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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带着,你要听话就有苹果,不听话让你饿死!”
妹妹哭了,吓的坐在地上大哭,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我现在在害怕什么?
我关上房门,想用尽所有力气将妈妈拽到床上,但失败了,真的太沉了。
她刚刚明明还神气的骂我,指责我偷钱交狐朋狗友不学好,现在呢?她怎么不站起来再骂我了呢!
我将被子从床上拽下来,盖在妈妈身上,现在一定要装出妈妈累了在睡觉的样子。
屋外的雷声好响,震的我心惊肉跳,我既想要妈妈突然掀开被子站起来骂我,又害怕她站起来质问我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真的好慌乱,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才十六岁啊!我亲手杀了我妈?我……
妹妹的哭声还在门外烦人的吵着,我要冷静,爸爸明天才会回来,万一妈妈只是睡着了呢,对,万一只是睡着了呢。
我拿起桌上削了一半的苹果,打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反锁了,伸手将苹果递给了妹妹。
“快吃吧,别哭了,妈妈睡着了,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我就想吃苹果!”妹妹看到苹果破涕为笑,眼角挂着泪痕却笑的这么开心。
“哥哥,苹果皮都没削完吃了会拉肚子的。”
“胡说!快吃,不然揍你了!”
“苹果都黄了,我不想吃了,上面还有红红的手印,一看就不好吃,我让妈妈再给我削一个!”
红色的手印?听到妹妹的话我抢过苹果,扔进垃圾桶。
此时又一道闪电划过黑云,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手上,胳膊上,全身都是。
“我要找妈妈……哥哥身上好脏!”妹妹哽咽着又要哭泣,我一把将她推倒。
“哭什么哭!坐沙发上看电视!”
妹妹哭的更凶了,我根本就不会哄孩子,我要离开这里,但我不能这样出去。
对,我要找换身衣服……
不!我把卧室门反锁了……
不!我不能开门……
不!我要离开!这该死的哭声,雷声!
我要离开,离开!
我打开房门跑了出去,我要逃离这个家,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家!
我在乡下和爷爷生活多幸福,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要回乡下,回乡下找爷爷。
这里车多,人多,鄙视我的眼神也多,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家!
“你个小兔崽子,走路不看道啊!横穿马路想找死吗!”
“我连我妈都敢杀!我还怕死吗!”
此时一道惊雷响起,掩盖住了我叫嚣的声音,我只得低下头慌乱的跑走了,我要回家,我要找到回家的路。
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我拼命的在雨中狂奔,让雨水冲刷着我身上的血渍。
惊雷狂风暴雨,任凭天气再恶劣我也想要回家,回到只有爷爷和我的那个家。
“谁TM乱扔小广告,都让雨水糊我前车窗上了!”
路边写字楼里刚出来的人,厌恶的撕着车窗上的东西,他就像没看到我一样,将碎屑扔到我脸上。
我将碎屑撕下,此时一道闪电闪过,纸片上隐约写着‘我们能为你快递一切,梦幻快递你值得拥有。’
又是一道惊雷,吓的我浑身发抖,这就像天谴的雷,要把我这个杀母的祸害劈死吗?
不,错不在我,我只是想要辆自行车,你们不给我钱我就自己拿,就像你们拿爷爷的钱一样,把爷爷的钱再拿回来。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
我愤怒的将手里的碎纸揉碎扔在地上,继续寻找着回乡下的路,但城市这么大,车站又在哪里?
“死狐狸!以后再让我客串群演挨耳光的事你来!哐哐两巴掌,打的不是你,你根本不知道疼!”
一个打着伞暴怒的女人打着电话向我撞了过来,她也像没看到我存在一般。
“对不起啊!”她撞完我又走出了一段距离,突然开口道歉,这种道歉我不需要,她一定是故意要撞我的!
我要报复她的故意,我转身向她跑了过去,我也要撞她一下。
“下雨了,早点回家吧,淋雨很难受吧,伞给你了。”
她轻松的避开了我,还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色的折叠伞递给了我。
“你不接?还是说你是哑巴不会说话?算了,好人做到底,你家在哪里?需要我送你回家不?”
她撑开伞,放到我头上,微笑着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像爷爷,只对我一个人好,为我遮风挡雨。
“我知道家在哪里!不用你送!”
“你知道?啧……别怪姐姐不信你啊,现在该吃晚饭了,你这身……真没看出来你像知道的,需要我送你回家你开口啊,姐姐专门干这个的,给你打八折如何?”
“不需要!”我抢过雨伞本想跑开,她却突然咬破手指,在伞上快速划了个奇怪符号。
“唉,又是个亏本生意,我怎么永远不长记性呢。”
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我继续漫无目的的跑着,雨还在继续下,只是比刚才小了很多,我根本就不知道车站在什么方向,我想回的那个家又在那里?
第二章 何人懂我心②
“滴滴……”急促的喇叭声从我对面响起,刺眼的白光照的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让让,你是木头吗?我都按喇叭了你还不让开,非要让我停车滴滴你,你才让吗?”
不耐烦的声音,像极了老师鄙视我满口方言的时候。
“你个破骑三轮的,牛什么牛!我爸开塔吊的,比你厉害多了,让他砸死你!”
“呦,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还砸死我?也不看看他有这本事吗!拼爹也不看看跟谁拼,叔叔家里还有吃人的猛兽呢!一爪子把你爸的塔吊拍飞了!”
他不屑的伸手拍我的伞,我想躲开,却被他拍中了,伞被他戳破了。
“谁给你的伞?”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反问我。
我收了伞,拿着伞柄戳进他的前轮胎,让他再嚣张,对付不了你也要给你使个绊子!
我戳好伞撒腿就跑,路过他车厢时,看到了【梦幻快递】四个字。
“谁给你的伞!你别跑!是不是姜玖雅!她不就挨了两巴掌吗!还雇人对我行凶了!你站住!”
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莫名的开心,淋着小雨,我有些高兴的忘我了,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爸妈家楼下。
站在楼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屋里亮着灯,妹妹还在家呢,我要真的跑了,妹妹会不会饿死?
我为什么要管她,她从小娇生惯养,这房子都是为她上幼儿园买的,我有什么?我只有爷爷和乡下的老房子。
但我又不自觉的走进楼道,伸手敲开家门,就先平时放学回家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今天开门的肯定是妹妹,而我也再也听不到劈头盖脸的谩骂声了。
但是……妹妹真的会开门吗?
等了一会,没人开门,是啊,妹妹会开灯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开门。
我转身靠门坐下,看着走廊里的灯发呆。
是不是只有我活的这么失败,十四岁之前对于父母的印象,只有电话声音和逢年过节寄来的包裹。
就算我考年级第一,就算我作文获奖,陪着我的只有爷爷,我的世界只有爷爷。
可爷爷突然晕倒,家里莫名的多出两个人,告诉我他们是爸爸妈妈,甚至还硬塞给我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奶娃,告诉我那是妹妹。
呵呵,真是可笑,没有见过面的三个人,却突然成了我的家人,还要让我很虚伪的装出,和他们很亲切的样子。
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那样太假了,他们能违心的听下去,我却再也喊不出口。
我宁愿我们之间隔着电话,只有逢年过节的问候。
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坏的呢?
曾经的我明明是县初中里的尖子生,还代表学校去大城市里参加过奥数比赛。
自从来了Z市,一切全变了,我的方言,成了同学们的笑点,老师鄙夷的眼神让我害怕。
反而是那些被指责品行有问题的人,不会在意我的口音,不会看我的出身,他们真心待我,和我做朋友。
可妈妈不同意,她指责他们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爷爷养的二百只羊明明是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全被他们卖了,还不让我回乡下看爷爷。
明明是他们的自私才让我变坏的,我只是想要一辆自行车,可以骑着回乡下,就被他们说成了叛逆,还拉我去看心理医生。
被医生反复询问我在讲什么,那感觉就像在大庭广众下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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