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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船是不是太花哨了?”
“是有一些。”狄姜点头。
“从哪得来的样式?”
狄姜想了想,怔道:“从前武王爷喜欢领着姑娘在太平府的瑞湖上泛舟,远远瞧见过几次,便记下了。”
“唔,原来如此……武王爷坐的船,也难怪它这般……缤纷了。”
问药在船舱里走了一圈,发现船里空无一人,便嚷道:“掌柜的,还差一个撑船人。”
“你呀。”
“我?”问药一惊。
“不然是我吗?”狄姜冲她眨眨眼,然后顾自在船头坐下,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由谁来摇船这个问题。
问药本以为可以乘船休息了,却不料还要一路做个撑船人,顿时有些泄气。她耷拉着脑袋去了船尾,却发现船尾处的撑船位置左右各有四枚宽大的船桨,就算左右手共用,也只能撑得住两根,而这根本控制不了船身。
“掌柜的,咱能不能换一艘小点儿的船?”问药坐在船尾,扯着嗓子要喝。
“为什么?”狄姜则坐在船头,一边感受着耳畔徐徐吹过的秋风,一边看着暮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显得惬意又舒心,与卯足了劲摇桨的问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任凭问药怎么努力,这艘船对她而言还是太大了,除非动用法术,否则根本无法摇动这艘船分毫。
“它太大了,我摇不动!”问药泄气道。
“这样啊……”狄姜在船头坐了许久,发现画舫似乎确实没有挪动过几许,便趴在船舷上,对着远处平静的江水,划出了一个‘一’字。
很快,随着她抬手放手的瞬间,河面被划出了一道缺口,河水像是被切开来,下一刻,便从缺口里头乘风破浪,横生出了一叶扁舟。
扁舟不大,只能坐下十余人,船尾上挂着一盏泛着幽幽绿光的灯笼,灯笼边站着一撑船的老者。老者身形佝偻,满脸皱纹,显得老态龙钟,而他见了狄姜却朝她深深的鞠了一礼,躬身幅度之大,额头险些要磕到脚趾。
“我的船缺了一位掌舵人,麻烦您了。”
随着狄姜的微微一笑,老者的扁舟便突然消失在了江面,而他本人却骤然出现在了问药身边。
“你是谁!”问药被吓了一跳,跳开了三步远。
狄姜来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道:“给你找一个撑船人而已。”
老者闻言抬头,咧嘴给了问药一个微笑。
“他?撑船?”问药见他老得连牙齿都掉光了,不禁狐疑道:“我都撑不动的船,他如何能撑得动?”
“撑船不一定要用蛮力,从这岸到彼岸,行船只需要靠明灯。”狄姜说着,从老者手上接过绿灯,将之挂在了画舫的尾部。幽幽的绿光萦绕在船尾,画舫便如得到了无限的动力,缓缓地向前行驶起来。
问药瞪得溜圆的双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刚想要说话,却闻岸上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达达达达——”马蹄践在枯草堆上,扬起一阵沙尘,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一声连着一声的马鞭声在空气里呼啸,可见骑马之人心中之急切,似乎是不要命一般的向前疾驰而来。
“狄姜——问药——”
随着马蹄声的由远及近,一声声呼喊声也随之出现,狄姜心一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听见了吗?”狄姜对问药道。
“听见了。”
“难道是……”
不等狄姜说完,问药便点了点头,抓着她的双臂,兴奋道:“是王爷!是武王爷呀!他来找咱们了!”
此时,正逢夕阳西下,残阳在河面洒下一层光晕,薄雾笼罩在江面,天地变得妩媚又朦胧,武瑞安就这样骑着脖间系着红璎珞的白马,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稳稳地停在了河边。
武瑞安骑在马上,与画舫上的狄姜四目相对,这一刻,仿佛天地间便没有了别人。
对武瑞安来说是再看不见旁人,可对狄姜来说,却似在看一个大麻烦。
“王爷怎么来了?”狄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当然是来找你们了!你们不辞而别,倒还问起本王来了!”武瑞安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重逢喜悦里抽身而出,佯装怒道:“若不是我发现及时,你们现在怕是已经乘船离开了?”
“……”狄姜一时失语,不知如何作答。
“为什么不辞而别?”武瑞安接连问道。
“我……”狄姜蹙眉,在他目光灼灼的拷问之下,竟发现自己有些心虚。
可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既不偷也不抢,自己要去哪里,与他何干?
狄姜想明白了便是要回敬他,可还没张嘴,却又听武瑞安道:“算了,本王原谅你了。”
“诶?”狄姜一愣。
武瑞安又道:“本王心胸广博,不与你计较了。”他说完,便翻身下了马,自顾自牵着马儿上了画舫,然后找了一个木桩拴好,做完这一切后,才笑道:“不管你去哪里,本王都要陪你去。”
“王爷此话当真?真太好了!”问药喜上眉梢,却被狄姜狠狠瞪了一眼,不得已只能禁声。
狄姜嫣然一笑,淡淡道:“王爷不需要回太平府向陛下复命?如今龙茗大将军辞了官,您又离开了军营,将士们岂不是群龙无首?”
“本王已经将他们妥善安置,母皇那边也已经修书一封,你就放心吧,”武瑞安说完,就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般熟悉,笑道:“从哪找来的画舫?工艺水平之精良,竟不输于太平府。”
“是啊是啊……”狄姜心不在焉,勉强点头称’是’,心中却叫苦不迭。
这武瑞安怎么就似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本王知道你要去哪,”武瑞安将头靠在船舷上,侧头看向狄姜,眼角带着十分的笑意。正在狄姜疑惑时,他又接道:“你不就是去青云山寻钟旭么?本王让你去,但是有个要求,必须让本王陪你一起去。”
“诶?”狄姜又是一惊,再看问药低头心虚的模样,便知道肯定是这小蹄子将自己出卖了。
“本王不是小气的人,你且放宽心吧。”武瑞安满脸堆笑,可狄姜怎么看都觉得他在说反话。
不是小气的人?
那跟着来做什么?
狄姜叹气,知道自己是甩不掉他了,便只能认命了,对撑船人点了点头。
此时,就连撑船的老者亘古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笑意,与狄姜对视的片刻眼睛里似乎在说:“您似乎红鸾星动了。”
狄姜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己此番怕是要名誉扫地了……她不忍再与他们纠缠,索性一人钻进了船舱,闭目养神起来。
第02章 风雨夜行船
画舫缓缓地向前行驶,河面渐渐变得宽广起来,江水深远浩渺,向前望去,天地亦变得开阔起来,虽然泷江的波涛没有大海的海浪那般波澜壮阔,但是却也小有波澜,这也是狄姜为什么要画一艘大船的原因。如若不然,凭一叶扁舟在这滔滔江水之中,就算有摆渡人撑船,怕是撑不了多久也会倾覆,她可不想什么时候在睡梦中变成了落汤鸡。
“你们从哪弄来这么大一艘船?看着还挺眼熟。”
“当然是……向这位船家租来的呀!”
船舱外传来武瑞安与问药的对话,狄姜起先心中一紧,生怕问药说出‘是掌柜的变出来的’这种话来,但是事实证明她还不算太笨,于是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
画舫的船舱里一共有四间房,左右各两间,中间有一条可供两人并排通行的走道。每一间房间里都有红木雕花大床,床/上皆有细铺整洁的被褥和床单,就连枕头都与太平府百花楼的画舫一般模样。
武瑞安安抚好白马之后便也回了船舱,挑了狄姜对面的房间住下,随即脱下铠甲,换上了寻常的衣物,又重新将发冠梳理整齐后才走出了船舱。这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船外是一片漆黑的境地,江面一丝渔火都没有,两岸亦没有人烟,苍穹之上,就连圆月都深藏在了云层之后。
风平浪静的夜晚,一切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天有些不大对劲呐。”武瑞安一声呢喃,恰好被问药听见了。
“哪里不对劲了?天黑了不都这样么?”问药道。
“江河之上,竟然没有一丝风声,就连水浪声都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是有点怪……”问药嘴上附和,可心里却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船是掌柜的变来的,撑船人也是掌柜的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这些都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范畴,那么平静的江面在这一切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问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