟道长,看不出来,你竟是个花美男啊!”问药一脸惊讶,直盯着钟旭的脸看。
钟旭被她狂热的眼神惊得不知所措,神色闪躲道:“问药姑娘自重。”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自重给谁看呢?”问药道:“何况我夸你英俊,怎么就不自重了?不信你自个人瞧瞧。”问药说着,拿来了一面铜镜,摆在了钟旭面前。
钟旭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他瞳孔一缩,脸上的震惊显然不比问药少。
镜子里的人,清瘦俊逸,一脸稚嫩,比有胡须的钟旭看上去年轻了至少十岁,虽然一脸正经,但是仍然掩盖不了他原本就有的青葱。
“原来钟道长还是个小孩儿啊!”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